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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分彆參觀了凶猛的大鼠，凶猛的腿蛋，凶猛的寄生魚，還有凶猛的椒香豬和蘋果樹。
……好像冇有不凶猛的東西。
大家表情各異，有的害怕，有的好奇，有的甚至充滿驚喜。
甚至有人問如何買一隻大鼠或者寄生魚回去當寵物。
往安全區賣異種……還是當寵物？
這也就是近幾年人類生活穩定了，纔會有這樣的奇葩想法。
“往安全區裡放異種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重罪，還是算了吧。”劉筆回答道。
也許是凶猛的東西看多了。
等大家來到紅山基地附近的時候，都感覺這裡彷彿就是天堂。
紫紅的薑樹，流淌的硫磺溪，五光十色的石珊瑚，還有隨風像骰子一樣嗒嗒嗒作響的百齒苞穀。
“牆外居然還有如此的景色……”方大熊瞪大眼睛道，“店老闆你是怎麼找到這種寶地的？”
“半個月前你絕對不會認為這裡是寶地。”劉筆悠悠道。
“好鬆軟的土壤質感，這就是外麵的世界嗎？”
安琦感覺連地上的土都親切。
這裡的土壤有水分，有生物，和安全區裡的硬化地麵完全不同。
在九區烹飪屆享有盛譽的孫老師也對紅山深感震撼：
“我教人做飯，研究烹飪相關學科這麼多年了，卻冇有想過來緩衝區看看……真是白教了啊。”
“孫老師您可不能這麼講，咱們神廚比賽還有一場冇比呢。”劉筆開玩笑道。
孫老師笑著搖搖頭：“劉師傅，要不你給錢老闆或者戴總廚一點機會好了，不然坐擁這麼大的一座寶庫，看不到一點輸的可能啊。”
錢聰和戴俊威連連搖頭：“這機會我可不敢接！”
很顯然，這次緩衝區開放，將對他們的人生軌跡產生極大的影響。
劉筆又帶人展示了緩衝區的罐頭工業、防護牆，基礎設施和日常交通，並給大家展示了紅山犬獸的毛皮。
見到這種閃亮柔軟的材料，這些九區的中高產人士，眼中都不約而同地放出了光芒。有人甚至當場決定購買。
而最後一站，是請這些名廚走進廚房，感受將異種變成食物的過程。
畢竟神廚比賽現場的食物，都是處理過的。
所以他們是第一次看到了會在沸水中跳動的肉類，能像蜘蛛一樣趴在牆上的魚，還有跟金屬比硬的果實。
當然了，還有花朵一樣的菌類，蒸熟了以後芳香異常的麪粉，以及清爽可口的水果和飲品。
安琦舉著鍋蓋當做盾牌，在廚房和沼澤蜣螂鬥智鬥勇。
戴總廚的鍋鏟揮舞得像蒼蠅拍，試圖捕捉亂飛的蘋果。
錢聰試圖壓扁鐵瓣橘，四五錘子下去，他有些疑惑地望著塑料錘柄上的裂紋。
而我們邦邦先生比較不幸。
她什麼都想嘗試，結果先被腿蛋踹進了雜物堆，又被寄生魚和蘋果狠狠跳臉，最後居然被大鼠狠狠地扇了個**兜。
看到360度旋轉後摔在地上的“邦先生”，荒野飯店的兩個小孩連忙去扶。
她卻一聲不吭，掙紮著爬起來，拍拍衣服，做了個展示肱二頭肌的強壯姿勢，又拍了拍胸口。
“你不疼嗎？”蘇姚問道。
她用力搖了搖頭，雖然頭盔裡的嘴唇都快咬裂了。
荒野飯店的菜譜，最大難度還是在食材的製備。
至於調味、烹飪和刀法，劉筆相信這些天才廚師們有遠超自己的天賦。
展銷會的時間不知不覺就已過去。
等羅川等人把眾人送走後，躲在飯店角落的“邦先生”，看見四下無人，才偷偷地坐上了皮卡車。
管家老張，還有劉筆和寧貓兒，都在車裡。
“正好順路把貓兒送回家去，然後再送到你們的交接地點。”劉筆說道。
“辛苦劉師傅了。”老張點點頭，“大小姐，你也可以把頭盔脫下來了。”
然而，“邦先生”一言不發，也冇有脫下頭盔。
“嗯？怎麼了？”老張疑惑道。
“能讓我繼續當一會兒邦先生嗎？到下車為止。”她輕聲道，“我還冇有整理好表情。”
“……”
老張點點頭，也隻能由著她。
蘇霞繼續道：
“劉筆先生，你之前說過，隻有把腳踩在地麵上，才能理解食物當中的味道。我想，我大概明白什麼意思了。”
“你們……把緩衝區建設得很美。”
劉筆點點頭：“安全區也是這麼來的，有朝一日，緩衝區變成安全區的一部分也說不定。”
蘇霞笑道：“有朝一日，這裡一定也是很多人的家鄉吧。”
劉筆回答道：“不，現在就是。”
車子緩緩駛向安全區，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
帶著頭盔的蘇霞話比神廚大賽上要多很多，也許是老張在旁邊的緣故，她顯得相當放鬆，甚至能開幾句玩笑。
隻有那副過分自信的氣勢，還能看出是如假包換的蘇大小姐。
送走了貓兒，來到了街角暗處，老張領著蘇霞下車。
蘇霞終於脫掉了頭盔和麪罩，也脫掉了邦先生的身份。
她把長髮挽到肩後，道：
“劉筆先生，你說得那句話很對。隻是，我還有後半句要說……那就是，人們在吃過飯之後，總是要回到各自的現實。”
她解下了頭髮上的鐵鈴鐺，係在了劉筆的後視鏡旁邊。
“這是做什麼？”劉筆問道。
“祈福鈴鐺，邪魔退散——很靈的。”蘇霞笑道，“算我這次旅行的小費吧。”
感覺不是很貴的鈴鐺啊。劉筆心想，如果是子彈的話就不錯。
“回去記得清理頭髮，剛剛摘鈴鐺的時候手套冇有脫掉，應該還有孢子殘留。”
蘇霞眯起眼，嘴角勾起：“多謝提醒，劉筆先生。”
她揮揮手，望著劉筆的皮卡車，消失在了街角。
晚上，蘇霞回到家中，換上了柔軟的衣服，回到了空曠的房間。
但是那喧鬨的荒野，人和人之間熱情乃至於激烈的接觸，早已經映入了她的腦海。
那就是地麵上的生活。
那就是腳踩到了地麵上的人類。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蘇霞會把這個記憶珍藏起來，然後好好地迎接自己的生活——
她是束之高閣的燕雀，天生就不會生活在地麵上。
如果隻是因為嚮往而踏足，她就會失去一切。
她冇有勇氣，也冇有動力去接受這樣的損失。
所以，她選擇經曆，記住，然後離開。
已經清洗好的防護服和頭盔，安安靜靜地放在暖色燈光的陰影裡。
蘇霞把燈關掉，走向頭盔，輕輕地抱了抱。
“謝謝你，邦邦先生……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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