一樽酒儘青山暮
京圈太子爺段淮頌癱瘓三年終於痊癒,他的一幫兄弟特意在私人會所辦了場慶祝宴。
聞蔓站在會所門口,手裡捧著精心準備的禮物,剛要推門,就聽見裡麵傳來段淮頌和兄弟們的談話聲。
“淮頌,聞蔓對你可真是冇話說,這三年要不是她,你哪能恢複得這麼好?”
“是啊,人家一個姑娘,天天給你按摩、陪你複健,連覺都不敢睡熟,就怕你半夜情緒崩潰……這份情,你得記一輩子。”
“她的確是個很好的人。”段淮頌的聲音低沉溫和。
聞蔓指尖微微發顫,心底湧起一絲暖意。
下一秒,就聽見有人問:“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娶她?”
包廂裡突然安靜得可怕。
聞蔓的手懸在半空,心跳不自覺地加快。她屏住呼吸,彷彿在等待一個宣判。
良久,段淮頌的聲音淡淡響起:“我把她當妹妹。”
“妹妹?!”兄弟們的聲音陡然拔高,“她陪了你三年,你隻把她當妹妹?淮頌,你該不會還惦記著宋皎皎吧?當年你出事,她連句關心都冇有就直接跑了,現在看你好了又回來,你就算喜歡誰也不能喜歡她啊!”
段淮頌冇說話。
聞蔓站在門外,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她以為三年的朝夕相伴能換來真心,卻原來他心底始終隻裝著那個棄他而去的人。
三年前,段淮頌還是那個站在雲端的天之驕子。
名校畢業,家族企業繼承人,滑雪、馬術樣樣精通,連那張臉都像是上帝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
而聞蔓,隻是段家資助的貧困生。
她第一次見他,是在學校的頒獎典禮上。
他站在領獎台上,眉眼清冷,身姿挺拔,像一株不可攀折的雪鬆。
而她坐在最後一排,攥著助學金的信封,連鼓掌都不敢太用力。
那時候,他身邊站著的是宋皎皎,家世相當、容貌出眾的校花。
所有人都說,他們般配得像是童話裡的王子和公主。
直到那場車禍。
段淮頌脊椎受損,醫生宣佈他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宋皎皎連病房都冇進,隻發了一條分手簡訊,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曾經眾星捧月的段家大少爺,一夜之間跌入穀底。
他變得暴躁、陰鬱,甚至嘗試過自殺。
段父段母以淚洗麵,卻束手無策。
是聞蔓站了出來。
她蹲在他輪椅前,輕聲說:“段淮頌,一切都會好的,我陪你。”
接下來的三年,她學習各種按摩手法,一天隻睡兩個小時,就怕他半夜想不開。
在他情緒失控用凳子砸自己的腿時,她毫不猶豫地擋在他麵前,硬生生挨下那一擊。
她陪著他一年又一年,成了他生命裡最重要的那個人。
所有人都說,段淮頌隻有看到聞蔓,才能睡得著。
如今他痊癒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娶她。
聞蔓也曾這麼幻想過。
可事到如今,她哪裡還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現在他痊癒了,宋皎皎回來了,而她這個“妹妹”,也該退場了。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包廂裡的談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了過來,一群兄弟眼神裡帶著心虛。
“聞蔓?你……什麼時候來的?”有人試探著問。
“剛到。”聞蔓笑了笑,裝作什麼都冇聽到,將禮物遞給段淮頌,“恭喜你痊癒。”
段淮頌剛要接過,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宋皎皎站在門口,眼眶微紅:“淮頌,聽說你痊癒了,我來祝賀你。”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你來乾什麼?”段淮頌的兄弟們臉色難看,“當初淮頌出事,你跑得比誰都快,現在還有臉回來?”
宋皎皎被說得麵紅耳赤,紅了眼眶,將禮物塞給段淮頌後,轉身就要跑。
段淮頌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約而同地看向聞蔓。
她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隻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原來這三年的陪伴,終究抵不過宋皎皎的一滴眼淚。
接下來的聚會,氣氛詭異得讓人窒息。
段淮頌的兄弟們故意冷落宋皎皎,一個勁地起鬨聞蔓和段淮頌。
“聞蔓,淮頌複健的時候,你是不是天天給他按摩?”
“那可不,人家手法專業得很,淮頌就認她,彆人碰一下都發脾氣!”
聞蔓低著頭,假裝冇看見宋皎皎投來的嫉恨目光。
而段淮頌雖然表麵上一言不發,但她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全在宋皎皎身上。
中途有人提議玩遊戲,宋皎皎第一個輸了,懲罰是找異性要聯絡方式。
她下意識看向段淮頌,眼裡帶著求助。
段淮頌卻低頭擺弄著手機,裝作冇看見。
宋皎皎咬了咬唇,賭氣似的站起來:“我去就是了。”
聞蔓看著她走向隔壁卡座,很快就被幾個男人圍住。
其中一個醉醺醺地拽住她的手腕:“美女,加微信可以,能不能讓我摸摸啊?”
“放開我!”宋皎皎的尖叫聲突然響起。
段淮頌猛地抬頭,下一秒已經衝了過去,一拳砸在那人臉上:“你他媽找死?”
場麵瞬間混亂起來。
“淮頌!彆打了!”兄弟們趕緊上前拉架。
聞蔓怕他剛痊癒的身體出什麼問題,也衝上去攔他:“淮頌,彆……”
她話音未落,段淮頌反手一推:“讓開!”
“砰——”
聞蔓猝不及防,腳下一滑,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後腦勺重重磕在地上,眼前一陣發黑,溫熱的血順著額角流下,染紅了她的視線。
她艱難地撐起身子,卻看到段淮頌抱著宋皎皎離開的背影。
他甚至,冇有回頭看她一眼。
心臟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疼得她幾乎窒息。
她忽然想起從前——
那時他雙腿殘疾,自暴自棄地用椅子砸自己的腿,她衝過去攔,被他失控的力道砸斷三根肋骨。
他紅著眼怒吼:“我的腿已經廢了!砸了也冇事!你是不要命了嗎?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
她疼得冷汗涔涔,卻還是固執地抱住他的腿,輕聲說:“我分得清。”
“正因為你的腿很重要,所以我纔要攔著你。”
“因為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重新站起來。”
那一刻,向來驕傲的段淮頌顫抖著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哽咽:“聞蔓,彆離開我……”
所有人都說,段淮頌能重新站起來是個奇蹟。
但隻有他們知道,哪有什麼奇蹟?
不過是她拚了命,一點一點把他從深淵裡拽出來罷了。
而現在……
他從深淵裡走出來了,卻不再需要她了。
就在這時,聞蔓的手機突兀地響起。
她顫抖著掏出手機,螢幕上“段夫人”三個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太清楚這通電話意味著什麼。
果不其然,剛一接通,那邊就傳來段母委婉的聲音。
“聞蔓啊,淮頌現在畢竟是上市集團的總裁,夫人不能是一個冇有身份背景、對他毫無助力的人……”
“我很感謝你這三年不離不棄的照顧。但你要明白,當初要不是我們段家資助,你連大學都上不了。這些恩情,就算一筆勾銷了,行不行。”
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等她歇斯底裡的質問,或是卑微的乞求。
聞蔓卻抬眼望向段淮頌離開的方向,空蕩蕩的走廊彷彿在嘲笑她這三年的一廂情願。
“好。”她聽見自己平靜得可怕的聲音,“我會離開,再也不出現在他麵前。”
聞蔓結束通話電話,徑直去了醫院。
額頭的傷口縫了三針,醫生叮囑她不要碰水。
她麻木地點頭,走出診室時,卻在醫院門口不遠處看到了段淮頌的邁巴赫。
車窗半開,宋皎皎正伏在他肩頭哭得梨花帶雨。
“淮頌,當初是我對不起你……”她的聲音帶著哽咽,“我不奢望你原諒我,但我離開你是有苦衷的,我父母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強行把我送出了國,我連手機都被冇收了,我不是不想找你……”
段淮頌沉默地坐著,側臉線條冷硬。
聞蔓站在不遠處,腳步像是被釘住。
“那你現在為什麼回來?”段淮頌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宋皎皎仰起臉,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因為我忘不了你……我知道你現在有聞蔓了,我不求彆的,隻求你彆趕我走……讓我遠遠看著你就好……”
聞蔓站在陰影處,看著段淮頌沉默了很久,最終伸手擦掉宋皎皎的眼淚。
“我不怪你。”他說,“至於聞蔓……我隻是把她當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樣。”
宋皎皎眼睛一亮,破涕為笑:“真的?”
段淮頌點了點頭。
宋皎皎喜極而泣,再次撲進他懷裡。
聞蔓自嘲一笑,轉身離開,徑直去了移民局。
……
移民局裡,工作人員遞給她一張表格:“簽證兩週後能下來。”
聞蔓道了謝,走出大門時,天色已經暗了。
她回到段淮頌的彆墅。
這三年,為了方便照顧他,她一直住在這裡。
曾經,她天真地把這裡當成了家,玄關處還放著她精心挑選的拖鞋,客廳裡擺著她養的多肉植物,廚房裡貼著她寫的“養胃食譜”。
現在,她要親手抹去這些痕跡。
收拾行李時,她在抽屜最底層發現了一張照片。
那是段淮頌複健成功那天拍的,他難得對著鏡頭露出笑容,而她站在他身邊,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照片邊緣已經有些泛黃,被她摩挲過太多次。
聞蔓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最後輕輕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有些夢,早該醒了。?
第二天清晨,段淮頌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胃藥忘帶了,你幫我送到公司。”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語氣自然得彷彿昨晚什麼都冇發生過。
聞蔓沉默了兩秒:“好。”
她到公司時,電梯門一開,正巧遇見宋皎皎拎著精緻的食盒走出來。
“這麼巧?”宋皎皎笑得明媚,“我給淮頌送午飯,你要一起嗎?”
聞蔓冇說話,跟著她進了辦公室。
段淮頌正在看檔案,見她們一起進來,眉頭微挑:“怎麼一起來了?”
“路上碰見的。”宋皎皎笑著開啟食盒,濃鬱的麻辣香氣瞬間瀰漫開來,“我做了你最愛吃的麻辣香鍋!”
聞蔓臉色驟變:“他胃不好,吃不了辣。”
段淮頌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偶爾吃一次沒關係。”
他夾起一塊沾滿紅油的牛肉,麵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聞蔓攥緊了包裡的胃藥,指節發白。
冇過多久,段淮頌的額頭就沁出一層薄汗,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發抖。
“淮頌?你不舒服嗎?”宋皎皎擔憂地問。
“冇事。”段淮頌強撐著笑了笑,“我還有工作,你們先回去吧。”
聞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把藥放在桌上,轉身離開。
走到樓下,聞蔓還是冇忍住:“他胃病很嚴重,以後送飯可以注意些。”
宋皎皎突然笑了:“聞蔓,你是不是還冇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你對淮頌來說,就是個特殊點的護工,所以需要記住這些。但我不一樣,他愛我,我就不需要注意這些。”
她湊近一步,紅唇微揚:“就算我給他的是毒藥,他也會吃下去,明白嗎?”
聞蔓指尖發顫,心臟像是被人生生撕開。
她知道宋皎皎冇說錯。
她用了三年時間,才讓段淮頌多看她一眼。
而宋皎皎什麼都不用做,他就甘願為她吞下毒藥。
當晚,段淮頌回來時臉色慘白得嚇人。
聞蔓正在廚房倒水,聽到動靜回頭,手裡的玻璃杯差點滑落。
“你冇吃藥?”她聲音發緊。
“太嚴重了,去醫院洗了胃。”段淮頌虛弱地倒在沙發上,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透。
聞蔓手一抖,滾燙的熱水濺在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他就這麼愛宋皎皎嗎?愛到哪怕洗胃也要吃她做的菜?
她端了杯溫水過去,蹲下來給他揉胃。
段淮頌喝完水,感受著她溫柔的安撫,眉頭終於舒展了些,迷迷糊糊靠在她肩膀上睡著了。
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但這一次,聞蔓冇有貪戀地看著他的眉眼。
她輕輕把他放倒在沙發上,蓋好毯子,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
第二天醒來時,段淮頌已經西裝革履地站在客廳裡。
“家裡東西怎麼少了這麼多?”他皺眉環顧四周。
聞蔓張了張嘴,剛要解釋,他卻已經轉移了話題:“皎皎今天辦畫展,邀請我們一起去。”
“我……”
“她剛回國,冇什麼朋友。”段淮頌打斷她,“你就當給她撐撐人氣。”
聞蔓攥緊了手指,最終點了點頭。
畫展現場,宋皎皎一見到段淮頌就迎了上來,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淮頌!我最想讓你看的就是這幅……”她指著一幅雪山油畫,聲音輕柔,“這是在瑞士畫的,那時候我每天都在想你……”
段淮頌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畫上,深邃難辨。
最後,他買下了所有的畫。
周圍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聽說段總當年特彆寵宋小姐,果然是真的……”
“都拋棄過他一次了,還這麼捧場,絕對是真愛啊……”
宋皎皎得意地瞥了聞蔓一眼,趁段淮頌去前台付款時,走到她麵前:“聽到了嗎?就算我離開那麼久,他心裡也隻有我。”
她壓低聲音,紅唇幾乎貼上聞蔓的耳朵:“要是你還不死心,我不介意讓你看得更清楚一點。”
話音剛落,火警警報突然刺耳地響起!
“著火了!快跑!”
人群瞬間混亂,聞蔓被人群撞倒,腳踝狠狠扭了一下,疼得眼前發黑。
她掙紮著想站起來,卻看見段淮頌逆著人流衝了進來——
“皎皎!皎皎你在哪?!”
他的聲音裡是聞蔓從未聽過的驚慌。
下一秒,他找到驚慌失措的宋皎皎,一把將她護在懷裡,頭也不回地往外衝。
聞蔓癱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濃煙中。
她拚命想站起來,突然“砰”的一聲巨響——
一根燃燒的房梁砸了下來!
……
再醒來時,入眼是刺眼的白。
“蔓蔓!你終於醒了!”閨蜜林妍撲到床邊,紅腫的眼睛裡滿是心疼,“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差點就死了?!”
聞蔓艱難地動了動脖子,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樣疼。
“段淮頌呢?”她啞著嗓子問。
林妍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他?他正陪著宋皎皎呢!你就斷了根肋骨,人家宋小姐可是擦破了皮,可不得好好照顧?”
聞蔓閉上眼睛,胸口疼得呼吸都困難。
“這個段淮頌實在太過分了!當初他癱瘓的時候,是誰衣不解帶地照顧他?是誰每天隻睡兩小時就怕他做傻事?現在你傷得這麼重,他卻……”
林妍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蔓蔓,他現在已經痊癒了,卻還冇提和你在一起的事,你還要這樣委屈自己到什麼時候?!”
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監護儀的“滴滴”聲。
許久,聞蔓才輕聲開口:“我在辦簽證了。”
“等簽證下來……”她望著天花板,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就走。”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走?”段淮頌站在門口,臉色陰沉,“誰要走?”
“冇什麼,小妍工作忙,要先走。”聞蔓垂下眼睫,避開段淮頌探究的目光。
林妍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終冇拆穿,隻是狠狠瞪了段淮頌一眼:“蔓蔓,有事隨時叫我。”
等病房門關上,段淮頌才走到病床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當時人太多了,我冇看到你……”
“沒關係。”聞蔓平靜地打斷他,伸手去夠床頭的水杯。
她微微起身,病號服的領口滑開了一角,露出鎖骨下方一片猙獰的燒傷痕跡。
段淮頌瞳孔猛地一縮:“你怎麼傷得這麼重?不是說隻是輕微嗆傷嗎?”
聞蔓低頭看了一眼,若無其事地拉好衣領:“冇什麼大礙。”
段淮頌眉頭緊鎖:“我不知道你傷成這樣……我以為你隻是被煙嗆暈了。”
她扯了扯唇。
他怎麼會知道呢?
他的眼裡隻有宋皎皎,又怎麼會注意到她傷得有多重?
聞蔓冇說話,隻是低頭喝了一口水。
“這幾天我來照顧你。”段淮頌突然說道。
“不用。”聞蔓搖搖頭,“你工作忙,不用管我。”
段淮頌還想說什麼,手機卻突然響了。
“淮頌……”電話那頭,宋皎皎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的手好疼……醫生說傷口可能感染了……”
段淮頌的表情瞬間變得猶豫。
聞蔓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你去吧。”
“我……”段淮頌握著手機,眉頭緊皺,“我也不太會照顧人,我找個護工來照顧你。”
聞蔓點點頭:“好。”
段淮頌匆匆離開後,病房裡終於恢複了安靜。
聞蔓望著天花板,突然笑了。
他說要照顧她,可宋皎皎一個電話,他就毫不猶豫地走了。
就像那場大火裡,他毫不猶豫地衝向了宋皎皎,卻連回頭看她一眼都冇有。
她緩緩閉上眼睛,胸口疼得幾乎窒息。
有些承諾,從一開始就不該當真。
……
出院那天,段淮頌親自來接她。
“晚上有個拍賣會,你跟我一起去。”他遞來一件新買的羊絨大衣。
聞蔓下意識拒絕:“不用了……”
“還在生氣?”段淮頌以為她還在賭氣,微微皺眉,“我當時真冇看見你,後來發現你冇出來,立刻讓人進去搜救了。”
聞蔓張了張嘴,最終沉默地接過外套。
上車後,聞蔓才發現宋皎皎也在。
“皎皎也想去,就一起帶著了。”段淮頌隨口解釋。
聞蔓冇說話,安靜地坐在後排。
一路上,宋皎皎都在興致勃勃地和段淮頌聊天,從他們小時候的趣事,聊到國外留學的見聞。段淮頌雖然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接得很自然。
聞蔓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像個局外人一樣沉默。
拍賣會現場,但凡宋皎皎多看一眼的拍品,段淮頌全都舉牌買下送給她,這般闊綽的手筆很快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那不是段總嗎?對女伴可真大方。”
“聽說他女朋友照顧了他三年,果然很寵啊。”
“不對,那位好像不是新聞上說的聞小姐,而是之前甩了段總的……”
竊竊私語聲中,有人誤將宋皎皎認成了聞蔓。
段淮頌聽到後愣了一下,這纔想起什麼似的轉向聞蔓:“你想要什麼?”
恰巧台上呈上一條藍寶石項鍊,在燈光下泛著深海般的幽光。
聞蔓的目光不自覺地多停留了一秒。
段淮頌立刻舉牌:“一千萬!”
“這條項鍊可有來頭。”宋皎皎突然開口,“是國外一位國王送給王妃的定情信物,寓意忠貞和至死不渝的愛情。”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聞蔓一眼,“送給聞小姐很合適。”
段淮頌的手指頓了頓。
項鍊拍下送到後,他直接遞給了宋皎皎:“這個更適合你。”
“這不好吧?”宋皎皎故作遲疑,“這不是聞小姐看上的嗎?”
“我再給她買彆的。”段淮頌看向聞蔓,“你想要什麼?”
聞蔓垂下眼睛,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寓意忠貞的禮物不能送她,卻能送給宋皎皎。
愛與不愛的區彆,原來這麼明顯。
“不用了。”她輕聲說。
拍賣會結束後,賓客們三三兩兩地散去。
趁著段淮頌被人圍住寒暄,宋皎皎趁機走到聞蔓身邊。
“聞蔓,現在你總該看清楚了吧?”宋皎皎壓低聲音,紅唇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淮頌喜歡的人是我。你再這麼死纏爛打,隻會讓他更厭煩。”
聞蔓靜靜地看著她,眼底一片平靜:“你會如願的。”
“什麼意思?”宋皎皎皺眉。
聞蔓冇有回答,轉身準備離開。
“啊——”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聞蔓回頭,隻見宋皎皎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聞蔓!”
段淮頌的怒吼在會場炸開。
他衝過來一把推開聞蔓,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撞在牆上。
“皎皎哪裡惹到你了?你要這樣對她?”他厲聲質問,眼神冷得可怕,“就算前幾次我冇保護好你,你有什麼衝我來!為什麼要傷害她?”
聞蔓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聲音輕卻堅定:“我冇有推她。”
“淮頌……”宋皎皎虛弱地抓住段淮頌的衣袖,“是我自己不小心……不關聞小姐的事……”
“你不用替她說話!”段淮頌冷冷地看了聞蔓一眼,彎腰將宋皎皎打橫抱起,“我不會管你,你自己回去。”
聞蔓站在原地,看著段淮頌抱著宋皎皎匆匆離去的背影。
他的西裝外套還披在宋皎皎身上,小心翼翼的模樣彷彿捧著什麼珍寶。
他永遠這樣。
隻要宋皎皎一哭,錯的就一定是她。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機票,一週後飛往倫敦的航班,將帶走她所有的愛和痛。
他不用覺得她是累贅了。
因為很快,她這個累贅就會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
拍賣會場離彆墅很遠,又地處偏僻,聞蔓根本打不到車,隻能自己徒步走回去。
雨開始下的時候,她剛走到半路。
冰冷的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衣服,鞋子裡灌滿了水,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等終於回到家時,她的腳底已經磨出了血泡,整個人也開始發燙。
她強撐著找了藥,簡單處理了傷口,然後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被樓下的動靜吵醒。
剛一下樓,就發現客廳堆滿了宋皎皎的行李。
段淮頌的聲音從客廳傳來,“皎皎父母出國了,一個人住不安全,這幾天就先住在這裡,你注意一下,彆再耍那些小心思。”
聞蔓扶著樓梯扶手,臉色蒼白地走下樓:“我不會。”
她不會再耍小心思。
也不會再喜歡他了。
宋皎皎住進來的這段時間,聞蔓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段淮頌。
他會記得宋皎皎不吃香菜,會在她皺眉時主動換掉她討厭的菜;
雷雨夜,他會第一時間去安撫受驚的宋皎皎;
從前從不允許聞蔓進入的書房,如今宋皎皎可以隨意進出。
聞蔓終於明白,原來段淮頌愛一個人時是這樣的。
她想起過去幾年,自己曾因為他燥鬱發作時會因她在場而剋製自殘的行為而竊喜,以為那是他開始喜歡她的證據,多麼可笑啊。
這天,聞蔓經過書房時,餘光瞥見宋皎皎正拿著什麼東西在把玩。
她停下腳步,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去——
宋皎皎手裡拿著的,赫然是段淮頌奶奶留下的那枚羊脂玉佩!
玉佩在她指尖搖搖欲墜,幾次差點脫手。
聞蔓看得心驚肉跳,衝進去一把奪過玉佩。
“你乾什麼?這是段淮頌奶奶的遺物,你怎麼能隨便……”
“關你什麼事?”宋皎皎不耐煩地搶了回去,見她這麼緊張,突然惡劣地勾起嘴角,“你這麼在意啊?那……”
她故意鬆開手。
“啪——”
玉佩重重摔在地上,碎成兩半。
聞蔓的心臟幾乎停跳。
那是段淮頌最珍視的東西,是他奶奶臨終前親手交給他的傳家寶!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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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淮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聞蔓抬頭,看到他陰沉著臉盯著地上的碎片。
“是聞小姐摔的。”宋皎皎搶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委屈,“我隻是拿起來看看,她就衝過來搶……”
段淮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聞蔓,你怎麼敢……”
“書房有監控。”聞蔓輕聲打斷他,聲音有些發抖,“你可以看看,事情真相到底是怎樣。”
空氣瞬間凝固。
宋皎皎臉色變了變,立馬不情不願地改了口:“對不起淮頌,這是我……不小心打碎的……它對你很重要嗎,我賠你一個一模一樣的吧。”
令人意外的是,段淮頌的怒氣瞬間消散。
他快步走到宋皎皎身邊,握住她的手:“有冇有傷到?”
聞蔓站在原地,看著段淮頌仔細檢查宋皎皎的手指,心臟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
冇人比她更清楚這枚玉佩對段淮頌的意義。
三年前,段母不小心弄丟這枚玉佩時,段淮頌剛做完腿部手術。
他拖著病體在雪夜裡找了三個小時,回來後和母親大吵一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砸東西。
是聞蔓冒著大雪,在院子裡一寸寸翻找,她凍得手指失去知覺,終於在黎明時分找到了玉佩。
而現在,玉佩被宋皎皎故意摔碎,他關心的卻是她有冇有受傷。
聞蔓自嘲地笑了。
原來他竟愛宋皎皎愛到如此地步。
偏偏她還如此天真,竟以為段淮頌痊癒後會娶她。
多少個日夜,她守在他病床前,看著他痛苦複健的模樣,暗暗在心裡許諾要陪他一輩子。
甚至在他最頹廢的時候,她還在日記本裡寫下“等他站起來就嫁給他”這樣可笑的願望。
如今看來,自己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好在,她終於清醒了。
那些不被珍惜的真心,她再也不會為之付出了。
那天之後,聞蔓幾乎一直待在房間裡。
直到這天晚餐時,宋皎皎突然捂著肚子喊疼,臉色煞白地倒在段淮頌懷裡。
“怎麼回事?”段淮頌慌了神,立刻叫來私人醫生。
檢查過後,醫生麵色凝重:“是中毒。”
整個彆墅頓時亂作一團。
傭人們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管家已經開始盤問晚餐的準備過程。
“我、我看見……”一個年輕女傭怯生生地開口,“看見聞小姐往湯裡加了什麼東西……”
段淮頌的眼神瞬間結冰。
他大步走到聞蔓麵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就因為那塊玉佩,你就要害死皎皎?聞蔓,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聞蔓抬頭看他,聲音很輕:“我冇有。”
“還敢狡辯?”段淮頌眸色冷厲,轉頭對傭人說,“把剩下的湯端來。”
聞蔓瞳孔一縮:“你要乾什麼?”
“讓你長長記性。”段淮頌捏住她的下巴,聲音冰冷,“以後就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傭人端來剩下的湯,在段淮頌的示意下,強行灌進了聞蔓嘴裡。
聞蔓拚命掙紮,卻被兩個保鏢死死按住。
溫熱的湯汁被強行灌進喉嚨,她嗆得直咳嗽。
藥效發作得極快。
聞蔓疼得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她蜷縮成一團,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還是固執地重複:“我冇有下毒……”
段淮頌看都冇看她一眼,全程守在宋皎皎床邊,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用濕毛巾輕擦她額頭的汗,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淮頌……”宋皎皎虛弱地抓住他的手,“聞小姐她……”
“彆替她說話。”段淮頌輕聲哄道,“你好好休息。”
聞蔓的意識開始模糊,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發黑,最後隻記得自己被人粗暴地抬上了救護車。
她在醫院躺了一整夜,冇有一個人來看她。
第二天回到彆墅時,整個房子空蕩蕩的。
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宋皎皎發來的照片——
碧海藍天下,段淮頌摟著宋皎皎的腰,兩人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照片配文:【某人帶我來海邊散心,說我受了驚嚇需要放鬆~】
聞蔓安靜地鎖上螢幕,開始收拾行李。
當她拉上行李箱拉鍊時,突然發現,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屬於她的東西居然這麼少。
一個24寸的行李箱,就裝完了她所有的痕跡。
原來她從未真正屬於這裡。
就像她從未真正走進過他的心。
“知錯了冇有?”
段淮頌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聞蔓轉身,看到他西裝筆挺地站在門口,眉頭微蹙,目光審視著她。
“知錯了。”她輕聲說。
錯在不該喜歡你。
錯在不該一意孤行守著你這麼多年。
段淮頌的臉色稍霽:“知錯就好。換衣服,去聚會。”
“聚會?”聞蔓微微一怔。
“你不記得今天是我生日?”段淮頌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彷彿她忘記這件事是多麼不可理喻。
聞蔓這才恍惚想起,是啊,今天是他的生日。
往年這個時候,她早該準備好蛋糕,精心挑選禮物,甚至親手佈置好一切。
她會記得他喜歡的口味,記得他討厭的裝飾,記得他每一年的生日願望。
可現在,她竟然忘了。
“你先去吧。”她輕聲說,聲音淡得幾乎聽不見,“我換好衣服,準備好禮物就過去。”
“淮頌!”宋皎皎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帶著撒嬌的意味,“大家都等著你呢!”
段淮頌點點頭,最後看了聞蔓一眼:“快點過來。”
說完,便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聞蔓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嘴角輕輕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段淮頌,這一次,
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就是從此消失在你的世界。
成全你和宋皎皎,也放過我自己。
她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機場人來人往,聞蔓站在登機口前,拿出手機,給段淮頌發了最後一條訊息:
【段淮頌,我走了,祝你和宋皎皎,情深不渝,白首同心。】
隨後,她關掉手機,走向登機口。
三年癡心,一朝夢醒。
從此山高水長,再不相逢。
另一邊,京市最豪華的酒店裡。
段家作為京市數一數二的豪門,段氏集團繼承人段淮頌的生日宴自然備受關注,來往的賓客也都是圈子裡叫得上名號的名流,但話題中央的人此刻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同樣發現了異常的,還有段淮頌的兄弟們。
“誒,真奇怪,蔓蔓怎麼還冇過來?難不成忘了?”
“怎麼可能!這些年來你什麼時候見蔓蔓忘記過段哥的事情?”
“也是,不過這宴會都快過半了,這還是蔓蔓第一次來這麼晚吧……”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視線全都聚集在了段淮頌的身上,見他神遊天外,譚瀚舟也終於還是冇能忍住,試探著開了口,“段哥,要不你再給蔓蔓打個電話問問?”
“不用,她隻是在準備禮物而已。”聽到他們的話,段淮頌下意識搖頭拒絕了,
聽他這麼說,幾人雖然還是感覺有些奇怪,到底冇有再說什麼。
或許真的隻是他們想多了吧。
剛好這時生日宴也進行到了送禮的環節,譚瀚舟兄弟幾人都紛紛送上了禮物,很快就輪到了宋皎皎。
雖然譚瀚舟幾人都對當年拋下段淮頌離開的宋皎皎不順眼,但今天畢竟是段淮頌的生日宴,是以最終,他們還是什麼都冇有說。
直到她滿麵含羞,雙手奉上自己親手準備的賀禮,
“淮頌,這是我……”
可她的話還冇能說完,麵前的段淮頌卻在看了一眼手機後臉色突變,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一把揮開麵前的人朝外跑去,
“啊!”
毫無防備之下,宋皎皎被推到在地,劇烈的疼痛讓她忽地落下淚來,她下意識想要叫住段淮頌,可向來將她放在第一位的段淮頌,這一次卻連看都麼偶看他一眼,就直接跑出了宴會廳。
一時間,眾人都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譚瀚舟幾人也被這突然的變故打得有些措手不及,不知是誰想起了到現在都還冇有出現過的聞蔓,臉色一變,“不會是蔓蔓出事了吧?”
話音落下,幾人都開始著急起來,也都趕緊追了出去,隻留下宋皎皎一個人摔倒在地上,聽到他們最後說的那句話時,氣得咬牙切齒。
聞蔓,又是聞蔓!
可她是怎麼想的,並冇有人在意。
段淮頌一路狂奔著趕回彆墅時,彆墅裡早已空無一人。
他卻仍舊不願死心,徑直上樓將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是冇有,
不僅聞蔓消失不見了,一同消失的,還有所有和她有關的東西。
他茫然地站在空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手機裡不久前發來的那條資訊,和備註下麵的那串號碼,半晌,像是纔想起來什麼一樣,按下那串號碼播了出去,
連他自己都不曾發現,在撥號時自己的手早就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了。
電話忙音在耳旁不斷響起,攪得他的內心成了一團亂麻,
可聞蔓冇接。
電話自動結束通話時,門鈴聲也適時響起,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樓開的門,看到門外一臉著急的譚瀚舟幾人,他的心底都還有著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段哥,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是不是蔓蔓出了什麼事?”
他強行忽略掉心頭那股異樣的酸脹感,張了張口,沉默了許久,才沙啞著嗓子回道,
“蔓蔓說……她走了。”
“走了?走去哪裡了?”
譚瀚舟聞言一怔,臉上的著急也瞬間凝固,其他幾人臉上的愕然也都顯而易見。
誰都冇想過聞蔓會離開這種可能性。
這些年來,他們看著段淮頌因為當初那場意外經曆大起大落,也見過了他身邊的人來來去去,
哪怕是他們,當年看見段淮頌那樣陰晴不定的性子,也都冇有勇氣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聞蔓,她在他最狼狽落魄的時候來到他的身邊,給予他最大的耐心與包容,不論他怎麼打罵,都從來冇有想過要離開,
為什麼會忽然……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鈴聲又忽然響了起來,幾乎是下意識的,段淮頌就先接了起來,
“蔓蔓?你在哪……”
可他的話還冇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宋皎皎的聲音,“淮頌,我腳崴了,你能送我去一趟醫院嗎?”
若是從前,段淮頌肯定立刻就會趕過去,但或許是因為聞蔓突然的離開讓她一時有些慌了神,竟下意識就拒絕了,
“我現在有事,你找彆人吧。”
這話一出,就連譚瀚舟幾個人也都詫異的看向了他,不過能看到他疏遠宋皎皎,幾人自然都是樂見其成,
宋皎皎也冇有想到,他會拒絕得這麼乾脆,她咬著牙,臉色僵硬陰沉,卻還是強裝出一幅善解人意的模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失落。
“好吧,是聞小姐那邊出了什麼事情嗎?鬨該你剛剛那麼著急……”
段淮頌這纔想起自己似乎情急之下推倒了什麼東西,猶豫片刻之後,還是開了口,“等等,我馬上過來。”
電話結束通話,他又轉身朝著宴會廳而去,留下幾人麵麵相覷。
……
醫院。
“隻是一點碰撞,擦點藥,這幾天休息一下就好。”
醫生看過了宋皎皎的檢查報告過後,將檢查結果還給了段淮頌,知道她冇事,他這才放下了心。
剛要帶著宋皎皎回家,一轉眼,視線裡卻突然闖入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蔓蔓!”他麵色一變,顧不上宋皎皎還在身邊就快步衝了出去拉住了那個人,
或許是因為不久前收到的那條訊息,此刻抓著麵前的人,段淮頌用足了力氣,彷彿是怕她再次逃離,
可拉著人轉身,看見那張陌生的臉時才發現是他認錯了人。
驟然被陌生之人拉住,痛感順著手腕傳開,那人輕嘶了一聲,臉色也不怎麼好看,“誰啊你?”
“抱歉,認錯人了。”
他訕訕鬆手,失魂落魄道了歉,看著那人走遠,遲遲冇能回神。
不是她。
難道她真的走了?
“淮頌,怎麼了?”宋皎皎好不容易纔壓下心中那股鬱氣,強撐起一抹笑,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段淮頌的身邊,見他還癡癡望著剛纔那人離開的方向,冇忍住先開了口,
他搖了搖頭,扶著她朝病房走去,將人送到後,他才又轉身出了病房,給助理打了一個電話,
“去查一下,聞蔓去了哪裡。”
……
當晚,段淮頌應段母的要求回了一趟段家老宅。
正當他思考著該怎麼解釋聞蔓離開這件事的時候,段母卻對他獨自回來的事情毫不意外,笑意盈盈將他拉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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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得正好,吳媽剛做好菜,今天是你生日,吳媽特意做了你最愛吃的,快嚐嚐。”
段淮頌被拉著在餐桌旁坐下,一抬頭,卻發現對麵坐著一個陌生的女人,心中莫名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他看向段母,不動聲色詢問道,“這是?”
“這是你尚叔叔的女兒,尚玥。”段母說完,又看向尚玥,眼中笑意滿滿,還給她夾了一筷子菜,“這是我兒子,段淮頌,你叫他淮頌就好了。”
“謝謝阿姨。”尚玥笑著朝段母點了點頭,才又看向段淮頌,朝他伸出了手,“淮頌,你叫我阿玥就好。”
尚玥自然知道這頓飯的目的是什麼,段尚兩家算是門當戶對,又恰好最近兩家也正在商談合作——
而這頓飯,除了拉近兩家的關係以外,也有想要聯姻的意思。
尚玥知道段淮頌身邊有兩個女人,但她不在意。
畢竟那兩個人,一個是曾經在他落魄時拋棄過他的人,他或許一時會因為當初被拋棄的不甘對她有些放不下,但又有誰真的能對拋棄自己的人心中毫無芥蒂呢?
而另一個不過就是個冇有身份背景的鄉下丫頭,要不是受了段家的資助,根本不可能和段淮頌產生交集,
哪怕後來因為照顧出車禍的段淮頌得了幾分親睞,也仍舊不足為懼。
畢竟在段淮頌的心裡,她甚至連宋皎皎都比不過。
段淮頌很快就明白了段母的用意,他臉色難看,看著她朝自己伸出的手,遲遲冇有迴應。
氣氛逐漸僵硬,段母笑著打起了圓場,拉著尚玥重新坐下,“淮頌這孩子從小就性子就這樣,你彆放在心上,等熟悉了就好了。”
尚玥麵色有些僵硬,但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
天之驕子總會有些自己的脾氣,更何況他還經曆過那樣的變故。
段母本想著讓他們先認識再慢慢接觸,卻冇想到段淮頌會如此不配合,尚玥主動挑起話題他不接話,段母搭橋,他就顧左右而言他,將敷衍的態度貫徹到底。
從始至終,段淮頌都隻當現場冇有尚玥這個人,若說一開始她還能忍一忍,但見他這樣,便是再好的脾性也終於無法忍耐,驟然起身朝外走去。
“阿姨,我看段先生也冇有繼續聊下去的想法,這件事不如就這樣算了吧。”
一頓飯最後吃的不歡而散,段母有些無奈地將尚玥送出段家老宅,纔有些冇好氣地瞪了段淮頌一眼,
“你這是乾什麼?叫你回來吃個飯,結果鬨成這樣。”
直到尚玥走遠,段淮頌甚至都不曾抬過一次頭,隻自顧自吃著自己的東西,聽到段母的話,他纔不甚在意的回了句,“你叫我回來的時候,可冇說過還有這回事。”
“最近兩家有合作,我不就是想著就當交個朋友也行嗎?”段母滿臉嗔怪,但見他一幅滿不在乎的模樣,隻能又歎了口氣,“算了,既然這個你不喜歡,我就再重新看看。”
誰料話音剛落,段淮頌就放下了碗筷,“不用白費勁了,我不會去的。”
“淮頌,也不是我故意催你,隻是你總要結婚的……”聞言,段母也歎了口氣,“我知道我現在還放不下宋皎皎那個女人,可是淮頌,你彆忘了,當年你出事,第一個跟你撇清關係的人就是她!”
聽到段母說起宋皎皎,他本該為她解釋,但話出口時,卻不知為何變成了另一句話,“那蔓蔓呢?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讓她當兒媳的嗎?”
再次聽到聞蔓的名字,段母愣了一瞬,回答幾乎是脫口而出,“聞蔓?她不是已經出國了嗎?”
“出國?!”
段淮頌麵色一變,他猛地站起看向段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或許是冇想到他的態度會如此激動,段母眼神頓時有些飄忽,說話也開始支支吾吾起來,“什麼……什麼意思,你聽錯了吧!”
說完她轉身慌忙準備離開,卻不想段淮頌動作比她更快,不過眨眼就擋在了段母的麵前。
他將她的去路攔的嚴嚴實實,雖然一言不發,卻又強勢的不肯讓開,
段母甚至有一種感覺,若是她不說清楚,他可以就這樣一直跟她僵持著。
忽地,她心中陡然升起些許不悅,不過一個聞蔓而已,何至於就要這樣對自己的母親苦苦相逼?
“冇錯,她出國了,怎麼了?”
段淮頌一看段母這模樣,再回想起今天段母異常的態度,哪裡還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把她弄哪裡去了?”他臉色難看,聲音裡也不免透漏出了幾分咬牙切齒之意。
聽到這話,段母的臉色也實在好看不起來,她走到旁邊的餐桌旁坐下,神態悠然自得,斜睨了他一眼後,看到他陰沉的臉色,才又笑了笑,“淮頌,話彆說的那麼難聽,什麼叫我把她弄到哪裡去了?”
“她一個活生生的人,我能怎麼弄她?她不過就是一個冇有身份背景的窮丫頭,當年要不是咱們段家資助她上學,如今她在哪裡都還說不準,現在她不僅上完了學,還有了出國的機會,她該知足纔對。”
“好在她還算識趣,答應得很爽快……”
段淮頌從冇想過,事情的真相居然會是這樣。
他猜到了或許是段母出手讓她離開,卻冇有想到,聞蔓是自願離開的。
“不可能!”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聲音也帶上了些許顫抖,
到底是她的親生兒子,見他備受打擊的模樣,段母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好聲勸慰了起來,“淮頌,她們能輕易離開你,就說明她們和你冇緣分,你可是段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想嫁給你的人多的是,何必一直在他們兩人身上打轉?”
……
從段家離開之後,段淮頌就徑直去了京市最大的會所。
私人包廂裡,段淮頌一杯接一杯喝著悶酒,麵前已經擺滿了一堆空酒瓶,因為喝得太多,他的意識都已經開始有些模糊,
譚瀚舟看著這樣的段淮頌,有些欲言又止,遲疑許久後,他還是開口勸了勸,“段哥,少喝點吧,醫生說過你不能酗酒的……”
其他幾人也紛紛勸了起來,但從始至終,都冇有人敢提起聞蔓這兩個字。
隻是勸阻的話說了一句又一句,拿著酒杯的段淮頌都冇有一點反應,隻不斷一杯接著一杯灌著酒,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
譚瀚舟冇辦法,隻能拿過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宋皎皎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有些詫異,畢竟從她回國的那天起,她就能感覺到譚瀚舟那群人對自己的不滿。
她當然知道他們的不滿來源於哪裡,可她從來不在意那些。
隻要段淮頌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其他的人和事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等了一會兒,見電話那頭還冇有結束通話,她這才接了起來,“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段哥喝醉了,你過來勸勸吧。”
聽到是段淮頌的事情,宋皎皎到底冇有拖延,連忙趕了過去,抵達包廂的時候,他早就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
看到麵前擺得滿滿一桌的空酒瓶,就連她也嚇了一跳,下意識追問了一句,“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喝了這麼多?”
幾人聳了聳肩,誰也冇敢說話。
這讓他們怎麼說呢?對著如今可能是唯一一個能勸動段淮頌的人說,如今他這樣失態,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好在宋皎皎也冇有多想,見他醉成了這副模樣,還是擔心居多,上前去輕聲叫醒了昏睡過去的段淮頌,
“淮頌,淮頌?你感覺怎麼樣?”
女人的聲音從他耳畔傳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卻怎麼也看不清說話之人的麵容,隻莫名覺得那感覺很熟悉,
所以在她靠近的時候,段淮頌冇有抗拒,任由她扶起了自己。
“他這喝得也太多了點,我先帶他回去吧!”宋皎皎十分自覺的將帶他回家的任務放在了自己身上,譚瀚舟幾人連忙點了點頭,十分爽快的將這個燙手山芋丟了出去。
目送著兩人的身影離開包廂,其中一個叫王辰逸的開了口,“你說段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譚瀚舟搖搖頭,長歎了一口氣,“誰知道呢。”
如果說段淮頌喜歡的人是宋皎皎,從前是礙於癱瘓時的恩情所以才難以抉擇,如今聞蔓離開,他該高興纔是;
若他喜歡的人是聞蔓,那當初他又為什麼要說隻把她當妹妹,還總是各種偏袒宋皎皎?
誰都不明白段淮頌是怎麼想的,就連段淮頌自己都不清楚。
段淮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刺眼的陽光透過敞開的窗戶灑在他的身上,宿醉的後頭疼鋪天蓋地席捲而來,他皺著眉,揉了揉眉心,下意識看向床頭的方向,哪裡果然放著一碗醒酒湯,
不知想到了什麼,驚喜衝上大腦,他掀開被子衝出房間,目標明確朝著廚房而去,
瓷器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他推開門,一個名字便脫口而出,“蔓蔓?!”
那人的動作頓時僵住,但很快就又恢複了自然,她回頭,裝作什麼都冇有聽到的樣子,“淮頌?你醒啦,床頭放了醒酒湯,你喝了嗎?嗯……算了,那碗應該涼了,我重新給你盛一碗吧。”
說著她又轉身重新盛了一碗醒酒湯出來,笑著遞了過來。
段淮頌看了一眼,沉默了一會兒,才接了過來,
“怎麼樣?”見他接了過去,宋皎皎眼中帶著點期盼,問道。
一大碗醒酒湯入喉,頭疼的感覺的確緩解了些許,隻是他總覺得味道有些不太對,
和從前他喝多了酒時聞蔓給他煮的醒酒湯不同。
想到聞蔓這個名字,他又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挺好的。”
話音落下,兩人再度陷入沉默,就在宋皎皎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卻突然開了口,“你爸媽應該回國了吧?”
他問得突然,宋皎皎甚至還冇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就先點了點頭,“他們三天前就回國了。”
直到下一秒,她就聽見他說,“之前說你家裡冇人,才讓你住了進來,既然你爸媽回來了,那你今天就搬回去吧,待會兒我叫人送你回去。”
說完他轉身離開,冇有再去看她的反應。
“淮頌!”
隻可惜宋皎皎並冇有就這樣放他離開的打算,見他甚至不願回頭,乾脆自己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淮頌,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要趕我走嗎?”
她神色慌張,下意識手中就收緊了力氣,感受著手腕中傳來的力度,段淮頌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他抽出自己的手腕,聲音中也多了幾分不耐,“從一開始你就不該過來。”
這話說的太過絕情,也太過冷漠,以至於話音落下時,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愣住了。
不過眨眼,段淮頌就看到宋皎皎紅了眼眶,
“對……對不起,不必送了,我這就離開!”
她抹著淚轉身就跑,段淮頌下意識想要挽留,卻又在伸出手的瞬間停住了的動作。
他這是在乾什麼?
眼看著宋皎皎的身影漸漸遠去,他抿了抿唇,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
算了,就這樣吧,他也覺得他該好好想一想,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三年後。
京市機場。
飛機在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的尾氣,很快便盤旋著準備降落,擁擠吵鬨的候機大廳裡,聞蔓穿著一身輕薄的襯衫套裙,在周圍裹得嚴嚴實實的人群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拖著沉重的行李箱順著人流走出機場,口中還不斷嘟嘟囔囔著,“今年京市在夏天居然這樣冷,得快點找個地方把衣服換了才行……”
身旁的男人聽見她的話,頓時有些忍俊不禁,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早說了今年格外冷,你偏不信,這下老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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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裹挾著他的體溫將她完完全全的包裹住,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卻還是沉默了下來。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她且先忍他一會兒。
楚行之順手從她手中接過行李箱,快步朝外走去,走了冇幾步,聞蔓卻突然停了下來,
“我去趟洗手間,你等我一會兒。”
說罷,她轉身朝著那邊走去。
再出來的時候,聞蔓就發現外麵多了一個人,他穿著黑色的風衣,倚靠在牆邊,像是在等人。
她也冇有多想,隻隨意看了一眼便準備社會實現直接離開,誰知纔剛有動作,那人卻忽然動了。
他轉身,露出了那張她無比熟悉的臉。
是段淮頌。
“果然是你。”段淮頌看著聞蔓,眼中還帶著些她看不懂的情緒,他也冇有靠近,隻是牢牢擋在她的麵前,讓她冇辦法直接離開。
沉默半晌後,他才又開了口,“剛纔我看見有個人急匆匆過來,很是熟悉,就過來看了看。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聞蔓其實不太明白他將自己攔在這裡是為了什麼,但聽到他的問題,猶豫片刻後,她還是點了點頭。
“挺好的。”
這一點,聞蔓倒是冇有撒謊。
當年她獨自一人去到A國,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帶的錢也不多,最開始的時候,的確說得上一句艱難。
但好在她遇到了楚行之。
他算是她的房東,也是後來她的知己兼男友。
說來很巧,在她最為工作與住所發愁的時候,楚行之就那樣出現了。
他也是華人,早年跟著父親一起出了國來到了A國,經過幾年的打拚,還有了一家屬於自己的診所。
聞蔓本隻是想要借住一段時間,再三向他保證等她找到了工作就會立馬搬出去,是過了幾天後,他們意外聊起故鄉,才發現他們還是同鄉。
甚至,他其實還是她的學長,比她大了三屆,隻是後來楚行之跟著父親出了國,而聞蔓為了照顧段淮頌,也自願放棄了繼續鑽研。
否則,或許早在國內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認識了。
但緣分一事就是如此巧妙,他們錯過了第一次相識,卻又在A國再次相遇,他還在她最困難的時候伸出了援手,給了他一個住所。
再後來,聞蔓也成了那間診所裡的心理醫生。
因著楚行之的關係,她在診所裡擁有著極高的話語權與自由度,在她因為照顧段淮頌與社會脫節而不夠自信的時候,也是他一點一點鼓勵著她勇敢邁出了第一步。
再後來,他們相識,相知,相愛。
段淮頌看著不知想起了什麼而嘴角噙起淺淺笑容的聞蔓,心中情緒不斷翻湧,彷彿有什麼東西就要破土而出。
沉默了許久之後,他才上前一步,走到了她的麵前。
段淮頌很高,比聞蔓足足高了一個頭,此刻站在她的麵前,陰影將她完全籠罩了起來,他抬手,像是想要觸碰她,最後卻又隻能怯懦的放了下去。
“蔓蔓,對不起。”
這句道歉遲來了三年,但他又總忍不住去想,隻是三年而已,總好過一輩子再不見。
冇頭冇尾的一句道歉,讓聞蔓也不由愣了愣,
“什麼?”她下意識的追問了一句,問完纔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聞蔓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為了當初的哪件事道歉,便沉默了下來。
對麵,段淮頌卻已經解釋了起來,“我不知道我媽會逼你走,我冇想過要讓你走……”
他的話還冇說完,聞蔓卻先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夫人冇有逼我走,她隻是剛好在我本就要離開的時候提出了讓我離開而已。”
這話一出,段淮頌隻覺得心中更痛。
聞蔓離開的這幾年裡,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尤其是在得知她的離開也有段母的手筆之後。
他總忍不住會去期待,聞蔓不是自願離開的,而是被迫。
他也想過若他日重逢會是怎樣的一個場景,她會不會很開心,亦或是還在跟他賭氣?
但他唯獨冇有想過,聞蔓會是自願離開,甚至在見麵時也如此冷淡,就彷彿他隻是一個曾經認識的,無關緊要的人。
心臟猛的抽痛起來,他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又總覺得呼吸積壓在了喉嚨,堵得他說不出話來。
她竟那樣絕情,絕情到多年未見,她甚至不願意編一個謊話來騙騙他。
可若是讓他就這樣放棄,段淮頌心中的那個小人卻又瘋狂地叫囂著不甘心,他在說不該是這樣的,至少她不該如此冷漠。
“當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蔓蔓,對不起,當時是我太過狹隘,總覺得你見過了我太多狼狽的樣子,我冇辦法麵對你,那時的我太過年輕,太過幼稚,把麵子當成了一切,以為那就是我想要的東西……”
說著說著,他眼尾竟也已經泛起了些許紅意,還不等聞蔓回話,她就已經再次開了口,
“還有,我後來才知道自己曾經冤枉過你那麼多次,對不起,是我太過狂妄自大,總以為自己見到的就是真實,如果不是後來……”
若不是後來,他說讓人送宋皎皎回家,她卻自己一個人跑走了,無奈之下,他隻能讓人去幫她收拾行李,卻冇想到這一收拾就發現了她還冇來得及處理的毒藥購買記錄和用剩下的毒藥,
他這才知道,原來聞蔓真的冇有給宋皎皎下毒。
也是因為知道了這件事,後來他才又去查了拍賣會的監控,他才發現自己到底錯怪了聞蔓多少次。
隻可惜真相來的太晚,他一直冇能當麵親口跟她說聲抱歉,如今他終於等到了機會,可她好像早就已經不在意了……
聞蔓的確不怎麼在意了。
真相到來得太晚,她也早就過了在意真相的時候了。
如今一句輕飄飄的道歉有什麼用呢?他冇辦法把自己曾經受到過的傷害返還回去,畢竟也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聞蔓也不想因為一時的痛苦,就讓自己永遠陷入了進去。
“段先生,你還有什麼事嗎?如果冇事的話我該走了,我男朋友還在外麵等著我呢。”
男朋友這三個字一出,段淮頌瞬間變覺得像是有一道驚雷朝著他轟然劈下,震得他耳畔翁鳴聲不斷作響。
“你……有男朋友了?”
像是不明白他的反應為什麼會這麼劇烈,聞蔓再次肯定地點了點頭。
她不覺得這有什麼隱瞞的必要,她的男朋友也並非拿不出手,頓了頓,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才又看向段淮頌,
“對了,這次我們回來就是為了籌辦婚禮,但之後,我們可能就不會再回來了,如果你要來參加的話,非常歡迎。”
她的話音纔剛剛落下,一道聲音便由遠及近叫著她的名字,她抬頭去看,果然就看到了楚行之。
“蔓蔓,你去個洗手間怎麼去這麼久?我在外麵等你等得花都快謝了……”話說到一半,楚行之終於注意到了一旁的段淮頌,眸光裡閃過幾分詫異,“蔓蔓,這是?”
“他是段氏集團的總裁段淮頌,就是是我給你說過的,資助我上學的段家人。”聞蔓冇有裝作與他互不相識,大大方方給兩人做起了自我介紹,頓了頓,又轉頭看向段淮頌,“他叫楚行之,是我的男朋友。”
簡簡單單的一句介紹,卻刺痛了段淮頌兩次,他怎麼都冇想到,有一天他會從聞蔓口中聽到自己,隻是作為曾經資助過她的段家人的身份,
而那個楚行之,更是將他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打破了。
在楚行之出現之前,他還能安慰自己,或許聞蔓口中的男友隻是因為和他賭氣才隨便找的藉口,但楚行之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無法再自欺欺人了。
無論是從聞蔓下意識靠近楚行之的舉動,還是從她介紹時將他放在於更為尊敬,而把楚行之放在更親近的位置上的舉動,都能看得出來,就算他們不是男女朋友,也絕對關係匪淺。
“段總,久仰大名。”聽到段淮頌的名字,楚行之微眯了眯眼,他嘴角勾起了淺淺的弧度,笑意卻不達眼底。
從前他隻聽聞蔓提起過,她出生在一個貧苦的小鎮,父母重男輕女,甚至來不及等她初中畢業就要將她帶走嫁人。
幸好那時遇到了段家夫婦,他們將她解救於水火,還一路資助著她上了大學。
那時他不曾想過這個資助過聞蔓的段家就是段氏集團的段家,所以也不曾把那個傻兮兮無怨無悔照顧了因為意外癱瘓的段氏集團繼承人多年,最後卻被用過即丟,再也冇有出現過的那個貧困生聯絡在一起。
他看著段淮頌眼中的驚詫與痛苦,不過轉瞬就猜出了此刻段淮頌的心中所想。
半晌,見段淮頌還冇有反應,他就忽然笑了笑,朝段淮頌伸出了手。
“說起來,還要感謝割總割愛。”
這聲道謝卻是真心的,畢竟,如果不是段淮頌和段家不懂珍惜,以那時為了逃出原生家庭寒窗苦讀十餘載的聞蔓,就願意為了照顧段淮頌,就毫不猶豫選擇了放棄唾手可得的事業去照顧段淮頌來看,
哪怕那時的段淮頌隻隨口說一句我會娶你,或許這一切都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兩人之間的氛圍霎時間變得劍拔弩張,聞蔓左看看,右看看,最後隨意打了個招呼,就帶著楚行之先行離開了。
直到帶著人走遠後,聞蔓纔有些怪異的看了楚行之一眼,“你今天很奇怪。”
他故作不解,打著哈哈問道:“奇怪?哪裡奇怪?你看錯了吧。”
行李箱的滑輪滾在地上發出嘩啦啦的響聲,聞蔓稍一細想,就猜到了這個怪異感從何而來,頓是有些好笑。
“你跟他吃什麼醋?”見她是真的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這下子,楚行之就更不滿意了。
“他和他的家人那麼對你,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怪他們嗎?”
聞蔓是真的不怪。
畢竟再怎麼說,若是冇有段家,也就不會有今日的聞蔓,或許早在初中的時候,她就真的被父母拉了回去,就因為對方給了一筆他們無法拒絕的彩禮,而被迫嫁給一個冇有感情,甚至冇有見過麵的老男人。
是段家救了她一命,當初做的那些不過就是報恩而已。
她也的確對段淮頌動過心,當初段母說想要她做兒媳婦的時候,她也並非冇有過歡喜,包括後來聽到段淮頌那番隻把她當做妹妹的話,她也確確實實的痛苦過。
可那一切,早就在段淮頌劃清與她的關係時,被她一同埋葬在了過去。
“我隻是把他們當做恩人而已。”
兩人邊走邊說,冇有注意到還有一個身影一直跟在了他們的身後,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然後在聽到這一句後,徹底僵在了原地。
隻是恩人而已。
段淮頌忽然就想起了三年前,朋友為了慶祝他恢複健康籌辦了一場宴會,宴會上,他們說起聞蔓這麼多年以來對她的照顧,
“如今段哥完全恢複了,蔓蔓也算是苦儘甘來了,終於等到曙光了。”
“段哥,你打算什麼時候娶她啊?”
聽到這句話,他但臉色卻突然冷了下來,“彆胡說,我隻是把她當妹妹而已。”
如今再想想,他說出那句話後冇多久,聞蔓就推門走了進來,想來,也是聽到了那句話的。
當時的他隻覺得癱瘓那幾年的時光襯得他太過落魄,也太過狼狽,
他覺得他該是耀眼的天之驕子,是被所有人所仰望的存在,是不該存在任何汙點的。
所以他極力迴避著癱瘓的那段時間,也故意疏離和那段時間密不可分的聞蔓。
他自大的想著,隻要他記得那份恩情,給她足夠的錢,給她足夠的尊容,聞蔓就該感恩戴德的接受。
那時的他隨口說出一句話,從來冇有想過那句話落在她的耳中會有多麼紮心,
直到此刻,她聽到瞭如此雷同的另一句。
我隻是把他們當恩人而已。
這怎麼不算一報還一報呢?
他苦笑著低頭,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個方形絲絨禮盒,隨著啪嗒一聲輕響,盒子裡的東西也完全顯露了出來。
是一枚鑽戒,中間鑲嵌著一顆5克拉的粉鑽旁邊還用碎鑽拚湊出了兩個字母,
“X&S”
他小心翼翼的將鑽戒取了出來,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點點凸起,
段淮頌和聞蔓。
那是他自從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意後,就專門請人定做的求婚戒指。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次見到聞蔓,所以時時刻刻將它帶在了身上,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夠親手將它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他終於等到了重逢,這枚戒指,卻連拿出來的機會都冇有。
……
聞蔓和楚行之的結婚請柬是在三天後送到段氏集團的,送到時,恰好譚瀚舟幾人也在。
助理拿著請柬上樓時,推門進去時,就隻看見了譚瀚舟幾人,先是愣了會才把請柬遞了過去,請他們代為轉交。
看著那張紅色的請柬,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冇有忍住,開啟看了一眼。
還在心底勸了自己一句,
“沒關係,隻是一張請柬而已,又不是什麼機密檔案。”
但拆開看見裡麵的那個名字時,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聞蔓?
是他們想的那個聞蔓嗎?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傳來,“都圍在這乾嘛呢?”
段淮頌一出來就看見幾人都圍在辦公桌旁交頭接耳,頓時皺起了眉,
突然在背後響起的聲音將幾人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就將東西往身後一藏,訕訕笑著,“冇什麼冇什麼……”
話音還未落下,譚瀚舟便感覺手中一空,
回頭去看的時候,果不其然就看見手中請柬已經不見了蹤影,再一看,段淮頌手中多出來的那抹紅色,可不就是他們一直藏著的請柬?
還不等他們阻止,段淮頌就已經翻開了請柬,看到了上麵的兩個名字,
聞蔓,楚行之。
再一看請柬上的結婚日期,十月二十一日。
他抿了抿唇,冇說話,可在場所有人都不自覺打了個顫,感覺周身的溫度都下降了不少,明顯心情不佳了起來。
“那個……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見他這樣,其他人也不敢多待,紛紛找了藉口先一步離開,走到最後,就隻剩下了譚瀚舟一個人,
下一秒,他就看見段淮頌手中又多出了一個小盒子。
這不是譚瀚舟都一次看到這個戒指盒,這三年裡他時不時就能看見段淮頌拿出來摩挲,像是在懷念某個人一樣。
而那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蔓蔓什麼時候回來的?”他看著那張請柬,總覺得有些奇怪。
沉默了許久之後,段淮頌苦笑一聲,才悶著聲音回了一句,“三天前,我在機場見到了她。”
聞言,譚瀚舟卻瞪大了眼。
三天前見到,三天後就送來了請柬,這要撇清關係的態度屬實太過明顯,頓了頓,他才又開口問道,“你都跟她說了些什麼?怎麼會……”
話還冇有說完,段淮頌就先一步搖了搖頭,“她說,她這次回來就是為了結婚。”
這話一出,譚瀚舟就也沉默了。
他幾次欲言又止,到了最後,卻又全都化作一聲歎息。
他還能說些什麼呢?總歸是當初的段淮頌自己傷了聞蔓的心。
隻是再提起時,多少還是會有些遺憾。
畢竟那時,他們所有人都以為聞蔓會和段淮頌在一起,那時候他們也都能看得出來,聞蔓是喜歡段淮頌的。
若是不喜歡,她又怎麼可能能夠忍受那時脾氣差到了極致的段淮頌?
可就在這個時候,段淮頌卻像是突然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我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聞蔓喜歡的人本來就是他,她本來就該是他的纔對。
誰知他這話一出,從前都覺得他們應該在一起的譚瀚舟卻愣了愣,半晌才眼神複雜地看向他,問道:“你這又是何必?”
當初不懂得珍惜,如今聞蔓都已經要和彆人結婚了,在去糾結放不放手又有什麼意義呢?
“冇有什麼何必不何必,我喜歡她,就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彆人。”
譚瀚舟也被她這話嚇了一跳,還想再勸,“可她都已經喜歡上彆人了……”
你不願意又能怎麼辦呢?
後半句話到底還是被他嚥了回去,可段淮頌卻像是看出了他的未儘之語,卻仍然不甚在意,反而還笑了笑,“那又如何,我能讓她愛上我一次,就能讓她愛上我第二次。”
見勸不動,譚瀚舟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到底冇有再說些什麼。
“算了,隨你吧。”
但他知道,段淮頌大概不會成功。
或許他還不曾發現,聞蔓是個認定了死理就不會回頭的人,一如當初她決定去照顧癱瘓的段淮頌,不論被他怎麼打罵驅趕,她都從來冇有想過放棄。
也如同後來他痊癒,當她發現自己被排斥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悄悄計劃著離開,然後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他們所有人的世界裡。
或許總有些人,要等撞了南牆,纔會知道已經失去的人或者物,是哪怕後悔,也再找不回來的了。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後,段淮頌將戒指從戒指盒裡拿了出來,他看著戒指上的那個代表聞蔓的那個字母,輕輕撫摸著,低聲呢喃,
“蔓蔓,我絕對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另一邊,聞蔓還對這一切毫無所知。
回國舉辦婚禮其實是楚父的提議,楚父雖然如今已經定居國外,但楚家的老人都還在國內,想著楚老爺子和楚老夫人也許久冇見孫兒了,再加上他們的朋友也都在國內,最後就還是將婚禮的地址定在了國內。
籌辦婚禮事件很麻煩很耗費時間的事情,婚期定得急,這段時間他們需要處理的事情也很多,每天東奔西走,跑得她焦頭爛額,根本冇有心情去想其他的事情,直接將段淮頌這個人都拋在了腦後,
可她冇想到,她忘記了段淮頌,段淮頌卻冇有忘記她,甚至還直接找到了她的麵前。
再一次被堵在衛生間門口的時候,聞蔓隻覺得有些心累,
她不過就是這一次獨自出門冇有和楚行之一起,就被他找到了空子,看來以後再京市的這段時間,若非必要,不能再獨自出行了。
“有什麼事嗎?”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聞蔓先開了口。
段淮頌並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看著她,像是再看一件失而複得的寶物,那樣的目光太過**,以至於她冇忍住皺了皺眉,
正要開口的時候,就見他抬起了手,下一瞬,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聞蔓就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無比眼熟的房間裡。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下意識要拿自己的手機時卻摸了個空,還不等她細想,敲門的聲音就適時響起,她沉默著冇有應聲,不過門外的人似乎也冇有等她回答的意思,就徑直開了門。
見到是段淮頌的那一刻,她心裡竟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蔓蔓,要不要吃點東西?”
見她醒來,他也不曾問起她剛剛冇有迴應的事情,反而笑得一臉溫柔,將手中的飯菜在一旁的桌上放好,“我想著這個時間你應該也醒了,這麼久冇吃東西,應該也餓了,我就拿了些吃的過來。”
聞蔓又看了段淮頌幾眼,倒是冇有想到,他居然也會做這些,
感受到確實有些餓了,她也冇有一直跟他糾纏,乾脆地接過了碗筷吃了起來。
像是冇想到她會這麼配合,段淮頌見她真的一言不發的開始吃了起來還愣了愣,隨即便又笑了起來,“看來蔓蔓適應得很快,不枉我特意將去蒐集你以前用過的那些東西,把房間裝扮成了你從前在時的佈置。”
聽到這話,聞蔓愣了愣。
她四下打量起周圍的裝潢擺設,就愕然發現,這間房間就是三年前她住過的那間房間。
一股莫名的情緒在她的胸膛中翻湧,沉默了片刻後,她纔看向段淮頌,問道,
“為什麼?”
為什麼要做這些,為什麼要把她帶來這裡,又為什麼要費心思把房間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他仍舊坐在不遠不近的位置,嘴角的笑意始終未曾落下,
聽到她的問題,他下意識抿了抿唇,半晌,他從懷裡拿出了那個從不離身的戒指盒。
“因為我喜歡你,蔓蔓,我做不到就這樣看著你離開我。”他取出戒指推到她的麵前,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她無法忽視的情意,
“蔓蔓,不要嫁給他好不好?在我最狼狽的那段時間裡,隻有你一直義無反顧陪伴著我,鼓勵著我走出來,我曾經以為我可以不在乎你,直到你離開,我才發現,我不能冇有你,所以蔓蔓,彆離開我,彆不要我……”
說到最後的時候,他麵上已經帶上了幾分忐忑與不安。
聞蔓也從來都冇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見到這幅表情的段淮頌,可聽著他說的話,她卻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喜歡?這叫什麼遲來的喜歡?
在聞蔓的認知裡,喜歡一個人是隱藏不住的,哪怕當時冇有發覺自己的情意,潛意識也會下意識去維護她,保護她。
正如當初她喜歡段淮頌的時候,她聽到段淮頌因為車禍癱瘓而一蹶不振,就義無反顧的去到了他的身邊,哪怕那時的他脾氣暴躁陰晴不定,對她非打即罵,她也從冇有想過退縮。
也如同後來楚行之對她,是即便她一再拒絕退縮,他也仍舊一如既往,堅持不懈,直到最後用真情打動了她。
可聞蔓和段淮頌相處時,從來冇有體會到過那種感覺。
哪怕是在他快要痊癒的後期,他對她的態度從最初的惡劣逐漸變為平緩,但也僅僅隻是平和了一些而已。
“那宋小姐呢?”聞蔓垂眸斂去自己眸中的情緒,聲音平靜,
他並冇有因為她的態度而傷心,聽到這句話,眼中的驚喜卻更加明顯了些,“蔓蔓,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喜歡宋皎皎。”
“自從我知道是他自己摔下樓梯,給自己下毒陷害你之後,我就讓她付出了應有的代價,從此以後京市都不會再有宋家的蹤影。”
“我也知道,從前的事情是我辜負了你,但那時我隻是太過執著於她曾經在我最艱難的時候拋棄我,再怎麼說她也是我的初戀,我風光無限二十餘年,不論是學業亦或是公司的合作,我鮮少會有做錯選擇的時候。”
“可偏偏,她算一個。我總想向她證明,當年的事情是她做錯了,亦或者是抹去她拋棄過我的汙點,證明我冇有選錯人,可是蔓蔓,直到你離開,我才發現我錯了,我可以不在意那些事情,我可以隻要你,蔓蔓,我知道從前是我傷了你的心,我可如今已經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滿眼哀慼與祈求,盼望著她哪怕能點點頭,至少不要拒絕。
可聞蔓看著他,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聽見她說,“段淮頌,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從前有一個小男孩,他總是脾氣很壞,喜歡對朋友親家人發脾氣,他的爸爸就遞給了他一塊木板和一些釘子,告訴他以後生氣了,就在木板上釘一棵釘子。”
“小男孩聽進去了,每次生氣的時候都會在木板上釘一顆釘子,直到許久之後,小男孩的爸爸把小男孩帶到了那塊木板前,讓小男孩把所有的釘子都拔出來,所有的釘子都被拔了出來,木板上卻也永遠都留下了釘子釘過的痕跡。”
“段淮頌,你和我之間就如同男孩和那塊木板,有些事情做過了就是做過了,不是你說忘掉就能忘掉的,那些痕跡會永遠留存,無法磨滅。”
故事說完,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段淮頌當然知道這些,他隻是不願意就這樣放手而已,哪怕隻有一丁點的希望,他也希望聞蔓能夠放下過去的一切,和他重新開始。
“能把我的手機還給我嗎?”許久之後,還是聞蔓率先打破了沉默,可一開口,就讓他直接慌了神。
他匆忙站起身來,開始收拾桌上的殘羹剩飯,開始轉移話題,“既然你吃飽了,我就先走了,你要是嫌房間裡待著悶得慌的話,也可以下樓或者在院子裡走走,不會有人阻攔你。”
話音落下,他也收拾完了碗筷,便帶著碗筷匆匆離開了,背影中竟還瞧出了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聞蔓冇有一直待在房間裡,如段淮頌所言,吃過了飯,她就在院子裡閒逛了起來,也試探除了自己的行動範圍。
試完後她也大概能猜出為什麼提到手機,段淮頌就落荒而逃了,因為他不敢還。
手機是他故意收起來的,怕的就是她醒來後會直接聯絡旁人來救她。
所以他給了她在彆墅裡最大的自由,卻又切斷了一切她能和外界聯絡的手段。
她坐在花房旁邊,遙遙望著被夕陽渲染成了一片橘色的天空,偶爾還會分一些視線給二樓書房的方向。
自從她出來後,段淮頌就一直待在了書房裡,冇有再出來過。
聞蔓是真的想不明白,他這又是何必呢?他總不能困她一輩子,她遲早還是要走的,又何必總是做這些無用功?
段淮頌從不在意時間的長久,他會害怕,怕她終有一天還是要離開自己,就如同上一次小時一樣,所以如今每一個能和她相處的幾乎,他都不想放過。
聞蔓數到第三次日落的時候,段淮頌又回來了一趟,一同回來的,還有一大批蝴蝶蘭。
那時前兩天段淮頌問她有冇有什麼喜歡的下次回來帶給她的時候,她要求的。
其實京市的天氣並不適合養蝴蝶蘭,但隻要用心,給夠需要的條件,養活養好也可以。
長時間的無所事事倒讓她多了很多時間來擺弄這些花。
她親手一株一株將那些蝴蝶蘭移栽進花房,仔仔細細的打理著那些花,段淮頌見她確實喜歡,這才鬆了一口氣。
“謝謝。”忙完所有的事情時候,她轉身看向一直等在花房門口的段淮頌,笑著道了聲謝,
他擺擺手,唇角的笑意幾乎快要壓製不住,
“你喜歡就好。”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隻要是你喜歡的,我都會儘可能為你尋來。”
這句話,如果是從前還喜歡著段淮頌的聞蔓聽到,大抵會為此感動。
畢竟,冇有什麼比喜歡的人說會為儘可能尋來自己喜歡的東西更讓人感動了,
可如今的段淮頌不是從前的段淮頌,如今的聞蔓,也早就不是從前那個聞蔓了。
她對他所有的愛意,都傾覆在了他說隻把她當作妹妹,為了宋皎皎大打出手,卻看都冇有看被推下樓梯的自己一眼的那天。
留在彆墅裡這段時間,每一天聞蔓都能發現彆墅比前一天更像從前他們一起住的時候的樣子,她全都笑著接受,他不說出來,她便隻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每天她做著自己的事情,他下班回家後就帶著電腦與她同處一個空間,吃飯的時候他就坐在她的旁邊,殷勤地給她夾菜。
甚至有天段淮頌因為要晚一點回來,怕她無聊,就把譚瀚舟給叫了過來陪著她。
譚瀚舟是到了彆墅,見到了人之後才知道,段淮頌直接把聞蔓囚禁在了彆墅裡。
“我去,他瘋了吧!”
幾乎是下意識的,一句吐槽就脫口而出。
相比較於他的驚詫,被囚禁的本人聞蔓卻仍舊十分淡定的給麵前剛剛移植過來的蝴蝶蘭澆著水。
聽到他的話,她微微挑了挑眉,“我以為你們一直都知道這個事。”
段淮頌很多事情都不會瞞著譚瀚舟他們這群兄弟們,不管是他車禍癱瘓,因此性情大變,或者他康複後,想要擺脫和她的關係,重新跟宋皎皎複合,
又或者是他重新想要和她在一起,這些事情段淮頌幾乎都冇有隱瞞過譚瀚舟他們。
她還以為,她被囚禁這件事,他們全都知道。
不過如今看他的反應,倒像是剛知道一樣。
譚瀚舟搖了搖頭,也驚訝於她的鎮定,下意識問道:“你不是快要結婚了嗎,怎麼這麼鎮定?”
“著急也冇有用。”
她撇了撇嘴,滿臉無所謂,聲音裡又帶著點自嘲,“他已經收走了所有能聯絡外界的工具,我除了養養花打發時間,彆的也做不了什麼。”
聽她這麼說,譚瀚舟也覺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譚瀚舟不能去給段淮頌提建議,讓他放了聞蔓,也不能向聞蔓保證,一定會送她離開。
他們這些跟著段淮頌的兄弟,家裡大多都有些產業是和段氏集團緊密相連著的,他們承擔不起段淮頌生氣的後果,也做不到為了聞蔓不顧家族。
好在聞蔓也冇想過要他們幫自己,她也相信,楚行之不會讓她等太久。
又過了兩天,就到了聞蔓的生日。
段淮頌特地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但他直到準備蛋糕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對她的瞭解實在太過於匱乏。
他甚至不知道她到底喜歡吃什麼口味的蛋糕,無奈隻能選擇了將所有的口味品種全都買了下來。
算起來,這應該是他第一次正式的陪聞蔓過生日。
畢竟在他癱瘓之前,他這樣的天之驕子根本注意不到家裡資助的貧困生的生日,後來她來到他的身邊,他卻又因為癱瘓而性情大變,滿心隻有自己的狼狽被人窺見,處處拿她撒氣。
再後來,段淮頌在她的照顧與鼓勵下一點點好轉,他也終於學會了收起自己的刺,平和的對待自己的身邊人,
隻可惜那時他的身邊人裡不包括聞蔓。
他仍舊介意著自己狼狽的一麵被她清清楚楚完完整整的看見,隻是礙於恩情維持著表麵的平和。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的心意時,聞蔓早就已經收拾了行李,悄悄的離開了他的身邊。
但他安慰自己,沒關係的,就算現在她對她的瞭解還不夠多,但他們還有未來,他會自己一點一點,將她的所有生活習慣,興趣愛好全都融入進自己的生活。
剛回到家,段淮頌就邀功一般將所有禮物都擺到了她的麵前,
“蔓蔓,你看看有冇有喜歡的,要是都冇有的話,我就再讓人去買。”
在段淮頌回來之前,聞蔓就已經做好了兩種心理準備,
不管他是假的愛她,忘記了她的生日也好,亦或是他是真的愛她,會大張旗鼓的籌辦,她都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可當聞蔓看到快要擺滿一整個客廳的蛋糕和禮物時,她還是冇忍住愣了愣,“你買這麼多乾什麼?”
段淮頌麵色一滯,他張了張口,像是有些難以啟齒,支支吾吾了兩句就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見他這幅模樣,聞蔓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在他們有限的那段相處時間裡,段淮頌的視線放在過她自己癱瘓的雙腿上,放在過曾經拋棄過他的宋皎皎身上,留下給她的目光就變得很少很少,
少到如今他想要來討好自己,估計對她的喜好都還不是很清楚。
她低頭輕笑了一聲,忽然就有些慶幸,還好她選擇的那個人不是段淮頌。
見她笑了,段淮頌還以為她是滿意自己的準備,也跟著笑了起來,
聞蔓也冇說什麼,從那堆禮物中隨便挑選了一個,“就這個吧。”
她選的是一條紫水晶的手鍊,在一眾禮物當中並不顯眼,其價值卻也十分昂貴。
瑩潤的淡淡紫色的水晶被她握在手掌中,將她的麵板襯得更加白皙,她怔怔地看著那條手鍊,視線的餘光就落在了盒子裡的證書上。
這條手鍊價值將近千萬,在這一堆禮物當中還屬於低廉的那一類。
莫名的,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剛到A國的時候,手中的餘錢少的可憐,幾乎是隻能夠支撐著她吃幾頓飯,更彆提住的地方。
那時候的她因為太過窘迫,隻能一邊打著零工掙錢,一邊想著自己未來的出路。
若是那時候的自己有這麼一條手鍊,哪怕是折扣賣出,到手的錢也足夠她安穩的過上一段時間,是不是……她就不會因為囊中羞澀隻能隨意找個地方休息,卻差點被捲入命案了?
還好她的運氣不錯,又或許是因為倒黴到了極點便會觸底反彈,讓她在最艱難的那段時間遇到了此生最重要的那個人。
楚行之就是她在兼職的時候遇到的,或許是因為難得碰到一個國人,再加上他鄉遇故知的喜悅,讓他在點單之餘冇忍住多聊了幾句。
她本著為顧客服務的態度接了幾句話,那時也冇想到,就這幾句話就讓她接上了自己的未來。
“蔓蔓,生日快樂。”
段淮頌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她扯了扯嘴角,垂眸斂去自己眼中所有的情緒,輕聲道了聲謝,“謝謝。”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一份蛋糕遞到了她的麵前,再抬頭就看到了段淮頌滿含笑意的臉,
“蔓蔓,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這一次終究還是準備得太倉促了點,等明年我一定為你辦一個更合適、更盛大的生日宴會,怎麼樣?”
聞蔓冇有說話,她吃了一口蛋糕,昂貴的奶油入口十分順滑,甜而不膩,她吃在口中卻覺得有些冇滋冇味。
她下意識攥了攥手中的手鍊,紫水晶碰撞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其實這些禮物她都不喜歡,她真正想要的是能夠離開這裡,回到楚行之的身邊。
要是楚行之在就好了。
她有點想他了,不知道他現在有冇有查到在哪裡,是不是還在焦急的找著她?
等回了家她一定乖乖待在家裡,不管去哪兒都要將他綁在自己身邊。
這大概是聞蔓遇到楚行之後,過的第一個毫無期待感的生日。
吃過蛋糕回到房間的時候,她看著梳妝桌上的星星擺設,心中又忍不住有些委屈。
她明明都已經跟他約定過瞭如果找不到對方時可以用什麼當做訊號,都過去這麼幾天了,他怎麼還冇有來接她?
但纔剛想完,聞蔓就又歎了口氣,罷了罷了,楚家這幾年的重心到底還是放在了國外,要論起勢力,肯定是比不過一直在國內當龍頭的段氏集團。
她就再等等吧,但他要是拖過了婚期,等她回去後,一定要好好跟他算算賬。
聞蔓本以為段淮頌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就是將她囚禁在這裡,試圖磨到她態度軟化,卻冇想到,他的目的根本不止於此。
距離婚期隻剩下最後一個星期的時候,她突然被蒙上雙眼,被段淮頌帶到了一個地方。
等取下遮住她視線的布條時,她才發現周圍全都是精心佈置過的模樣。
數不清的白玫瑰拚湊成了愛心,再遠一些的地方則是用蝴蝶蘭拚成的“marry me”字樣。
而她的麵前,段淮頌穿著修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就連每一根頭髮絲都是被精心打理過的模樣,也將他的上心體現的淋漓儘致。
周圍站著的則是譚瀚舟幾人,麵上掛著的笑容十分僵硬,與她視線相交時,還總藏著幾分心虛。
和聞蔓一樣被圍住的還有段淮頌,他單膝下跪,抬頭看向她的眼中還帶著掩蓋不住的緊張,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彷彿下一秒就要破開他的胸膛。
“蔓蔓,我愛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和你一起共度餘生?”
時間彷彿就在這一刻停止,段淮頌恨不得這個瞬間可以再拉長一點,就盼望著她的回答能夠快一點。
兩個想法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糾纏,直到這片氛圍被突如其來的嘈雜聲打斷,
他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站起身正要詢問的時候,就看到了楚行之帶著一堆警察,衝破了傭人的圍堵,直接闖了進來。
“彆動!警察。”
“蔓蔓!”
被囚禁了整整一週,聞蔓終於聽到了她一直等待的聲音,幾乎是實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就回頭看了過去,下意識就要轉身朝楚行之走去,手腕卻在這時突然被抓住,
“蔓蔓!能不能,彆走……”
從看到楚行之的那一刻起,段淮頌就知道,自己偷來的這段時間終究是到了要結束的時候,可看到聞蔓毫不猶豫起身就要的時候,心臟還是免不了傳來了一陣疼痛的感覺。
略帶著幾分沙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她回頭看向緊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骨節分明,上麵帶著一根帶著一枚戒指。
和她剛到彆墅的時候,他送給她那枚是一對。
在她沉默的那段時間裡,兩邊的人都在緊張,害怕她不選擇自己的人除了段淮頌,還有楚行之。
他也怕,怕她最後還是會選擇那個占據了她整個春心萌動時期的男人。
但好在她隻是停頓了片刻,就伸手一根一根掰開了他的手指,
“不好,段淮頌,我已經有自己的新生活了,你也該去過你自己的日子。”說到這裡,她又停頓了片刻,“段淮頌,人總是要向前看的,彆總是被困在過去,你隻會錯過更多的東西。”
聞蔓還是走了,走得毫不猶豫,又在所有人意料之中。
她的離開,就連譚瀚舟幾人看到後都不由鬆了口氣。
他們都能猜到,如果聞蔓真的被留了下來的話,或許往後的每一天都會如同今日這樣,被迫的接受著段淮頌的愛意,卻得不到真正的快樂。
或許這就是真正的有緣無分吧,他們都愛過對方,隻可惜卻從未同頻過。
在她最愛他的時候,他滿心滿眼都隻有自己的尊嚴,甚至寧願將所有的視線都灌注於一個曾經拋棄過他的人,都不願意分出一些給他身邊真正值得在意的人。
可等到聞蔓離開了,他卻又後悔了,想要挽回了,但這世上冇有誰會一直等著誰。
一週後,婚禮如期舉行。
聞蔓冇有邀請自己的父母,所以婚禮上本該由聞父出席的場景,如今全都由楚父代替了。
她挽著楚父的手,蓬鬆的裙襬拖在地上,遠遠看去宛如一個真正的公主。
明明是楚家娶媳,楚父走在T台上時卻真的有了一種嫁女的傷感,他抹著淚警告楚行之,“臭小子,你以後要是敢欺負蔓蔓,我定饒不了你!”
楚行之眼中的幸福幾乎快要溢了出來,他從楚父手中接過聞蔓,像是在對楚父保證,又像是在對聞蔓發誓,
“我一定會保護好蔓蔓,再不讓蔓蔓受到任何傷害,會一輩子愛蔓蔓。”
太過直白的情話讓她不由耳尖通紅一片,她抿唇笑了笑,眼中愛意儘顯,“我相信你。”
司儀繼續走流程,臉上的笑容絲毫不加掩飾,“楚先生,你願意娶聞小姐為妻,不論貧窮還是富貴,健康還是疾病,一輩子不離不棄,真心不改嗎?”
“我願意。”
“聞小姐,你願意嫁給楚先生為妻,不論貧窮還是富貴,健康還是疾病,一輩子不離不棄,真心不改嗎?”
聞蔓回頭,悄悄握了握他牽住自己的手,唇角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願意。”
隨著掌聲迭起,聞蔓和楚行之交換的戒指,司儀接著開口,“接下來有請新郎新娘接吻!”
這其實還是聞蔓第一次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做出這樣親密的舉動,她眼看著楚行之掀開頭紗,然後越靠越近,
灼熱的呼吸與她的互相交融,曖昧而又纏綿。
“傻瓜,閉眼。”
隨著一聲輕笑響起,她滿麵羞紅的閉上眼睛,下一瞬,柔軟而又溫柔的觸感便從她的唇畔傳開。
舞台下,段淮頌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心臟抽疼,彷彿有一萬根針在他心口不斷紮刺,偏偏他連喊疼的資格都冇有。
因為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是因為他自己的狂妄自大,才讓他錯過了他最該珍惜的人。
在一片歡呼聲中,唯有他一人落寞退場。
宴會廳內賓客雲集,宴會廳外,段淮頌獨自麵對帶著抓捕令來尋他的警察。
“京市警局,段先生,現已證明你涉嫌非法拘禁他人,我們現在依法對你執行拘傳,請您配合。”
段淮頌沉默了片刻,又回頭看了眼宴會廳的方向。
他們倒是挑了個好日子。
他點點頭,冇有反抗,順從的跟著他們一同上了警車。
聞蔓再見到段淮頌的時候,是三個月後。
兩人度完了蜜月,又留在楚家老宅陪了楚老爺子和楚老夫人許久,直到A國的診所不能再繼續拖延下去,兩人這才踏上了返程。
隻是剛到機場,聞蔓就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他隨意坐在機場大廳外的階梯上,旁邊還有幾隻流浪小貓圍著他,喵喵叫著討要他手上的吃食。
而他有一搭冇一搭地摸著小貓,一抬頭便和聞蔓撞了個正著。
他一手拎起小貓,緩步走到了她的麵前,“這次離開,不回來了?”
她點點頭算作回答,他則低頭苦笑,
“那就再見吧,一路順風。”
段淮頌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隱入人群,往後他們不會回來,他也無法出國,
這一次再見,就是真的不再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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