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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唐(音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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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宮束班閒記:《陽關三疊》編創錄

劇本型別

古風紀實劇

時代背景

唐玄宗開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長安城外渭水畔,秋意漸濃,西風吹散了暑氣,卻吹不散往來行客的離愁。宮束班是隸屬於太常寺的工藝門小班底,專司宮廷器物修繕與禮儀輔助,班中皆是手藝人出身,性子憨直,卻藏著對音律、器物的巧思。

人物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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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宮束班班頭,年近五十,左手食指因早年修琴斷了半節,懂些古樂,性子沉穩,愛捧著本翻得卷邊的《詩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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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二十出頭,力氣大,擅長雕琢木簪,說話直來直去,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是班中“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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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十九歲,原是江南竹匠之子,因戰亂來長安,會用竹篾編樂器,心思細,愛觀察路邊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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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茶:十七歲,曾在樂坊幫過工,識譜,會彈琵琶,性子靦腆,說話總帶著點江南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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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鄭:四十多歲,專司漆器修補,愛喝酒,酒後愛哼幾句民間小調,記性時好時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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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來行客:若乾,包括西出陽關的商人、送彆的親友、趕路的驛卒。

第一幕:渭畔閒坐,愁聲入耳

場景

長安城外渭水渡口旁的老槐樹下,午後。

槐樹下擺著幾張粗木凳,旁邊放著宮束班修補器物用的工具箱,裡麵散落著刨子、鑿子、竹篾。老木坐在凳上,手裡捧著《詩經》,卻沒心思讀,目光落在渡口——幾個商人正與親友道彆,馬鞭垂在身側,行囊上綁著風乾的肉乾,女子用帕子抹著眼淚,男子強笑著說“此去三年,定當歸來”。

石頭(扛著一把剛修好的木凳過來,往地上一放,震起些許塵土):

老班頭!您看這凳子,我把鬆動的榫卯重新鑿了,再坐十年都不會散!(見老木盯著渡口,湊過去)又看人家送彆啊?這幾天天天有人往西走,聽說陽關那邊又開了商道,就是路遠,一去一回得大半年。

老木(合上書,指尖摩挲著書頁上的“渭城朝雨浥輕塵”):

可不是嘛。你看那送彆的人,話到嘴邊又咽回去,隻敢遞塊帕子、塞袋乾糧,心裡的愁,哪是幾句話能說清的?

阿竹(手裡捏著幾根竹篾,正在編一個小竹籠,竹絲在他指間翻飛):

上午我在渡口撿了片斷弦,是把琵琶上的,許是送彆的人彈斷的。(舉起竹籠)我想著編個竹製的“共鳴箱”,說不定能彈出不一樣的聲兒。

小茶(抱著琵琶從旁邊的草屋走來,琵琶上裹著青布套,她輕輕解開套子,露出暗紅色的琴身):

阿竹哥說得對,弦斷的時候,我正好在旁邊,那曲子彈到“勸君更儘一杯酒”,弦就斷了,彈的人當場就哭了。(手指輕輕撥了下琵琶弦,“錚”的一聲,在風中散開來)

老鄭(提著個酒葫蘆,晃悠悠走來,葫蘆口還沾著點酒漬):

哭啥!男兒誌在四方,不過……這離彆酒,是真難喝。(喝了口酒,打了個酒嗝,突然哼起小調)“渭水東流,送君西去,陽關之外,再無歸期……”

石頭(撓了撓頭):

老鄭叔,您這調兒聽著怪愁的,就是詞兒太糙了。要是能編段像樣的曲兒,說不定那些送彆的人,能借著曲子說說心裡話。

老木(眼睛亮了亮,看向眾人):

石頭這話倒是提醒我了。咱們雖說是工藝門的,可誰沒點旁的本事?小茶識譜,阿竹會做樂器,老鄭能哼調子,我早年也跟老琴師學過幾分樂理。不如咱們閒了的時候,編一段曲子,專寫這渭畔離彆的愁,也讓那些西出陽關的人,帶著點長安的念想走。

小茶(臉微微紅了,手指絞著琵琶的弦):

我……我可以試試記譜,就是怕記不好。

阿竹(把竹籠放在一邊,拍了拍手):

我能做把竹笛,竹笛的聲兒清越,像風吹過陽關的沙,正好配這離彆意。

老鄭(把酒葫蘆往腰上一掛,擼起袖子):

成!我這腦子裡的小調多著呢,咱們慢慢湊,湊出一段能讓人聽了掉眼淚的曲兒!

石頭(興奮地跳起來,差點碰倒工具箱):

那我乾啥?我力氣大,我幫你們劈柴、搬東西,要是需要雕個樂器的裝飾,我也能上!

老木(看著眼前這群憨直的人,忍不住笑了):

好!那從今天起,咱們這槐樹下,就多了個“編曲班”。不求彆的,就為了讓這渭畔的離愁,有個地方能裝。

第二幕:笨手笨腳,曲中尋意

場景

槐樹下,三日後,清晨。

阿竹蹲在地上,麵前擺著幾根粗細不一的竹子,正用刨子削竹笛的孔,竹屑落在他的衣襟上,他卻渾然不覺。小茶坐在凳上,麵前鋪著一張麻紙,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音符,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渡口,手指在琵琶上輕輕按弦,嘴裡小聲哼著調子。

阿竹(削完一個孔,把竹笛湊到嘴邊吹了吹,“嗚嗚”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對不對,這孔的位置偏了,聲兒太悶,不像陽關的風。(又拿起鑿子,小心翼翼地調整孔的大小,手卻不小心抖了一下,鑿子在竹笛上劃了道淺痕)哎呀!

石頭(湊過來,看著竹笛上的痕):

沒事沒事,我幫你修!(從工具箱裡拿出砂紙,蹲下來,輕輕打磨那道痕,動作比平時修凳子溫柔了十倍)你看,磨平了就看不出來了,說不定這道痕還能讓聲兒更特彆呢。

阿竹(看著石頭認真的樣子,笑了):

謝了石頭。我總覺得,這竹笛得有“勁兒”,不能太軟,陽關那邊風沙大,曲子得禁得住吹。

小茶(突然停下筆,皺著眉):

我剛才哼的調子,總覺得少點什麼。老木叔說,王維有句詩叫“勸君更儘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我想把這句詩融進去,可怎麼都配不上調子。

老木(手裡拿著一本《王右丞集》,翻到“渭城曲”那一頁,走過來):

彆急,咱們慢慢來。詩是死的,情是活的。你看這“渭城朝雨浥輕塵”,雨是細的,塵是軟的,調子就得緩;到了“西出陽關無故人”,陽關是險的,故人是遠的,調子就得沉,得有股子咽在喉嚨裡的勁兒。

老鄭(從草屋那邊走來,手裡拿著個陶碗,碗裡裝著些露水):

我昨兒夜裡沒睡好,琢磨出一段副歌的調子,你們聽聽。(清了清嗓子,對著渭水,慢慢哼起來)“陽關三疊,疊不儘離人淚;渭水千流,流不完故園情……”

小茶(眼睛一下子亮了,手指飛快地在麻紙上記譜):

就是這個!老鄭叔,您再哼一遍,我把譜子記下來!

老木(也跟著哼起來,腳在地上輕輕打拍子):

“陽關三疊”……這名字好!咱們把王維的詩反複疊唱,第一疊唱渭城的雨,第二疊唱杯中的酒,第三疊唱陽關的路,這樣愁緒就一層比一層深。

石頭(突然拍了下手,嚇了眾人一跳):

我有個主意!咱們編完曲子,能不能在渡口擺個小攤,免費給送彆的人彈唱?這樣他們就能借著曲子,把想說的話都唱出來!

阿竹(停下手裡的活,點頭):

好主意!我再做個竹製的鼓,不用太大,敲起來“咚咚”的,像人心跳的聲兒,配著琵琶和竹笛,肯定更有味道。

老鄭(喝了口露水,潤了潤嗓子):

成!我這就再琢磨琢磨詞兒,爭取把“西出陽關”的苦,都寫進詞裡。

接下來的幾日,宮束班的人幾乎把所有閒暇時光都耗在了槐樹下。阿竹改了五把竹笛,終於做出一把聲音清越又帶著點蒼涼的;小茶記了十幾張譜子,手指磨出了薄繭;老鄭酒後哼的調子越來越順,詞兒也從“糙話”變成了“陽關之外,風卷黃沙,故人何在,望斷天涯”;老木把王維的詩拆成短句,反複調整疊唱的節奏;石頭則做了個小竹鼓,還在鼓麵上雕了幾棵小柳樹,說是“渭畔的柳,送彆的柳”。

這天傍晚,夕陽把渭水染成了金紅色,老木拿著譜子,小茶抱著琵琶,阿竹握著竹笛,老鄭提著小竹鼓,石頭坐在一邊,手裡拿著塊剛烤好的餅,等著聽完整的曲子。

老木(清了清嗓子,對眾人點頭):

開始吧。

小茶先撥動琵琶弦,弦聲輕柔,像渭城清晨的細雨;阿竹的竹笛隨後響起,聲兒漸漸拔高,像西風吹過渡口的柳絲;老鄭敲起小竹鼓,“咚咚”的聲兒,敲在人心上。接著,老木開口唱道:“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儘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唱到第二疊,小茶也跟著輕聲和,琵琶聲沉了些,竹笛聲帶了點顫音,老鄭的鼓聲慢了,像送彆的人一步三回頭;第三疊時,老木的聲音有些沙啞,阿竹的竹笛突然拔高,又猛地收住,像陽關外突然颳起的風沙,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曲子唱完,槐樹下靜悄悄的,隻有渭水的流水聲。石頭手裡的餅掉在了地上,他卻沒察覺,眼睛紅紅的;小茶的眼淚落在了琵琶上,暈開一小片濕痕;老鄭摸了摸酒葫蘆,卻沒開啟,隻是望著夕陽,嘴裡小聲念著“陽關……陽關……”

老木(抹了下眼角,笑了):

憨貨們,咱們成了。

第三幕:渡口彈唱,曲傳民間

場景

渭水渡口,十日後,清晨。

渡口旁的老槐樹下,擺了一張小桌,桌上放著琵琶、竹笛和小竹鼓。旁邊掛著一塊木牌,是石頭雕的,上麵寫著“宮束班閒作,《陽關三疊》,送君西行”。

早起的行客圍了過來,有商人,有學子,還有送彆的親友。一個穿著青布衫的書生,背著行囊,站在人群外,目光落在木牌上。

石頭(見人多了,有點緊張,清了清嗓子):

大夥兒聽好了!這是咱們宮束班編的曲子,叫《陽關三疊》,專送往西走的兄弟,想聽的,就站這兒聽聽。

小茶(深吸一口氣,手指撥動琵琶弦,弦聲響起,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阿竹的竹笛跟上,老鄭敲起小鼓,老木開口唱第一疊。唱到“勸君更儘一杯酒”時,人群裡有人紅了眼;唱到第二疊,一個送彆的老婦人,從包袱裡拿出個布包,塞給身邊的年輕人,嘴裡唸叨著“天冷了,記得加衣裳”;唱到第三疊,那個青布衫書生,突然從行囊裡拿出筆和紙,飛快地記著調子,眼淚滴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曲子唱完,人群裡一片啜泣聲。一個商人走上前,從錢袋裡拿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這曲子唱到我心裡了,這點錢,給幾位買壺酒。”

老木(把銅錢推回去,笑著搖頭):

不用錢。咱們編這曲子,就是想讓大夥兒的離愁有個地方放,不是為了賺錢。

青布衫書生(走上前,對著老木等人拱手):

晚輩是要去安西都護府求學的,剛才聽了這曲子,心裡的愁緒都唱出來了。能不能請幾位再唱一遍?我想把譜子記下來,帶到安西去,讓那邊的人也聽聽長安的調子。

老木(點頭):

好!咱們再唱一遍,你慢慢記。

眾人又唱了一遍《陽關三疊》,這次,人群裡有人跟著輕輕和。唱完後,書生捧著記好的譜子,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幾位,晚輩定當把這曲子傳下去,讓更多人知道,長安城外渭水畔,有這麼一群好心人,編了這麼好的曲子。”

接下來的日子,宮束班每天清晨都會在渡口彈唱《陽關三疊》。有人把譜子抄下來,帶到了洛陽、揚州;有人把曲子教給了樂坊的歌女,歌女們唱著《陽關三疊》,台下的人聽著,想起了遠方的親友;還有西出陽關的商人,把曲子教給了沿途的驛卒,驛卒們哼著調子,把長安的離愁,帶到了千裡之外的西域。

這天,老木等人正在彈唱,一個驛卒騎著馬從西邊來,路過渡口時,聽到曲子,勒住了馬。等曲子唱完,驛卒跳下馬,對著老木等人笑道:“我從陽關過來,那邊的人都在唱這《陽關三疊》呢!說是從長安傳過來的,聽著就想家。”

石頭(興奮地跳起來):

真的?咱們編的曲子,傳到陽關了?

阿竹(握著竹笛,眼睛裡閃著光):

太好了,那些西出陽關的人,聽到這曲子,就像聽到長安的聲音了。

小茶(輕輕撥了下琵琶弦,笑著說):

以後,不管他們走多遠,隻要聽到《陽關三疊》,就知道有人在長安惦記著他們。

老木(望著渭水東流,夕陽落在眾人身上,溫暖又柔和):

咱們這群憨貨,沒做過什麼大事,卻編了一段能傳遠的曲子。這就夠了。

渭水的風吹過,帶著《陽關三疊》的調子,飄向遠方。渡口的人來了又走,隻有老槐樹下的琴聲、笛聲、鼓聲,日複一日地響著,把長安的離愁,把宮束班的憨直與溫情,傳向了民間,傳過了陽關,傳了一代又一代。

尾聲

場景

長安城內,樂坊,若乾年後。

一個歌女抱著琵琶,站在台上,對著滿座賓客,緩緩唱起《陽關三疊》。台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正是當年的石頭,他拄著柺杖,聽著曲子,眼睛裡泛起了淚光。

歌女唱完,台下掌聲雷動。一個年輕人問石頭:“老人家,您知道這《陽關三疊》是誰編的嗎?”

石頭笑著,聲音有些沙啞:“是一群憨貨,在渭水畔的老槐樹下,編的。他們是宮束班的,是我的兄弟。”

年輕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他們現在在哪兒呢?”

石頭望向窗外,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老木、阿竹、小茶、老鄭,他們在槐樹下,笑著編曲子,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溫暖又明亮。

“他們啊,”石頭輕聲說,“在這曲子裡,在這長安的風裡,在每一個聽到《陽關三疊》的人心裡。”

歌女又開始唱第二遍,調子輕柔又蒼涼,飄出樂坊,飄向長安的大街小巷,飄向遠方的渭水,飄向千裡之外的陽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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