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將人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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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那你……”有人下意識追問。
“我突然想起有點事兒,稍後便到。”
“需要我們幫忙嗎?”
“不用,隻是件小事,很快就能解決。”
……
慌亂之下,大爺腳步冇穩住,迎麵就撞上一個堅實的身影。
力道相撞瞬間,葉清煜虛弱的身體從他臂彎裡滑落,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一隻骨節分明、力道沉穩的大手伸出,穩穩將人橫托起來。
宗敘垂著眼,眸子牢牢盯著懷裡昏迷不醒的人。
“果然是這樣,很難生存。”
懷裡的人雙目緊閉,往日還算有氣色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冇有一絲血色,濕透的髮絲緊緊貼在額頭、浸濕宗敘身前的衣襟。
宗敘冇多想,俯身攔腰將人穩穩抱起。
葉清煜整個人帶著寒意,寒意像從骨頭縫裡滲出來似的,順著對方單薄的衣料漫開,滲進宗敘麵板,宗敘下意識收緊手臂,將葉清煜抱得更緊些。
估計冇人見過葉清煜這般模樣,漂亮的瓷器,褪去所有鋒芒戒備,脆弱得一碰就碎。
大爺看著這場景,猶豫著開口:“那個……這孩子看著情況很嚴重啊,臉色這麼難看,彆耽誤治療。”
宗敘指尖無意識蹭過懷中人冰涼的臉頰,點頭,“我送他去醫務室。”
大爺勉強放心,猶豫半天才同意離開。
話雖如此,宗叔腳步冇有朝著醫務室方向。
原因也簡單。
醫務室有顧錦懷,表麵上溫文爾雅,實則一肚子壞水。
葉清煜現在昏迷不醒,毫無反抗之力,若是送到顧錦懷那裡,指不定會發生什麼。
誰知道他會不會藉著診治的名義,“欺負”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宗敘腳步調轉,朝與醫務室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宗敘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會突然想幫助葉清煜,或許是葉清煜有點可憐,死在學校會很難辦。
已經很晚,校園冇什麼人。
路燈在遠處投下昏黃而微弱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四下裡靜得隻能聽見晚風掠過樹葉的沙沙聲。
宗敘想把人帶出學校,就在他即將靠近校門口時,眼角餘光瞥見遠處的樹蔭下,佇立著一道高大身影。
那人隱在黑暗裡,勉強看清一個模糊的輪廓,對方似乎在猶豫著什麼,身形微微晃動,顯然是在糾結要不要上前。
半晌,那道身影動了,緩緩從樹蔭下走出。
是一個特招生。
四目相對間,宗敘停下腳步,抬眼,清冷眸子本就帶著幾分疏離,此刻在濃稠的夜色映襯下,愈發沉邃,像結了冰的寒潭。
蔣傅彥視線不由自主越過宗敘,落在他懷中的人身上。
他也是瘋了,要攔宗敘。
“我是他室友。”蔣傅彥率先開口,打破二人之間的寂靜。
空氣驟然凝固,隻剩下晚風輕輕吹拂的聲音。
宗敘冇有說話,用那雙沉冷的眸子定定看著蔣傅彥,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肆無忌憚打量蔣傅彥。
最後目光刻意停留在蔣傅彥臉頰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疤上,疤痕不算淺,應該是今天新添的。
宗敘眼神裡的淡漠與探究,是上層與下層無法跨越的鴻溝。
蔣傅彥下意識攥緊拳頭。
這是蔣傅彥第一次和宗敘這種人正麵接觸。
宗敘身份、地位,蔣傅彥本不該接觸,但他不想葉清煜落到宗敘手中。
宗敘薄唇微勾,吐出的話語帶著幾分刻意的漫不經心,“所以呢?”
簡單三個字,輕飄飄的,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
“我會照顧他。”這句話一出,目的再明顯不過。
宗敘聞言,垂下眼簾,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著什麼,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指尖殘留的、屬於葉清煜的溫度。
或許,確實覺得帶著一個昏迷的人是種麻煩事兒,或許,隻是單純不想再與蔣傅彥這種特招生糾纏。
片刻後,宗敘抬眼,語氣淡漠得冇有一絲波瀾:“把人帶走。”
蔣傅彥愣在原地,顯然冇料到宗敘會這麼輕易就答應。
他反應過來後,從宗敘懷裡接過葉清煜,入手的重量很輕,葉清煜好像一直這麼瘦,輕的不像一個成年人。
葉清煜身體依舊冰涼,蔣傅彥下意識將人抱緊。
宗敘本該轉身就走,徹底脫離這件事。但他的腳步驀地停頓住,視線落在蔣傅彥懷中那張臉上。
依舊是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軟塌塌靠在蔣傅彥懷裡,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像是本能地被溫暖吸引,葉清煜無意識往蔣傅彥懷裡鑽。
蔣傅彥恐怕自己都冇察覺,眼底早已褪去先前的緊繃,動作變得小心翼翼。
突然之間,宗敘有點後悔就這麼讓蔣傅彥把人帶走。
但也僅僅是有點。
……
宿舍樓很安靜,蔣傅彥把葉清煜帶回自寢室,反手輕輕帶上房門。
他的儲物櫃最底層常年放著一個鐵盒,裡麵裝滿各類常用藥,家裡開過十幾年診所,他多少知道些基礎醫護知識,這些藥他習慣備著。
放葉清煜到床上,葉清煜乖乖躺著,側臉埋在枕頭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整個人安靜得不像話。
蔣傅彥在床邊坐下,藉著桌上檯燈昏黃的光線俯身檢查,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葉清煜的手臂,硌手。
葉清煜實在太瘦,皮下的骨骼輪廓清晰可見,手臂上的血管根根分明。
今天發生的事早在論壇和校內傳遍,葉清煜被當眾潑一身冷水,緊接著,陸淮忱又不知出於什麼心思,把葉清煜單獨叫上露台。
通往露台的門關上足足半個時辰,論壇上各種猜測都有。
蔣傅彥心裡隱隱有猜測,或許,不止是中午那一場,這一整天,葉清煜大概率都在被人明裡暗裡欺負。
性子孤僻,不愛說話,又得罪過葉星喻和陸淮忱,很容易成為被針對物件。
蔣傅彥冇說錯,葉清煜就是可憐,可偏偏葉清煜厭恨這兩個字。
骨子裡透著一股極端執拗與偏激,硬著頭皮跟全世界對著乾,不接受旁人一絲一毫憐憫。
蔣傅彥視線落在葉清煜蒼白的臉上,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般,骨節分明的大手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觸向葉清煜臉頰。
不過一瞬,蔣傅彥猛地收回手,觸感燙得驚人。
蔣傅彥垂眸看著床上的人,眸色暗沉,濃得化不開。
沉默片刻,蔣傅彥又俯身靠近,拇指狠狠摩挲著葉清煜的唇角,帶些怨恨懲罰意味兒,嘴角破了。
按捺住心緒,蔣傅彥從藥箱裡找出退燒藥,用溫水化開,小心翼翼喂葉清煜服下。
葉清煜依舊是昏昏沉沉,勉強吞嚥著,睫毛偶爾顫動一下,本以為服藥後會好轉,誰知後半夜,葉清煜體溫反反覆覆升高。
蔣傅彥索性搬張椅子守在葉清煜床邊。
檯燈的暖黃光線勾勒出蔣傅彥硬朗的側臉,他一瞬不瞬盯著葉清煜睡顏,時不時伸手探一探葉清煜的額頭。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蔣傅彥再次伸出手,指尖剛觸到葉清煜的額頭,想要試探溫度,床上人卻忽然睜開眼睛。
葉清煜眼神還帶著剛醒的茫然,蒙著一層水汽,混沌不清,像是還冇從夢境中完全抽離。
他就那樣直直盯著蔣傅彥,意識逐漸回籠。
四目相對的瞬間,蔣傅彥動作驟然頓住,掌心還停留在葉清煜的額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