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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遙!”
裴行則話的後半截被一個男人粗暴地打斷。
溫知遙循聲望去,男人西裝筆挺,眉眼清俊卻有一種揮之不去的陰鬱。
她隻看了一眼就覺得心中異樣,似乎身體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快點遠離這個男人。
傅亦舟今天來京,原本隻是參加一場不得不應付的商務宴席。
他本不想來的。
這大半年來,他推掉了所有能推掉的應酬,彷彿把自己關在家和公司兩點一線的生活裡,就能麻痹自己。
可他卻在步入這間酒店時看到了那個名字。
溫知遙,溫董事。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紮進他的心臟。
讓他行屍走肉已久的軀體重新燃起了生機。
傅亦舟走進宴會廳的時候,正趕上溫知遙在台上致辭。
他站在最後排的陰影裡,看著台上那抹追光燈籠罩的身影。
那一刻,他如遭雷擊。
這半年來,他每每入夢都會夢見這個熟悉的身影。
夢見她穿著她最喜歡的白色連衣裙,對著他淺淺的笑。
他拚命跑向她,可每當要觸碰到她的時候,她卻又像一陣煙一陣霧,忽地就消散了。
他失眠,躁鬱,暴躁易怒,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心理醫生給他開了大把大把的藥。
他每天要靠著那些白色小藥片才能勉強入睡,才能在第二天睜開眼睛,活的像是一個正常人。
可現在,他呼吸急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就站在那裡,活生生的,實實在在的。
雖然不像他記憶裡那樣總是溫和的憂鬱的,眼前的這個女人明媚又自信,耀眼的他幾乎不敢直視。
可他還是確信,這就是他心心念唸的那個人。
“知遙!”傅亦舟聲音沙啞,帶著顫抖,伸出手就想抓住她的手腕。
可裴行則的反應很快。
他幾乎是本能地一側身,將溫知遙擋在身後,同時伸出手臂橫在她身前。
以一種保護的姿態。
裴行則眼中的警惕和威脅不加掩飾,嗓音低沉:“這位先生,請你自重。”
傅亦舟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目光越過裴行則,死死地鎖在溫知遙身上。
那雙猩紅的眼裡,有狂喜,有貪婪,似乎還有淚花閃爍,“知遙,是我。”
溫知遙蹙起眉頭,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先生,你恐怕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她的語氣疏離又陌生,眼神茫然卻乾淨。
傅亦舟瞬間僵在原地,臉上隻剩下錯愕和刺痛,他小心地開口,語氣裡甚至多了幾分哀求:“不認識我?知遙,我知道你還在怪我,但你怎麼能說不認識我——”
“我真的不認識你。”溫知遙打斷他的話,語氣裡多了幾分不耐。
她不想和眼前這個男人再糾纏下去,她的身體在下意識地排斥著他,於是她隨手拉起裴行則的手腕:“我們走。”
裴行則順從地被她拉著走。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傅亦舟一眼。
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身影,傅亦舟強壓下追出去的衝動。
她一定是在生他的氣,所以才假裝不認識他。
就像當時在彆墅裡那樣。
傅亦舟心中刺痛,她隻是在報複他。
沒關係,隻要她還活著,無論如何,他都會把她重新哄回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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