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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多少錢都沒關係,隻要能把貓找回來,費用好商量。這貓是一個大哥送的,是純種的賽級貓,要是丟了可冇法交代。"戴金絲眼鏡的女人著急地說道。她穿著高定套裝,渾身上下都是奢侈品。
"什麼時候丟的?時間越短越好找。"寵物偵探吳亮問道。
"昨天下午。會不會被人偷了?我的貓一看就知道是名貴品種。"
吳亮心裡歎著氣。找寵物的客戶一般分兩種:真愛寵物的和在乎價格的。後者往往對寵物不好,寵物自已跑掉的居多。
"有可能發情期自已跑出去了,這貓多大了?"
吳亮邊問邊記錄尋貓檔案,品種:布偶,公。名字:雪球。年齡:一歲。體重:六斤左右。失蹤時間:昨天下午一點。健康狀況:良好,冇固定獸醫。愛吃:三文魚。愛玩:逗貓棒。毛色:海豹雙色。眼睛:湛藍。
"情況清楚了,有訊息聯絡您。"
來委托找貓的女人正是李賀鳴的妻子陳婉婷,留下滿屋子的香水味,扭著腰走了。
2
吳亮本來是某大廠的產品經理,朝九晚五的職場生活讓他很壓抑,因為從小喜歡小動物,索性辭職創業,開了一家"寵物偵探社"。
近年來隨著養寵物的人增多,寵物走丟的案例也多了。他的生意也慢慢紅火起來,他的偵探社找回率高達70.%,在行業內口碑十分不錯。
一般找狗的客戶比較多,但成功率不高,因為狗的活動範圍大。找貓成功率就比較高了,貓活動範圍通常在半徑200米範圍內。但是如果超過三天冇找到,找回概率就很低了。
走丟的寵物可能被送到城管的動物收容所,六天後無人認領就"處理"掉。也可能被車撞死,由環衛清理了。有人把寵物關籠子養一輩子,寵物抑鬱逃跑。找到時吳亮叮囑要改變飼養方式,對方當麵答應,轉頭照舊。
雪球的案子在第三天有了線索。員工小白在委托人小區附近的住戶張桂蘭老太婆家發現了特征吻合的貓。可能是老太婆撿的,或貓跑進去被她收養了。
小白拍了照片給陳婉婷確認,對方十分確定那就是雪球。於是吳亮和小白去認領,可是老太太卻十分不配合,大聲嚷嚷道:"說什麼呢,這可是我養的貓。你們想搶?我可要報警啦!"
貓才丟了幾天,吳亮就遇到這種麻煩,還是頭一次。
"老人家,這就是我們委托人走丟的貓,特征完全吻合,你看看我們有照片。"
"我不管,就是我的貓。你們彆看我老了就以為可以欺負我。"
老太婆的態度十分蠻橫。法律上,撿到遺失物不還會構成侵占罪,但吳亮不懂這些。據說張桂蘭早年開旅館,丈夫死後開始做起了民間放貸,十分刁蠻,周圍的人都叫她"黑寡婦"。
一時間吳亮也冇有辦法。貓是找到了,卻要不回來。反正他的任務完成了,剩下的隻能讓委托人和老太婆直接交涉了。
3
"姐,等我賺到錢,咱們就不住這破出租屋了,搬去大平層!"
弟弟龔磊又做起他的"暴富夢"。
"磊子,姐不求住大房子,現在這樣安安穩穩的就挺好,你彆總想著走捷徑、撈偏門,咱們農村出來的孩子,冇文化冇背景,隻能靠踏實乾活過日子,年輕時候總想投機取巧,遲早要栽跟頭的。"
龔雨勸弟弟。她們姐弟倆從農村來城裡打工,都冇什麼文化,姐姐在餐廳當服務員,弟弟就隻能打點零工。
"靠我這點工資,一個月四五千,你讓我一輩子都打零工嗎?"
"像我們這種人,隻能慢慢從低做起,踏實工作啊。"
"我可不願意。我要穿名牌,開豪車,住大房子。"
"工作不是擺樣子的!"
"你等著,我成功了,就不讓你辛苦了。"
"磊子,彆說夢話了,腳踏實地吧!"
龔磊不聽姐姐的話,跑出去了,龔雨對弟弟的浮躁很擔心。
他從小聰明,但聰明冇用在正道上,總是不願意腳踏實地。讀初中時就和社會人混在一起,到高中就成了小混混。他嚮往大城市的生活,輟學來投奔姐姐。
剛來時在姐姐工作的餐廳當傳菜員,不久又不乾了,每天都瞎混。現在在乾什麼,連姐姐都不知道。但這十九歲的年輕人,有時還穿著挺好的衣服,手裡經常有不少零花錢。
他隻是偶爾回出租屋。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某種危險的戾氣。那天龔磊說"看準了一件大事",和過去的大話不同,語氣裡帶著一些篤定和狠勁,龔雨心裡隱隱覺得,弟弟肯定要闖禍了。
4
城市的晚上,熱鬨漸漸褪去,街邊隻剩零星的路燈亮著,三個身形單薄的年輕人在老舊街區的陰影裡遊蕩,彼此身上都透著一股浮躁又凶狠的氣息,像找不到獵物的餓狼,互相打量著。
"天天混日子,真冇意思,什麼時候才能掙到大錢。"
臉頰瘦削、身材高大的年輕人說。
"就是,真想乾票大的,徹底翻身。"
"什麼大的?"
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牙縫大的年輕人接話。
"兄弟你有路子?"
眯眯眼、高鼻梁、薄嘴唇的年輕人也問道。
龔磊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冇人,壓低聲音說
"我有個線索,有個老太婆。"
"老太婆?有錢?"
"不是一般老太婆,她放高利貸的,錢全放家裡了。"
"怎麼樣,要不咱們三人組個隊?"
本來是當笑話說的,說著說著卻要來真的了。有錢的孤寡老太婆,成了三匹餓狼的獵物。他們都冇單獨乾的膽量,但三人湊一起就互相壯膽了。
他們三個都是在夜場認識的,本來互相不瞭解,這時才各自報了姓名。臉頰瘦削、身材高大的叫龔磊,厚嘴唇、牙縫大的叫大山,眯眯眼、薄嘴唇的叫沈剛。都是十九歲。
三人一拍即合,一場危險的計劃,在夜色裡悄悄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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