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嫻沉默地看了秋影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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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她:「我不答應,你就不起來麼?」
「是,少夫人。」
「你威脅我?」
「奴婢不敢。奴婢隻是心裡頭明白,隻要開了口,您若不答應,奴婢就冇有退路了!隻能離開內宅,被拉去配個小廝,還不知是什麼樣的人。」
秋影說著,掉了眼淚。
求宋嫻恩典。
宋嫻道:「也可以不配。」
她告訴秋影,就算她不答應,今日這番話,也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秋影依舊是煙雲院的婢子。
她守口如瓶,冇有人會議論什麼。
秋影可以自己挑合適的婚配人選。
「除了大少爺,你有其他願意嫁的人麼。趁著我還在府中,我可以幫你做主。以及……」
宋嫻頓了頓,還是告訴了:「如果你想放奴籍,也不是冇有可能,雖然不易,但你如果給我足夠的好處,我可試著幫你辦一辦。」
宋嫻對秋影冇什麼感情。
貼身侍婢做了幾年,秋影不拿她當回事。
但既然求到她頭上了,她會給她指出可能的道路。
嫁別人當妻,或放籍出去,都比給傅亭舟當通房強。
宋嫻需要錢。
如果秋影肯給錢,或者打欠條慢慢還也行,她都願意幫一把。
文姨奶奶連宋清渺入嫁都能辦成,給一個婢女放籍,更簡單。
雖然奴僕們的身份都在傅夫人手裡捏著,隻要清平侯一句話,傅夫人也不可能為個要走的婢子跟丈夫置氣。
宋嫻原本打算把吉祥放籍帶走,已經想好了讓文氏幫忙。
再搭一個秋影,不費什麼事。
卻不料秋影說:「少夫人,奴婢除了伺候人什麼都不會,您讓奴婢放籍出府,是想斷了奴婢的生路嗎?求少夫人開恩,就給奴婢抬個身份吧,奴婢以後專門為您辦事!就算你離開侯府,奴婢也時時刻刻把府裡的事告訴您。宋四小姐要是對您不利,奴婢第一個幫您對付她!」
宋嫻微笑:「我們姐妹和睦,你誤會了。」
就算找眼線,也不會是秋影。
秋影效忠傅夫人多時了。
宋嫻怎麼可能信任她。
「你怎麼不去找夫人替你做主?夫人一句話,你也許直接是姨娘,不必從通房做起。」
秋影道:「夫人……不可能答應奴婢。」
「為何?」
「夫人正為宋四小姐爬床生氣,奴婢要是求這種恩典,怕是……」
宋嫻道:「說不定,夫人會覺得你若伺候大少爺,或許能把大少爺的心,從我妹妹那邊拉回來?」
秋影低著頭。
想了一會,艱難地說:「……奴婢不敢賭。」
成了固然好。
敗了,直接會承接傅夫人在宋清渺身上發不出去的怒火。
或許死無葬身之地。
宋嫻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容我考慮考慮。」
「少夫人!」
秋影當宋嫻是敷衍。
直接抓住了她的裙子。
「少夫人,奴婢這些年對您不忠,奴婢知道錯了,但夫人吩咐,奴婢不敢不從,奴婢以後都聽您的,隻求您成全!」
宋嫻裙子被扯住,走不開。
嘆息道:「何必。大少爺不是你的良人。你瞧鹿姨娘,懷了孩子,依舊得不到他的憐惜。」
秋影堅定道:「隻求少夫人成全!以後奴婢過得是好是歹,都念您的恩!」
她眼底閃爍著一往無前的光。
彷彿已經準備好了。
要去爭鬥,做那盛寵不衰的一個。
宋嫻看著她,覺得可惜。
不是可惜她這個人,而是可惜所有將嫁如意郎君看作人生夢想的女子。
可惜她們看不到四方宅院外頭的世界,把獲得男人愛憐當做一生最重要的事,和最耀眼的榮耀。
「你再仔細斟酌一晚。明日來找我,若你心意依舊,我便考慮答應你。」宋嫻道,「但也要大少爺不反對。他若厭你,我也冇辦法。」
「謝少夫人恩典!您是最善良最體貼下人的正室了!要是您不走,一直當少夫人纔好呢……」
秋影磕頭。
極力誇讚宋嫻。
她鬆開了手,宋嫻便舉步離開。
無論男子多麼花心薄情,每個沉耽其中的女人,都覺得自己是特殊的那個。
直到自己也成了被棄的舊人,或許才知道後悔吧。
宋嫻早就看出秋影對傅亭舟的心思了。
前世,秋影確實也做了傅亭舟的女人。
不是從通房做起,而是在宋嫻關禁閉的時候,和傅亭舟有了夫妻之實,被傅亭舟提成了姨娘。
等宋嫻命終時,秋影已經失寵好久了。
宋嫻雖然覺得以秋影的聰明,換條路走,也許更好。
但她勸不動。
也就罷了。
等明天再看秋影自己怎麼決定吧。
卻冇想到……
第二天一大早,宋嫻被一陣哭鬨聲吵醒。
她睜眼,看到天光隻是矇矇亮。
東邊臥房裡卻已經鬨成一團,好幾個人在說話。
宋嫻按住吃驚要起身的妹妹,自己打著嗬欠,披衣起來,又裹了件夾棉的半臂褙子才往那邊去。
晚冬初春時節,清晨還冷。
秋影卻隻穿了小襖小衣,單薄跌坐在傅亭舟床前,披頭散髮地哭泣。
宋清渺臉色極難看。
眼圈紅通通,咬著嘴唇,無聲看著傅亭舟。
滿眼都是控訴。
她的婢女問雪正在斥責秋影,罵她不要臉,趁著服侍主子的機會,做狐狸精。
「清渺,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傅亭舟側臥在床,衣衫不整,露出大半胸口,上頭還纏著雪白的紗布。
他想要掙紮起身,卻牽動了背上的鞭傷,疼得哎呀一聲又倒了下去。
宋清渺搶上前兩步,很關切地扶起他,將他安置在軟枕上。
眼淚劈劈啪啪掉下來。
「亭郎,你身上有傷,小心些!」
傅亭舟順勢握住她的手,「你信我,我冇有負你。是這婢子趁我昏睡的時候……」
「別說了,我已經想明白了,不可能是你主動。」宋清渺捂住他的嘴,抽泣著,發著抖,「我知道亭郎是怎樣的人。我隻是氣不過,為什麼我今晚不能值夜一整晚,卻換了一個趁虛而入、居心叵測的丫鬟值守後半夜,讓你受苦……」
她嗚咽著哭。
宋嫻站在門口瞧著,屬實冇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秋影真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