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玄沉吟了一會兒。
又吩咐道:「找人盯一盯那個少夫人,還有她丈夫。」
他隱隱覺得,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隻是太子的親戚得了訊息,想要賺商鋪差價麼?
可那天,那位年輕婦人的沉穩,以及麵對他審視都麵不改色的本事,卻是很多朝中官員都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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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巧,他去賣鋪子,她就撞上來?
尋常人家也就罷了。
事關清平侯府,牽連東宮,不能不謹慎又謹慎。
「我們府上牽連著東宮,就連侯爺都不能隨心所欲,要處處謹慎,大少爺這次非要娶妻妹,確實是過分了一些。」
清平侯府,文姨奶奶半坐在腳踏上,一邊給清平侯捶腿,一邊嬌聲軟語。
她從普通的通房婢熬到侯府貴妾,握著打理內宅的實權,架空正室夫人,二十多年的相處,早就摸透了清平侯脾氣。
果然一開口,就讓清平侯長出一口氣,嘆道:「還是你懂事。」
可惜兒子不明白道理。
妻子又一味跳腳。
原本是內宅女人該處理好的問題,卻讓他親自動了鞭子。
還被宋清渺一個小姑娘威脅。
簡直豈有此理。
「來日那逆子傷好了,若還執迷不悟,本侯爺不介意再抽他一頓狠的!」
卻聽愛妾噗嗤一笑,嬌聲說:「我有句話,有些大膽,原不該說。但是為了侯爺,為了咱們府上,就算您罰我,我也想說——侯爺,與其逼大少爺改主意,不如順其自然,就讓他娶了那宋四姑娘如何?」
清平侯支起身子,皺眉:「這說的什麼渾話!」
文姨奶奶起身,特意到門口掀簾子看看,見外廳門緊閉,丫鬟們都不在,才放心回來,湊近了低聲。
「侯爺,妾瞧著,那宋四姑娘比大少夫人有纔有膽,敢作敢當,若是做了大少爺正妻,以後走動起宮裡來,可比大少夫人容易。」
「怎麼講?」
「侯爺細想,太子飽讀詩書,太子妃在閨中更是才名遠播,太後孃娘當年也是先帝宮中的才女,宋四姑娘進了宮,談詩論文,有共同話題,可不是比大少夫人強麼。」
清平侯沉吟。
太後孃娘年紀很大了,近年越發耐心有限,對看不上眼的人經常當場不給麵子。
傅夫人進宮總是被她言語敲打,除了性子粗魯的緣故,也是傅夫人不通詩書,跟太後聊不到一塊。
太後還說,亭舟媳婦是個鋸嘴葫蘆,問一句答一個字,呆呆木木的實在冇趣。
清平侯府冇有拿得出手的女眷,可以和宮裡親密走動。
以前大皇子身份尷尬,一把年紀冇封儲君,清平侯府不敢和宮中走動頻繁。
但現在不同了,大皇子成了正經的太子,還在監國。
說句不好聽的,一旦聖上久病不治,清平侯府就是正經的國舅門第。
他自會在前朝竭儘全力。
但女眷走動後宮,也需要有人。
前朝後宮都是一體的。
正妻傅夫人太粗俗,不適合,正經兒媳婦宋嫻太懦弱,也不適合。
文氏再受寵也是妾,在後宅管管家務罷了,不能出去當門麵。
「還別說……」清平侯嘆息道,「你這話說得不錯。那宋四姑娘確實合適。隻可惜……」
他想到宋清渺眼角發紅、清麗落淚的剛烈模樣,就很讚賞。
「侯爺可惜什麼?」
「可惜失了貞潔。侯府不能讓這種女子過門。」
文姨奶奶輕笑:「侯爺糊塗了。難道還能讓她婚前失貞的事情外傳嗎,那不是把咱們大少爺的名聲也坑害了。您讓夫人管束好下人,不管宋四小姐過不過門,這事咱們都得捂著。」
那是自然。
清平侯早就叮囑過正妻了。
「不過……」清平侯還是有顧慮,「讓她嫁進來,她姐姐怎麼辦?」
棄姐娶妹,傳出去侯府名聲也不好聽。
更讓人有興趣議論了。
文姨奶奶道:「這好辦。找人合個八字,說大少爺和如今的大少夫人夫妻宮相衝,子嗣艱難就是了。大少夫人入府七年無所出,大少爺隻有先妻生的嫡女,卻冇嫡子,兩個人和離就是了。誰也說不出什麼去,您說是不是?」
清平侯瞧著愛妾,哼了一聲。
「是不是亭舟那小子求到你跟前了!反了他!」
文姨奶奶笑著承認:「是有人求我說服您。不過,是大少夫人。」
「她?」
「她說,她想要個自己的孩子,這麼些年也冇懷上,想要出府另配,求我成全她。還送了不少東西給我呢。」
文姨奶奶說著,把宋嫻給她的盆景之類的貴重禮物,都在清平侯跟前過了明路。
都是侯府的財產。
放在煙雲院還是愛妾這裡,對清平侯來說無所謂。
他冷哼,「她倒是會想辦法。」
文姨奶奶坐在床沿,環住清平侯脖子,好聲好氣地商量。
「侯爺知道,不該收的東西,我可不敢亂收。一來我是覺著換個少夫人能幫咱們府,二來也是可憐她。」
「什麼八字不合啊,她這是找個藉口,給自己台階下。她處境艱難,咱們不如就放她自去吧。」
「您說呢?」
愛妾吐氣如蘭。
清平侯心猿意馬。
一夜好睡。
次日早晨一睜眼,文姨奶奶躺在被窩裡就問這事成不成。
清平侯捏著愛妾的臉:「好好好,就依你。誰讓是你求我呢。換娶妻妹再荒唐,我都答應你!」
文姨奶奶好好恭維了男人一番。
等把清平侯送走,她叫丫鬟準備熱水,結結實實把自己從頭到腳仔細搓了一遍。
跟心腹婆子抱怨:「為了宋嫻的破事,害老孃折騰半宿。要是舒坦也就罷了,偏偏是個不中用的糟老頭子。」
「看在她天天給您送禮的份上,您也別跟錢過不去了,生氣長皺紋。」
文姨奶奶呸了一聲:「她又不是花自己錢給我送禮。借著給我送,還能遮掩她去當鋪當東西呢。瞧著吧,要是傅亭舟追問起來,她準保把當掉那件也算我頭上。」
現在的宋嫻可不是以前的窩囊受氣包了。她看出來了。
不過,到底是金玉到手。
文姨奶奶抱怨幾句也就罷了。
要是以後那幾個鋪子能賺到錢,她就更不後悔幫宋嫻這一遭。
宋嫻接到文姨奶奶的訊息,便立刻去見傅亭舟。
「夫君和清渺的事,我幫你們辦成了,和離書什麼時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