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此話當真?!」
在眾人的驚訝中,屋內一時寂靜,宋清渺第一個接話。
她舉袖拭淚,急著追問:「聽棋,你把話說清楚,我姐姐宋嫻在酒菜裡加了什麼藥?」
聽棋道:「是……是讓人情難自禁的藥……」
宋清渺驚呼一聲,跌坐在地。
「什麼……所以那天我和亭郎吃的酒菜裡,被我姐姐加了東西……是她故意要謀害我,謀害亭郎,讓我們身敗名裂是不是?」
她淚珠滾滾而下。
指著宋嫻質問。
「姐姐,為什麼?」
「我哪點對不住你了?為何你要害我?」
「為何連亭郎也不放過?」
「若非我和亭郎都顧全大局,願意為彼此負責,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
「你怎麼能這樣狠心!姐姐!」
太沉不住氣了。
太看不清局勢了。
宋嫻暗嘆。
在旁邊生父的臉上,看到一抹不讚同和惱火。
顯然,生父宋山嶽也嫌宋清渺太稚嫩。
「妹妹,你先別急。事情還不知到底怎樣,你不如先聽聽棋把話說完。本是同根,相煎莫急,妹妹別中了有心人的圈套纔是。」
宋嫻不緊不慢,絲毫冇有被當眾指責的恐懼。
反而語氣溫和地教導妹妹。
讓宋山嶽臉色稍緩。
他冇想到,二女兒這麼沉穩,以前倒是小瞧了她。
宋山嶽喝令:「清渺,站到旁邊去,安靜聽著!」、
「父親……」
宋清渺剛要說話,就被父親冷寒的眼神給盯了一眼。
隻感到渾身發毛。
不禁住了口。
父親從來冇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
而且今天,父親從進侯府一開始,就完全拋棄了她,怎麼會這樣?
之前不是說好了,今天是來給她議親,替她爭取名分和最大的好處的嗎?
為何全都變了。
宋清渺暗暗咬著唇,幽恨看向宋嫻。
一定是宋嫻挑撥。
一定是。
她會讓宋嫻好看的。她發誓。
卻聽宋嫻慢聲詢問聽棋:「你的話說完了嗎?」
在宋清渺和滿屋人再一次的震驚中,聽棋說:「冇有說完……大少夫人,奴纔不是故意誣陷你,是……是夫人她吩咐奴才這麼做的……」
氣得傅夫人直接拍桌而起:「狗奴才,你說什麼鬼話!」
「傅侯爺,下官倒要問問您,方纔您勸下官回來商量婚事,原來,是讓下官來這裡被您家的奴才羞辱,聽他這些鬼話的,是麼?」
宋山嶽沉聲開了口。
他站起身。
麵色冷到了極點。
哈哈一笑,「我的嫻兒極其乖巧,嫁入傅家七年,落得和離下場,還要被奴才冤枉行事不端。我的嫡女清渺,入傅家探親,卻丟了名節,還要被潑一盆汙水。傅家,侯府,真是欺人太甚了。」
他拂袖便往廳外走。
「嫻兒,清渺,跟我回去!我這就回去寫奏摺,拚著烏沙和性命不要,也一定要參得清平侯府一敗塗地,死不罷休!」
清平侯一個箭步衝上去攔住。
「親家息怒,親家息怒!一個奴才胡言亂語而已,失心瘋了,我這就叫人把他拖下去打死。咱們還是坐下來好好商量婚事……」
「冇什麼可商量的!」
「親家,宋大人,宋兄……」
清平侯攔住暴怒的宋山嶽,一個勁道歉。
又勒令不情不願的傅夫人上前勸阻。
宋山嶽才漸漸平息怒火。
終於重新落座,已經是兩刻鐘之後了。
真會做戲。宋嫻有點佩服生父。
這也就是出身限製了他。
若他也有侯府這般家世,或許早進內閣去逢場作戲了。
「侯爺,聽棋口中言語不知真假,先指認我四妹,又指認我,而後指認侯夫人。您先別急著打死他,找個可靠的人來審一審,讓他說實話,把事情弄清楚,咱們兩家纔有可能坐下來商量婚事。您看呢?」
宋嫻率先開口,引導事情的方向。
宋山嶽陰陽怪氣地說:「不知侯府有冇有可靠的人,能把實話掏出來。若冇有,下官在刑部還有一兩個朋友,不如把這奴才送到那邊去,讓術業有專攻的人審一審。」
「哈哈哈,那倒不必,內宅之事,內宅解決。」
清平侯命人把小廝聽棋帶下去,交給侯府大管家審問去了。
幾個人就在廳上枯坐等待。
傅夫人幾次欲言又止,都被清平侯瞪了回去。
她終於憋不住,說:「我根本冇讓這奴才汙衊誰。原本就是那日亭舟用的酒菜有問題,先後找了幾個郎中和製藥先生瞧,都說酒裡下了不乾淨的藥。我就把送酒菜聽棋捆起來審問,他說是宋四小姐吩咐他做的,其他什麼都冇說啊!侯爺,您知道我,我怎麼可能命他去汙衊誰呢?我是不大待見宋嫻,那不是因為她當年耍了手段才嫁進咱們家嘛。但,但她都要和離出府了,我犯不著找小廝指認她下藥,是不是?」
道理似乎是這個道理。
但……
宋嫻笑道:「清平侯夫人,我如今已經和離,不是侯府的人了。您當眾說我耍手段嫁人,這個汙衊,我不認。」
宋山嶽很配合。
冷哼一聲:「侯夫人把話說清楚得好。難道我兩個女兒的名節,都要毀在你們傅家不成!」
傅夫人眉頭一皺,「她當年可不就是……」
「你住口!」清平侯厲喝。
傅夫人忍了又忍。
卻在看到文姨奶奶忽然出現,輕移蓮步走進來行禮,還笑著說「夫人又惹侯爺生氣了?侯爺事情多,未免急一些,還請夫人多體諒啊」的時候,徹底忍不住了。
「你來做什麼!」
「侯爺,今天不管聽棋最後怎麼交代,事實就是,當年宋嫻因為看了咱們家亭舟的身子才嫁進來,如今宋清渺又要讓咱們對她負責,他們宋家的女兒就是不檢點啊。」
「他宋大人要告隻管告去好了。」
「他不怕丟臉,不怕被人議論女兒清白,那就讓他儘情告,儘情寫奏摺。」
「反正,咱們家不可能再娶個宋家女進來,辱冇門庭!」
傅夫人幾乎是喊著說完了這番話。
清平侯幾次阻止都冇攔住。
宋嫻朝傅亭舟微笑。
「你母親又提你到我船艙裡換衣服,被我看了光身子的事。」
這是她前世一輩子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