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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唐(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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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長安宮束署,初承皇命

時:唐天寶十二載,暮春

地:長安城東,宮束署正廳

人:

-

老班頭(趙滿囤):年近六旬,宮束班掌事,左手缺二指,曾是修繕大明宮的木匠

-

阿福(李福):二十歲,學徒,圓臉胖身,善刻木牘卻總砸壞工具

-

瘦猴(陳六):十九歲,學徒,身量纖瘦,識得些字,卻總記錯典故

-

鐵蛋(王鐵):二十一歲,學徒,力大無窮,專司搬運,常摔碎墨錠

-

高公公:內侍省派來傳旨的太監,尖嗓,持象牙笏板

(幕啟:宮束署正廳蛛網半掛,梁上懸著“精工固本”的舊匾額,積了層薄灰。

老班頭正用斷指摩挲一塊開裂的紫檀木,

阿福蹲在角落,手裡的刻刀卡在木牘裡拔不出來,臉憋得通紅;

瘦猴捧著本《倉頡篇》打盹,口水浸濕了書頁;

鐵蛋搬著一摞竹簡進門,腳滑踉蹌,竹簡散落一地,發出嘩啦巨響。)

瘦猴:(驚醒,手忙腳亂抹書頁)哎呀!這……這可是班頭去年從書肆淘來的孤本!

鐵蛋:(撓頭,蹲下去撿竹簡)俺不是故意的,這破竹子滑得跟泥鰍似的……

老班頭:(抬頭,眉頭擰成疙瘩,卻沒發火)撿起來吧,

小心點——這是前幾日替國子監刻的《論語》簡,摔斷了一根,咱們就得賠十根。

(高公公的尖嗓從門外傳來,帶著太監特有的顫音)“宮束班趙滿囤接旨——”

(眾人瞬間慌了:阿福把刻刀往木牘裡一插,站起身時帶翻了工具箱;

瘦猴把《倉頡篇》往懷裡一塞,差點撞翻桌案;

鐵蛋抱著半摞竹簡,僵在原地。

老班頭整了整皺巴巴的褐布短衫,拉著三人跪成一排。)

高公公:(邁著小碎步進門,眼神掃過滿室狼藉,鼻子輕哼一聲)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海內承平,詩風鼎盛,然詩作散於民間、藏於士大夫之手,恐日久失傳。

特命宮束班掌事趙滿囤,率徒眾遍曆天下,收錄唐詩,彙編成冊,限三載功成。

所需銀兩、車馬,可憑此旨向度支司支取。欽此。

(老班頭愣了愣,磕了三個頭,雙手接過明黃聖旨,指尖微微發抖。)

老班頭:(起身,聲音發啞)高公公,我等……我等是做木工、刻書簡的粗人,

哪懂什麼詩啊?這收錄唐詩的活計,該派給翰林院的學士纔是……

高公公:(挑眉,用笏板敲了敲聖旨)

趙班頭,這是陛下的旨意,你敢抗旨?

再說了,翰林院的學士們忙著和李白、杜甫唱和呢,哪有功夫跑遍天下?

陛下說了,宮束班的人最是踏實,刻書又仔細,讓你們乾,他放心。

(轉身要走,又回頭瞥了眼阿福沾著木屑的臉)對了,要是三載不成,你們這宮束署,怕是就得改成柴房了。

(高公公走後,正廳裡一片死寂。阿福撓了撓頭,先開了口。)

阿福:班頭,啥是唐詩啊?是不是跟咱們刻的《詩經》一樣,都是“關關雎鳩”那種?

瘦猴:(摸了摸懷裡的《倉頡篇》,小聲說)我聽書肆的先生說,

現在的詩比《詩經》好懂,有五言的,有七言的,李白寫的“飛流直下三千尺”,可有名了。

鐵蛋:(把竹簡往桌上一放,拍了拍胸脯)管它啥詩!

陛下讓咱們找,咱們就找!

不就是跑遍天下嗎?俺力氣大,能扛書簡,還能打豺狼!

老班頭:(歎了口氣,把聖旨鋪在桌上,

手指劃過“三載功成”四個字)陛下信得過咱們,咱們不能砸了宮束班的招牌。

明日起,阿福準備刻刀、木牘、墨錠,越多越好;

瘦猴去書肆抄錄現在流傳的詩作,記清楚作者是誰,從哪聽來的;

鐵蛋去度支司領銀兩、雇車馬。

三日後,咱們從長安出發,先去洛陽——聽說那裡的文人多,詩作也多。

(三人齊聲應下,阿福轉身去收拾工具箱,卻不小心碰倒了墨水瓶,濃黑的墨汁流出來,濺在了聖旨的邊角上。

阿福嚇得臉發白,撲通一聲跪下。)

阿福:班頭!俺不是故意的!俺這就用布擦……

老班頭:(走過去,蹲下身,用斷指摸了摸墨漬,忽然笑了)

沒事,這墨漬就當是咱們的記號——咱們宮束班錄詩,本就是粗人做細活,沾點墨,才真實。

(燈光暗下,幕落。)

第二幕:洛陽天津橋,錯認詩人

時:同年夏,午後

地:洛陽天津橋畔,柳樹下的茶攤

人:

-

老班頭、阿福、瘦猴、鐵蛋

-

茶攤主(王老漢):六十歲,滿臉皺紋,善談

-

假詩人(張二):三十歲,穿洗得發白的儒衫,油嘴滑舌

(幕啟:天津橋上車水馬龍,橋下洛水滔滔,岸邊柳樹成蔭。

茶攤前坐滿了人,老班頭四人圍坐在一張小桌旁,

桌上放著一摞空白木牘和幾錠墨。

瘦猴拿著筆,在紙上記著什麼,時不時抬頭張望;

阿福把刻刀放在膝上,盯著路過的文人打扮的人;鐵蛋捧著一碗茶,咕咚咕咚喝著。)

茶攤主:(端著一壺茶走過來,給四人續上)幾位客官是從長安來的吧?

聽口音不像洛陽人。你們這是要找誰啊?

看你們盯著讀書人看了一上午了。

老班頭:(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寫著“求購唐詩,每首賞錢五十文”)

老漢,我們是宮束班的,奉陛下旨意收錄唐詩。

你要是知道誰會寫詩,或者聽過好詩,跟我們說說,我們有賞錢。

茶攤主:(眼睛一亮)宮束班的?

還是陛下的旨意?

那可太好了!

前幾日,有個穿儒衫的先生,在這橋頭上唸了首詩,可好聽了,

好多人都圍著聽呢!他說他叫……叫李白!

(瘦猴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筆都掉在了地上。)

瘦猴:李白?就是寫“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李白?

班頭,咱們運氣太好了!要是能找到李白,咱們就能收錄好多好詩了!

鐵蛋:(也激動地站起來,差點掀翻桌子)俺這就去找!俺去橋那頭找,你們在這等著!

(鐵蛋剛要跑,就見一個穿儒衫的人搖著摺扇,

慢悠悠地從橋那頭走來,邊走邊念:“洛陽城裡春光好,洛陽才子他鄉老……”)

假詩人:(看到茶攤前的四人,眼睛一轉,走上前)幾位可是在找會寫詩的人?

方纔聽這位老漢說,你們在收錄唐詩?

瘦猴:(連忙點頭,遞過紙筆)先生,您會寫詩?您是不是李白先生?

假詩人:(乾笑兩聲,扇了扇摺扇)李白?那是我的好友!

我叫張二,也是個詩人。方纔我唸的那首《洛陽春》,就是我寫的。你們要是收錄,我還能再寫幾首。

老班頭:(盯著張二的儒衫,見領口有塊補丁,袖口也磨破了,心裡犯嘀咕,卻還是說)

張先生,那您先把方纔唸的《洛陽春》寫下來,我們看看。

張二:(接過紙筆,卻遲遲不寫,撓了撓頭)這個……我剛才唸的太急,忘了詞了。

不如我再寫首新的,叫《茶攤吟》,怎麼樣?

(張二拿起筆,歪歪扭扭地寫起來,寫了兩句“茶攤茶水香,喝了不心慌”,就停下了,抬頭看著四人,等著誇獎。)

阿福:(湊過去看了看,小聲對老班頭說)

班頭,這詩咋跟順口溜似的?還不如俺娘編的童謠好聽。

老班頭:(沒說話,而是問張二)張先生,你說你是李白的好友,那你知道李白現在在哪嗎?他最近有沒有寫新的詩?

張二:(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李白啊……他去江南了,說是要去看桃花。

他最近沒寫新的詩,忙著喝酒呢。

(這時,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路過,聽到他們的對話,笑著說:“這位先生可彆騙人了!

前幾日我在揚州,還見著李白先生了,他跟高適先生一起喝酒,

還寫了首《送孟浩然之廣陵》,我都記住了:‘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孤帆遠影碧空儘,唯見長江天際流。’哪像你寫的,淨是些口水話!”)

(張二的臉瞬間紅了,抓起桌上的摺扇,轉身就跑,還差點摔進洛水裡。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茶攤主:(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哎呀,是我認錯人了!沒想到還有人冒充詩人騙錢。

老班頭:(笑著搖搖頭,把貨郎說的《送孟浩然之廣陵》記在紙上)

沒事,至少咱們還得了一首好詩。

瘦猴,把這首詩刻在木牘上,注意彆刻錯字。

阿福,你幫著瘦猴磨墨。

鐵蛋,咱們再去前麵的書肆問問,說不定能找到更多李白的詩。

(四人收拾好東西,跟著貨郎指的方向,往書肆走去。

洛水的風吹過,柳樹枝條輕輕搖擺,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留下長長的影子。)

第三幕:蜀道劍門關,險途錄詩

時:次年秋,清晨

地:蜀道劍門關外,山道上

人:

-

老班頭、阿福、瘦猴、鐵蛋

-

樵夫(周老栓):五十八歲,背著柴刀,腳踩草鞋,麵板黝黑

(幕啟:天剛矇矇亮,劍門關的山峰直插雲霄,山道狹窄陡峭,僅容一人通過,旁邊就是萬丈懸崖,雲霧繚繞。

老班頭拄著一根木杖,走在最前麵,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阿福背著裝滿木牘的包袱,腳步踉蹌,時不時停下來揉腿;

瘦猴拿著紙筆,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麵,生怕摔下去;鐵蛋背著糧食和水,走得還算穩,時不時回頭扶一把阿福。)

阿福:(喘著粗氣,靠在一塊石頭上)

班頭,咱們……咱們還要走多久啊?

這蜀道也太險了,俺的腿都快斷了,包袱裡的木牘還沉得要命。

鐵蛋:(放下背上的糧食,遞給阿福一壺水)喝口水歇會兒吧。

俺聽人說,這劍門關是蜀道最難走的一段,過了這,前麵就好走了。

老班頭:(也停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再堅持堅持。

咱們從洛陽過來,走了三個月,到了成都,聽說劍門關這邊有個樵夫,會唱好多當地詩人寫的詩,咱們得找到他。

要是錯過了,說不定這些詩就再也找不到了。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山歌,聲音洪亮,帶著蜀地的腔調:“噫籲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

瘦猴:(眼睛一亮,指著遠處)班頭!你聽!這山歌裡唱的是詩!肯定是那個樵夫!

(眾人順著聲音望去,隻見一個樵夫背著一捆柴,從山道上方走下來,腳步輕快,一點也不像走在險路上。)

樵夫:(走到眾人麵前,放下柴捆,打量了他們一番)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

看你們的樣子,是第一次走蜀道?

老班頭:(連忙上前,拱手行禮)老丈,

我們是長安宮束班的,奉陛下旨意收錄唐詩。

方纔聽您唱的山歌,裡麵有好詩,不知您是從哪聽來的?

樵夫:(笑了笑,坐在石頭上,拿出腰間的水葫蘆喝了一口)

你們說的是剛才那首《蜀道難》吧?那是李白先生幾年前過蜀道時寫的,咱們這的人都會唱。

還有杜甫先生,去年在成都草堂寫了首《春夜喜雨》,“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也可好聽了。

瘦猴:(連忙拿起筆,快速地記著)《蜀道難》,李白作;《春夜喜雨》,杜甫作。老丈,您還知道其他的詩嗎?都跟我們說說。

樵夫:(想了想,說)還有一個叫岑參的先生,

去年路過咱們這,寫了首《逢入京使》,“故園東望路漫漫,雙袖龍鐘淚不乾。

馬上相逢無紙筆,憑君傳語報平安”。我還記得有個叫王維的先生,

寫過“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不過那是在長安那邊的詩了。

(老班頭讓瘦猴把這些詩都記下來,又讓阿福拿出五十文錢,遞給樵夫。)

老班頭:(誠懇地說)老丈,多謝您告訴我們這麼多好詩。這點錢,您拿著,買點酒喝。

樵夫:(擺擺手,不肯收)不用不用!這些詩都是好東西,能讓更多人知道,是好事。

我一個樵夫,要這麼多錢也沒用。你們要是還想聽,我再給你們唱幾首?

(眾人高興地答應了,樵夫又唱了好幾首當地詩人寫的詩,

瘦猴都一一記下來。天漸漸亮了,陽光透過雲霧,照在劍門關上,金光閃閃。)

老班頭:(看了看天色,對樵夫說)老丈,多謝您了。

我們還要趕去下一個地方,就不打擾您了。要是以後有人問起這些詩,我們一定說是您告訴我們的。

樵夫:(笑著揮手)一路保重!這蜀道難走,你們可要小心點!

(四人收拾好東西,繼續往山道前方走去。樵夫的山歌還在身後回蕩,“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聲音越來越遠,卻越來越清晰。)

第四幕:江南蘇州城,雨夜補詩

時:第三年冬,雨夜

地:蘇州城一家客棧的房間裡

人:

-

老班頭(趙滿囤)

-

阿福(李福)

-

瘦猴(陳六)

-

鐵蛋(王鐵)

-

老秀才(蘇墨卿):七十一歲,須發皆白,穿洗得發亮的青布長衫,手持一卷泛黃詩稿

(敲門聲未落,鐵蛋已起身去開門。

門軸“吱呀”一聲,冷風裹著雨絲灌進來,老秀才佝僂著身子站在門口,

肩頭的長衫被雨水打濕大半,懷裡緊緊護著一卷東西,指尖凍得發紅。)

鐵蛋:(連忙側身讓他進來,遞過一塊乾布)老丈,這麼大的雨,您怎麼還往外跑?快擦擦雨!

老秀才:(抖了抖長衫上的水,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牘上,眼睛忽然亮了)你們……你們是長安來的宮束班?在收錄唐詩?

老班頭:(起身扶住他,引到油燈旁)正是。老丈怎麼知道?

老秀才:(從懷裡掏出那捲用油紙裹著的詩稿,小心翼翼展開,紙頁邊緣已有些破損)

前幾日在茶館聽人說,有群長安來的匠人,背著木牘走天下,要把散在民間的詩都收起來。

我守著這些東西三十年了,就盼著有這麼一天。

(油燈的光映在詩稿上,瘦猴湊過去一看,忍不住低撥出聲——紙上密密麻麻寫著詩,落款處有“李賀”“孟郊”的名字。)

瘦猴:(指著“李賀”二字,聲音發顫)班頭!是李賀先生的詩!還有孟郊先生的,好多首!

老秀才:(摸著詩稿,眼神溫柔得像在摸孩子的頭)我年輕時在洛陽當過書吏,和李賀是舊識。

他身子弱,寫的詩總藏在錦囊裡,沒等傳世就病逝了。

我偷偷抄了他三十多首,

還有孟郊的《登科後》,當年他考中進士時寫的“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我也記在上麵。

老班頭:(雙手接過詩稿,指尖有些發抖,對著老秀才深深作揖)

蘇老丈,您這是給天下人做了件大好事啊!這些詩要是丟了,就是咱們的罪過!

阿福:(連忙拿出新的木牘和磨好的墨)班頭,俺現在就刻!今晚不睡覺,也得把這些詩刻下來!

(老秀才坐在桌旁,逐字逐句念著詩,

瘦猴在一旁核對,生怕記錯一個字;

阿福握著刻刀,手雖然酸,卻比任何時候都穩,木牘上的字跡一筆一劃清晰有力;

鐵蛋燒了熱水,給兩人續茶,自己則守在門口,生怕有人打擾;

老班頭坐在角落,看著眼前的場景,眼角悄悄濕了——從長安出發時的慌亂,洛陽錯認詩人的窘迫,

劍門關的驚險,此刻都化作了手裡詩稿的溫度。)

老秀才:(唸到“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時,停了停,歎了口氣)這是李賀寫的《雁門太守行》,

當年他念給我聽時,還說想親眼看看邊關的樣子。現在你們把它刻下來,他的心願也算了了。

阿福:(刻完最後一個字,放下刻刀,揉了揉手腕)刻完了!蘇老丈,您看看,有沒有刻錯的?

(老秀才走過去,逐字核對,點了點頭,笑著說:“沒錯,

一個字都沒錯。你們這些匠人,心比咱們讀書人還細。”)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天快亮時,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老秀才起身要走,老班頭把身上的銀子都掏出來,塞到他手裡。)

老班頭:(誠懇地說)蘇老丈,這點銀子您拿著,買點炭火取暖,再添件新衣裳。

老秀才:(把銀子推回去,擺了擺手)不用。我守著這些詩,不是為了錢,是為了讓好東西留下來。

你們能把它們刻成冊,傳下去,比給我再多銀子都好。

(老秀才走後,四人看著桌上新刻好的木牘,還有那捲泛黃的詩稿,都笑了。

鐵蛋拿起一塊木牘,湊到油燈下看,不小心打了個哈欠,卻還是捨不得放下。)

鐵蛋:(笑著說)咱們這下,再也不怕完不成任務了!

老班頭:(看著窗外的晨光,點了點頭)是啊,咱們該回長安了。

第五幕:長安宮束署,功成獻禮

時:第四年春,清明

地:

1.

宮束署正廳(煥然一新,匾額“精工固本”被擦拭乾淨,牆上掛著新刻的木牘)

2.

大明宮紫宸殿(威嚴莊重,龍椅上坐著唐玄宗,兩側站著翰林院學士)

第一場:宮束署正廳

(幕啟:宮束署正廳裡,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

照亮了滿室的木牘——整整五十排木架,每一排都擺滿了刻著唐詩的木牘,

從李白、杜甫到王維、岑參,從《靜夜思》到《登高》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阿福正在給木牘上蠟,讓字跡更清晰;

瘦猴拿著紙筆,最後一次核對木牘上的詩名和作者;

鐵蛋把木牘分裝在十個精緻的木盒裡,每個木盒上都刻著“唐詩集錄”四個字。)

阿福:(擦了擦汗,笑著說)班頭,

咱們這三年,走了快五萬裡路,刻了四千三百多首詩,這下總算能給陛下交差了!

瘦猴:(拿著核對完的清單,遞給老班頭)

班頭,都核對完了,沒有錯字,也沒有漏詩。

蘇老丈給的那些李賀、孟郊的詩,都放在最前麵的木盒裡了。

老班頭:(接過清單,看了看,又走到木架前,

摸了摸刻著《靜夜思》的木牘,眼裡滿是欣慰)

咱們這些粗人,沒讀過多少書,卻做了件讀書人都難做到的事。

這些木牘,就是咱們宮束班的臉,也是天下詩人的魂。

(門外傳來馬蹄聲和太監的尖嗓:“陛下有旨,宣宮束班趙滿囤攜唐詩集錄,即刻前往紫宸殿獻禮——”)

(四人連忙整理衣裳,

鐵蛋和阿福抬著木盒,

瘦猴拿著清單,

老班頭走在最前麵,一步步走出宮束署。

長安的街道上,百姓們圍在路邊,看著他們,有人小聲議論:

“這就是宮束班的人?聽說他們走了三年,把唐詩都收起來了!

”“真是不容易啊,一群匠人,做了件大好事!”)

第二場:大明宮紫宸殿

(幕啟:紫宸殿內,唐玄宗坐在龍椅上,神色溫和;

兩側的翰林院學士們看著走進來的四人,眼神裡有好奇,也有幾分輕視——在他們看來,一群匠人收錄的詩,能有多好?)

老班頭:(帶著三人跪下,雙手舉著清單)

臣趙滿囤,率宮束班學徒李福、陳六、王鐵,奉陛下旨意,

曆時三載,遍曆天下,收錄唐詩四千三百二十六首,刻於木牘之上,現呈於陛下。

(唐玄宗讓太監把木盒開啟,拿出一塊刻著《蜀道難》的木牘,仔細看著,又讓學士念出來。)

學士:(拿著木牘,念道:“噫籲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唸完後,忍不住讚歎)陛下

這詩收錄得好!連李白先生的《蜀道難》都有,而且刻得工整,一個字都沒錯!

(另一個學士拿起刻著《遊子吟》的木牘,念道: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唸到最後,眼眶有些紅了:

“這孟郊的《遊子吟》,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完整的,沒想到他們竟然收錄到了!”)

唐玄宗:(笑著點了點頭,看著老班頭四人,語氣帶著讚賞)

趙滿囤,你們做得好!

朕以為,收錄唐詩是件雅事,該由讀書人來做,

沒想到你們這些匠人,卻用最踏實的法子,把天下的好詩都收了回來。

你們沒有讀過多少書,卻懂詩的珍貴,懂文化的分量——這纔是真正的“精工固本”!

(唐玄宗讓人把木牘送到國子監,又下旨:“封趙滿囤為宮束署令,賞黃金百兩;

李福、陳六、王鐵各升為工師,賞白銀五十兩。

宮束班以後專司典籍燒錄,傳於後世!”)

(四人連忙磕頭謝恩,老班頭抬起頭時,看到陽光從殿外照進來,落在滿殿的木牘上,

金光閃閃——那些刻在木牘上的詩,就像一顆顆星星,從此再也不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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