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起來的靈魂高牆與之前的半透明顏色截然不同,
原本無數的螢火妖蟲的靈魂殘渣隨著先前的靈魂高牆崩塌已經解脫,
而現在,接替了它們工作的,正是這些不知道在螢火海岸裡肆虐了多少年的深海魔物!
海域中的深海魔物何止千千萬,它們的靈魂集結起來,甚至要比螢火妖蟲的族群還要強大,
而它們重建的靈魂高牆對異界裂縫的封印效果要比先前的靈魂高牆強上兩倍不止!
在密不透風的阻隔下,就連整條異界通道都隻許出,不許進。
深海神甚至都無法派遣深海魔物進入異界通道,攻擊靈魂高牆。
現在不僅僅是冒險者,包括一直誤解贖罪騎士的熒斑也終於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熒斑呆住了,眼中的混亂被巨大的震撼取代。
贖罪騎士並非背叛,而是在執行一項它根本無法想象的,決絕到令人心顫的最終行動。
贖罪騎士是在利用自己深海魔物的身份,將副本轉化為深海型別,接納了海域內的所有深海魔物。
然後,他便利用副本的許可權,直接獻祭了所有的深海魔物。
原來,贖罪騎士就是螢火海岸最後的那張底牌。
“異界裂縫,居然真的被再次封印了……”
“而且海域內的深海魔物全都死光了!這簡直不可思議!”
小聖龍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這是不是說,螢火海岸得救了!”
狐二猶豫著問道:“可是,螢火海岸轉變成了深海副本,隻要深海神過來,還是可以強製接管螢火海岸。”
狐二的擔心不無道理。
深海氣息的霸道有目共睹,深海神隻要靠近螢火海岸副本,甚至可能不需要消耗神力,都能接管螢火海岸。
莫爾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道:“我們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
他的眼神意味深長,
“很簡單,現在螢火海岸正處在轉換期,規則尚未完全鞏固,因此隻要再將螢火海岸副本,轉換回來就行了。”
“而其中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殺死副本的真正守護者,讓精靈之主控製副本。”
莫爾笑了笑,嘴角浮現出一絲感傷,“但我想,我們已經不需要這麼做了。”
這種強行改變副本型別,統合併獻祭所有深海魔物的行為,對贖罪騎士本身的負擔是毀滅性的。
贖罪騎士的骨骼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瞳孔中充滿理性的綠火也如同在風中搖曳。
他已經冇有時間了,看向齊夜,
那隻僅剩骨骼和少許深海苔蘚覆蓋的手臂,緩慢地抬起,似乎想要觸碰齊夜。
“主人小心!”
大黃警覺地上前一步,擋在齊夜身前。
贖罪騎士身上那混合了極致深海與死靈的氣息,但凡沾染上一點,都是劇毒。
“冇事的,大黃。”
齊夜卻輕輕拍了拍大黃的腦袋,示意它讓開。
他走上前,迎著贖罪騎士那即將徹底消散的軀體,主動伸出了自己的翅膀。
贖罪騎士的手指與齊夜的翅膀相隔一段距離。
冇有能量的衝擊,冇有氣息的侵蝕。
在理性權能的催動下,
一股冰冷得如同經過最精密剪輯和整理的記憶資訊流,透過精神力直接湧入了齊夜的意識深處。
齊夜閉上雙眼,感受著贖罪騎士記憶洪流的衝擊。
漆黑的世界重新亮起,
眼前一片綠意盎然。
不管是鼻頭聞到的花香味,還是耳邊傳來輕快的動物們的叫聲,都在告訴齊夜,他回到了螢火森林。
齊夜意識到,自己在用贖罪騎士的第一視角體驗過去的記憶。
也許是理性權能的效果,讓齊夜眼前的畫麵太過真實,以至於讓齊夜以為自己共享了贖罪騎士的五感。
一個個場景畫麵在齊夜的麵前展開。
第一個場景,
那是在螢火森林尚未分裂,異界入侵尚未正式開始,森人文明蓬勃發展的時期。
螢火森林東部,邊陲省,一處專門被用來修煉劍術招式的茂盛花園之中。
視野的主人是一個森人少年。
少年略顯稚嫩的麵龐上滿是堅定。
在他麵前,一位滿臉皺紋的老者正在教導著他練習劍術。
少年已經練習了許久,額頭上滿是汗水,臉上卻帶著不服氣的精神。
“以賽亞,你的劍術還需要勤加練習。”
森人教習雖然口頭上不滿意,但是語氣中滿是關愛和期待。
森人文明和藍星文明的發展路徑不同,
在螢火森林未與異界正式接壤的時候,森人便已經擁有了等階、技能等一係列的冒險者觀念,
一個森人在刻苦練習之後,也能在森林意誌的眷顧下,掌握某些技能。
而在異界入侵後,這些森人會自然而然地轉職成冒險者。
森人教習作為專門培養冒險者的教練,在他帶的千百個森人冒險者裡,
以賽亞是最有天資的那一個,年紀不到十六歲,便已經掌握了三個A級技能,四個B級,還有一個S級技能。
他雖然不是第一批覺醒的異界冒險者,但在成為冒險者的一刻,便被認證成為了三階水平。
在森人教習看來,以賽亞隻要能在之後的冒險中活下來,那麼最有希望被首都選中,離開邊陲省,加入首都的某個一流騎士團,
未來一定能成為騎士團內的一名光榮的劍術大師。
因此,他對以賽亞的要求最為嚴苛,也最抱有期待。
少年似乎沉默寡言,隻是點了點頭,說:“嗯。”
“你年紀輕輕就成為了第一批冒險者,我並不擔心你未來的道路,但若是在這時候付出更多的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走得更遠。”
“最近,森林裡出現了許多十分強大的魔物,現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你現在缺乏更多的實戰經驗,等這個月的訓練結束之後,我會推薦你加入魔物狩獵團,積攢經驗。”
“嗯。”
老者接著說道:“好了,這個月後,我就冇有什麼東西可以教你了,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少年沉默著,終於抬頭開口說道:
“老師,我還是更喜歡鐮刀。”
森人教習啞然失笑道:
“鐮刀?咱們可冇有以鐮刀為主的一流騎士團,你要是把鐮刀選做武器的話,恐怕冇有多少經驗可學,你得自己一個人摸索。”
“而且恐怕也隻有行省級的騎士團會願意接納你。”
少年似乎順從了,低下頭說:“嗯。”
見以賽亞又不吭聲了,森人教習眼神中流露出愛惜,感歎道:
“你呀,性格就是太倔了,不喜歡跟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