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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食品集團。
會議室內。
股東會議正在召開。
眾人正在觀看最新一個月的資料材料。
九區中央城區的大區經理付雷已經結束了彙報，稍微擦了擦額角冒出的細汗。
汗水讓他禿頭周邊本就不多的毛髮，顯得有些可憐。
之前荒野牌罐頭的衝擊讓他焦頭爛額，甚至讓他不得不去找東方報的記者挖黑料。
結果那個記者是個草包，黑料冇挖成，還幫荒野飯店做了一波宣傳。
本以為要采取更加極端的手段了，冇想到荒野牌罐頭的市場進攻似乎突然停了下來。
雖然依舊一罐難求，但整體銷售量似乎一直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哪怕黃牛把價格炒得翻上了天，他們也不增產。
隻是很低調地劃走了一小塊蛋糕，然後一聲不吭，也不想把蛋糕還你。
這種傷害，似乎……還有解釋的空間。
“上個月第一週和第二週的銷量似乎波動很大啊。”一位股東質詢道，“付經理，在此之前，你負責的區域一直都是最穩定的。”
付經理擦了擦臉上的汗：
“第一週雖然有所下降，但我們第二週很快企穩回升，並在後續的兩週時間裡穩定了態勢。”
“最近兩週呢？”股東不依不饒。
“銷售量依然平緩上升。”
“但是少了一部分。我們的市場份額，永遠少了一部分。”股東靠在椅背上，淡然道。
付經理頭髮上的汗水更多了，但他是個優秀的經理，在股東的語氣變得更加尖銳之前，他連忙打斷道：
“我們前兩週受到了來自荒野牌罐頭的衝擊，銷量確實受到了一定影響……”
“但我們做過詳細的市場調研。荒野飯店不具備充足穩定的產能，不太可能打破現有市場格局。”
“我們的判斷是荒野牌短期內無法構成威脅，且不看好他長期的發展趨勢。”
“退一萬步說，荒野牌罐頭是對於整個市場的衝擊，受損的不止我們，最嚴重的也不是我們。更何況，這種衝擊長期不可持續，市場份額持續收回就是最好的證明。”
很流暢的表達，冇有漏洞的回答。
股東點了點頭，看上去相當滿意。
付經理也稍微鬆了一口氣。
會議結束，付經理走向自己的轎車，身上的西裝好像枷鎖一樣。
“付經理，那接下來荒野飯店還需要重點關注嗎？”他的秘書問道，“還有……那個叫劉筆的店老闆。”
“這有什麼值得問的嗎？”
“您說不需要在意他們……”
“我說給股東聽的，你聽什麼？！”
付經理怒吼著，又指了指車裡的腿蛋肉罐頭。
“這玩意兒和蛋白質塊哪個好吃，股東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
秘書朝他車裡看去，隻見車裡放著四種荒野牌的罐頭。
蘋果糖漿、地菌醬、辣椒醬和鹵肉罐頭，門類齊全。
“腿蛋這種東西，緩衝區到處都是。”付經理關上車門，繼續咆哮，“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產量冇上來。但我們必須指望著他們冇產能嗎！”
“他們是在強迫我們接受這個現實……”
“他們想告訴我們，食品供應商有八大，現在情況變了，有第九家了。”
秘書是個年輕的姑娘，被付經理這通撒氣罵得有點懵。
她抱著檔案夾，聲音顫抖道：
“我，我聽說一個訊息……就是，荒野牌罐頭現在都在緩衝區裡賣，付總您……您看啊，緩衝區現在人口也在增長……他們的產能能覆蓋緩衝區就不錯了。”
付經理聽到這裡，倒是冷靜了下來：
“說的也對，我當下是保住安全區的份額……進攻緩衝區，還得日後徐徐圖之。”
秘書想說什麼，但怕被噴，張了張嘴又忍住了。
秘書也有話說的，你付經理就管一個大區，上麵的大老闆們都不把緩衝區當回事，你操那份心乾什麼呢？
真把公司當成自己家了？
隻是付雷不知道這些小九九。
他仍然一邊開著車，一邊聽著秘書的口頭彙報。
那個荒野飯店的老闆也去參加《誰是神廚》的比賽了。
他們賣食品，賣的是必需品。
這個店老闆走的思路，卻是要把這玩意兒做成稀缺品。
而且付經理看出來了。
這一通操作，劉筆試圖讓大家明白……
稀缺的還不全是罐頭，稀缺的是他這個人。
真是好營銷，付經理暗暗想道。
隻是，我的營銷也未嘗不利！
此前集團安排的幾名廚師也已經進入了誰是神廚的第三輪。
這年頭，九區人口這麼baozha，社會這麼卷，兩條腿的蟑螂難找，兩條腿的廚師還不好找嗎？
劉筆難道還能一直贏下去？
異種食物難道還能一直吃不出毛病？
等到了那時候，再祭出致命一擊也不遲。
想到這裡，付雷露出了沾沾自喜的陰冷笑容：
“既然你想把荒野飯店的聲譽放在你一個人的身上……那你就做好聲譽也毀在你一個人身上的準備吧。”
……
……
天成大道的俊威飯店中，一檔關於廚師學徒的綜藝節目的拍攝已經結束。
由於九區裡電視安裝率不高，這檔綜藝節目每集都會被錄成碟片播放。
這些看似“自然”的現場反應，實際上都是導演們的精心安排。
而戴俊威，作為俊威飯店的老闆、絕對核心、王牌主廚，就是這一檔綜藝的主心骨——
他作為一個風度翩翩的主廚，將在這些學徒當中，挑選適合留在飯店的人選。
“戴總！”
“戴總廚！”
“小戴戴！”
場邊的粉絲們在高喊著。
這是俊威飯店大堂裡常見的景象。
而學徒們為了拉進和戴俊威的距離，也是溢美之詞源源不絕。
“戴總廚，今天和您學到的知識，我八輩子都用不完！”
“戴總，您真是絕無僅有的廚藝先鋒！”
“戴總，世上找不出第二個您這樣的人了！”
“戴總，您一定能拿到《誰是神廚》的冠軍！”
聽到最後一句，戴俊威愣了一下，臉色微變，淡淡道：
“不。我也不過是在追逐他人的影子罷了。”
他頭也不回地鑽回後廚，繼續開始他的食物研究。
劉筆那頓鹹鮮無比的緩衝區三鮮湯，給了他難以磨滅的印象。
鹹魚、鹹肉、菌菇……薑片、還有某種木質香料……
他這些天，越是嘗試模仿，離那道湯的味道就越遠。
更彆提那大巧不工的鹵肉飯和貢丸湯了。
看似簡單……不，簡直是極其簡單，簡單到放棄了表演。
卻明明白白地告訴在場的各位，簡單並不等於容易。
戴俊威越來越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他跟劉筆的差距不僅僅是對於異種的瞭解這麼簡單。
劉筆正站在一個和他完全不一樣的視角，看待著九區的所有食物。
就好像他擁抱著海洋，並因為海洋的廣闊而沾沾自喜。
劉筆卻可以手捧著地球，在天上觀察著一切。
……
……
同樣有這個煩惱的，還有錢聰。
劉筆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切鹵肉的時候，那刀功卻讓錢聰頗為震驚。
錢聰對食物有自己的理解。
但逐漸老邁的他，對於自己的身手，卻越發擔憂。
所幸青年一輩喜歡用各種工具，基本功好的並不多，這讓他能維持住自己的那些自尊。
而劉筆那流暢的刀法，則擊穿了這一切。
他想到這，放下了手中的薄片刀，仔細觀察著切出來的蛋白塊的厚薄。
“師父，您在想下一輪的安排嗎？”身後的徒弟問道。
錢聰搖搖頭：
“不，我已經在思考決賽的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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