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森人瀕死,隻是狗魚偽裝的罷了,
狗魚畢竟是九階精英魔物,還是虛空狗魚這種特能活的型別。
被招潮海蟹夾成兩段都能活,帶著下半身跑路,現在這樣又算得了什麼。
在森人身上的區區致命傷,對狗魚來說根本就是小事。
而齊夜已經通過鑒識眼和生命偵測,看清了戈登等人的技能,預見到了這一幕的發生。
他故意讓狗魚承受暗影刺客的一擊,為後續森人的退場做準備。
當然,
在場的冒險者,包括魚人都對此一無所知。
“不!使徒大人!”
隻見森人身受重傷,擊殺了暗影刺客,同時逼迫戈登墮落為深海魔物,
魚人祭司慘叫一聲,衝過來,急急忙忙使用治癒法術,想要恢複森人的傷勢。
它手中的魚頭法杖擺動著,射出了一道治癒光波,融入到森人體內。
光波在森人體內來迴轉了一圈,最後原封不動地射了出來,
治癒了個寂寞。
“咳咳!”
森人劇烈咳嗽著,麵色蒼白,鮮血順著心口流淌下來,染紅了泥濘的地麵。
“冇用的,我受到的傷,不是你們能治癒得了的。”
森人艱難咧開嘴,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狗魚的表演,完美符合了一位擁有獨立意識的贖罪騎士團成員,見證異界諸神即將吞噬螢火海岸,卻無能為力,
最終隻能獨自在螢火海岸中掙紮,竭儘全力拯救世界的形象。
彆說是這些冒險者們,就連齊夜,在不瞭解真相的情況下,也根本看不出狗魚變化出的森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艾伯等人則是姍姍來遲。
在看到森人胸口那觸目驚心的傷勢後,所有人心裡一悸。
他現在多半隻是靠著一口氣支撐著,很快就會死去。
魚人祭司那與身體完全不成比例的眼珠立了起來,充滿憤怒:
“傷害使徒大人,你們都該死!咕呱!”
附近的十幾名魚人狂戰士全都揮舞著雙刀,眼睛通紅,吼叫起來。
在這時,
森人虛弱無力地搖了搖手,製止了魚人們的衝動。
“他是我們的朋友,讓他們過來吧。”
魚人祭司這才恢覆成滿臉悲傷的樣子,命令魚人們讓開了一條靠近森人的路。
有擁有治癒法術和道具的冒險者急忙過來檢視森人的傷勢,最後都是站起身來,悲傷地搖搖頭。
冒險者臉上全是懊悔,震驚和憤怒。
他們懊悔的是,在夏威群島兢兢業業數十年,擊殺無數深海魔物的戈登副會長,背地裡居然是效忠於深海神的邪魔。
有人懊惱道:“為什麼,我們之前就冇有看出來呢!”
“哎,與邪神做交易,最後自己都會落入到邪神的控製中,我們都逃不過。”
“我看到了,剛剛戈登他好像變成了魚人……”
“為了逃命,連人的皮囊都不要了嗎!他到底在夏威群島為深海神做了多少惡事!”
一位冒險者咬牙切齒,握緊了拳頭。
最後居然還是一位在螢火海岸的森人npc看出了戈登等人的身份,並利用魚人們,一口氣消滅了七個邪魔!
人群中,有人歎息了一口氣,問道:
“可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們,戈登他們是邪魔?”
旁邊一人苦笑了一聲:
“要是當時告訴你,你會信嗎?”
人們沉默。
確實,如果不是這些魚人們逼出了戈登的邪魔技能,聽到森人一連指認出了八個邪魔,他們下意識地都會猶豫一下。
而就是這猶豫的片刻,就會被戈登抓住機會。
想到對方最後時候掏出的那個恐怖道具,散發著濃濃的深海氣息,眾人就不免深吸一口氣。
另一人反應過來,道:
“森人這是為了避免戈登他們警覺!這才選擇不告訴我們他們的身份。”
“對啊,以戈登的見識,一旦他發現自己邪魔身份暴露,那麼他們八個人,不,八個邪魔一抱團,誰都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一連殺死他們七個。”
而他們在慌亂中,極有可能被戈登他們給傷害到!
而森人光是能夠從他們之中認出八名邪魔來,就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居然還能在短時間內想出了一個將他們圍殺的辦法!
所有人吸了一口氣,得到了一個共識。
森人一定是很早就看出了戈登等人的是身份,於是一直在隱忍著,
在最後時刻集結所有可用的力量,對戈登發起了攻擊!
隻可惜,他最後冇預判到這些邪魔的歹毒,最終還是將自己搭在了裡麵。
可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要全力擊退邪惡,保護無辜者!
森人這是為了保護他們,才讓自己置身於險地啊!
冇有人對森人的做法表示懷疑,反而更多的是敬佩。
而很快,這群人意識到,森人要是死去了,極有可能會導致他們的任務失敗,
要是冇有他,誰來與贖罪騎士團交流,將他們召集起來。
似乎是刺入心口的短劍帶著劇毒,
森人的身體開始溶解,從胸口擴散到四肢,溶解後的黑色的液體混入到了血液之中。
似乎是看出了人群的顧慮,森人虛弱地露出一個笑容,開口道:
“我和妖蟲禁衛會遵守我們的約定。”
“我有兩件東西交給你,”
他伸出手,拿出了染血羅盤,同時艱難地取出了掛在背後的戰旗,遞到了艾伯的手上。
“請您一定要拯救螢火海岸。”
見對方哪怕是死亡,都要遵守約定,眾人心裡感動。
艾伯也是滿臉鄭重地接過森人遞過來的兩件道具。
“這羅盤指向的方向,就是我們一隊長西塞爾的位置。”
“而你隻要拿著戰旗,我相信海岸上的那些還在與深海魔物戰鬥的贖罪騎士團的戰士們,絕對不會攻擊你。”
在手掌觸碰到它們的一瞬間,
染血羅盤和贖罪騎士團的戰旗的資訊彈了出來。
是特殊劇情道具!
艾伯的眼睛微亮。
其中羅盤指向的是深海中的巨型異界裂縫。
而戰旗的效果,如道具介紹中的字麵意思那樣,
隻要攜帶著戰旗找到贖罪騎士團的成員們,他們就會出海,前往羅盤指向的位置。
隻是羅盤和戰旗的功能似乎有些重合了。
“我答應您,會儘我們所有的力量,幫助你們,拯救引螢火海岸。”
艾伯望著奄奄一息的森人,感動地說道。
這已經不再是功利的算計了,
這位森人用生命避免了他們墮落成為邪魔的結局,哪怕冇有約定,他們自然也會知恩圖報。
眾人對視了彼此一眼,紛紛點頭,露出了堅定的表情。
在艾伯選擇答應了森人的請求之後,後者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多謝……我終於可以閉上眼睛了——”
“我的罪孽,可以贖清了嗎……”
在輕微的感謝聲中,他的身體徹底爛成了一團爛泥,臉部帶著笑容,融入到了黑泥之中。
眾人低頭默哀,
“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