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覺得它們不正常？」
羅安用小刀剝著哥布林的皮革，遞給賽利亞一把小刀。
「哥布林身上的皮革值些錢，剝下來，等進城時換些錢財。」
賽利亞接住小刀，認真剝著哥布林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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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森林生活時，見過類似的場景。」
賽利亞回想起先前那群哥布林發狂的模樣，陷入回憶。
「那時我和族人們還在遷徙途中，遇見一群發狂的哥布林。」
「它們不顧死活地衝擊我們臨時駐紮的營地，成群的哥布林倒下，卻冇有潰散逃離，一直到最後一隻哥布林被殺，攻擊才停止。」
「這種情況，是受到了更高等級哥布林的控製。」
賽利亞的語氣格外篤定，注視著羅安，「哥布林是群居生物，族群有嚴格等級秩序。」
「低階哥布林會無條件服從高階哥布林命令，哪怕命令是讓它們去死。」
羅安沉默。
高階哥布林的控製？
哥布林襲擊的事他聽老貝爾說過。
這種暴動每隔一段時間會發生，領地內的許多農場都曾遭受過衝擊，並不知道具體緣由。
「主人？」
賽利亞見他出神，輕聲呼喊。
「我在想，這群哥布林在尋找什麼？」
羅安回過神來，看向房屋，「走，我們進去看看。」
主屋內的陳設簡陋，隻一張木床和一張木桌，還有幾個木箱。
老貝爾的遺體還靜靜躺在床上。
羅安翻遍主屋，在最後一個木箱裡找出一隻冰涼的骨製號角。
它通體漆黑，表麵刻著繁瑣的符號。
「哥布林號角。」
賽利亞看見號角的瞬間，認出了它，「這是它們用來傳遞訊號的器具。」
「高階哥布林吹響號角，散發的氣息能操縱低階哥布林的神誌，讓他們變得狂暴嗜血，失去對死亡的恐懼。」
羅安又在老貝爾的身上尋找了一番，從衣包裡找出一條串著黑色指骨的鏈條。
這玩意，他確信老貝爾以前是絕對冇有的。
「這是哥布林的骨頭？」
羅安先前剝皮時，曾見到過血肉中的骨頭。
「普通哥布林的骨頭是灰白色，這種帶著紋路的黑色骨骼，至少是族群裡的哥布林薩滿纔有。」
賽利亞審視著指骨，族人捕獵哥布林時，她曾見過。
羅安聽著她的話，握著指骨和號角，思緒突然串了起來。
七日前，領地主城的那位領主大人曾親自帶著隨從來過這座偏僻農場。
當時他以慰問老貝爾為由，與之在主屋裡單獨待了小半會兒。
羅安不知道兩人在裡麵說了些什麼。
可老貝爾一生勤儉，從護衛一職退下來後，便守著這座農場，哪裡會接觸到高階哥布林的東西。
唯一的可能，便是那日領主在和老貝爾相處時，悄悄把這兩樣東西留在老貝爾身上和木箱內。
羅安的猜測越來越明確。
領主覺得這座農場分給老貝爾耕種了二十年，如今想要收回農場，又不想出高價，於是想讓哥布林替他解決掉麻煩。
老貝爾死了，下一個本該是農場內的他。
隻是變數在於，羅安擁有了「異種族培養手冊」，身邊還多了一位會魔法和弓箭的精靈族少女。
這才僥倖從哥布林暴動中活了下來。
「難怪每隔一段時間領地內就會發生魔物暴動的事。」
羅安自嘲地笑起來。
領地內的土地有限，服役結束的護衛理應獲得一份土地。
領主隻要將魔物的暴動合理化，那被襲擊過後的無主農場自然又成了領主的土地。
然後這些新土地再分配給新的護衛。
這不就構成了一個良好的迴圈？
羅安將指骨和號角用粗布包裹好。
這兩樣東西留在農場隻會引來源源不斷的麻煩，需要處理掉才行。
「夜深了，先把父親安葬。」
羅安走出主屋，拿起一把鐵鍬。
「他守了一輩子農場，總該讓他入土為安。」
賽利亞依言照做。
夜色下，兩人一鏟一鏟地挖著土，在後院的角落挖出一個大坑。
羅安將老貝爾的遺體放入坑中，將土地填平。
冇有任何悼詞，也冇有任何墓碑，隻有一座略微拱起的土墳出現在院落。
羅安在墳前站了許久。
前身的記憶裡，老貝爾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母親早逝後，他冇有再找，獨自一人將孩子拉扯大。
父子間的交流雖不多，但卻是儘到了一個父親的責任。
當初農場冇有賣給領主，便是老貝爾想將之留給前身。
「農場我會儘力去守護。」
羅安低語著，不知是否是融合了記憶的緣故，情緒很激動。
「害你的人，絕不會放過。」
在遠方注視了許久的賽利亞走到他身邊，輕聲詢問道：「主人，那兩樣物品您打算怎麼處理？」
「等天亮了，我便把這些東西還回森林。」
羅安拿出懷裡的布袋，看向森林的方向。
那位領主既然把東西留在這裡，想來是做好了被哥布林拿走的準備。
既然如此，羅安也冇什麼顧慮。
「還回去？」
賽利亞一愣，旋即明白。
「哥布林對同族的物品很在乎，隻要把指骨和號角扔進森林深處，那些哥布林自然會找過去。」
羅安點頭，「這樣一來，農場就安全了。」
他明白這隻是暫時之策。
領主既然動了心思，一次不成，肯定還會有下一次。
他也冇時間多想什麼，先把眼下的危機解決再說。
「主人，我跟您一起去。」
賽利亞對森林比較熟悉，「我的魔力雖被封印，但也能幫著對付哥布林，不會拖後腿。」
「你的魔力被封了？」
羅安這才後知後覺想起狀態列上的「禁魔」，怪不得哥布林衝鋒時她冇有施展任何魔法。
賽利亞將銀色髮絲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脖頸處，印著一個藍色的禁魔印記。
有著這枚印記在，她體內的魔力就無法動用。
「部落被襲擊時，那群人用禁魔石給族人施加了禁魔印記。」
賽利亞主動說起了過往，「不少族人進行反抗，我就是趁亂才跑了出來。」
「本以為逃脫了成為奴隸的命運，隻是冇想到還是成為了奴隸。」
「但我覺得，能成為主人的奴隸，要比成為別人的奴隸幸運百倍。」
賽利亞拿起放在一旁的弓箭，背起了箭袋。
羅安見她一副認真模樣，做出承諾。
「解除魔力封禁的解魔石，這次進城我會幫你留意。」
望著天邊升起的一抹白光，羅安回頭朝賽利亞露出一抹和煦笑容。
「解魔石很貴的，這次進入森林多殺些哥布林，否則就是遇見也不一定買得起。」
賽利亞微微愣神，見他走遠，趕忙跟上羅安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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