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渺不屑。
專心給傅亭舟餵水。
甚至冇迴應宋嫻。
她一點也不相信宋嫻能對她是否順利嫁入侯府有影響。
傅亭舟的寵愛，父母的支援，已經足夠她進入侯府。
至於清平侯夫妻的不同意，又有什麼關係？
他們雖是公婆，但若不讓她入嫁，那麼他們就是縱容兒子玷辱閨閣女孩的無良父母。
他們不要傅亭舟的前途了嗎，不要侯府的名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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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敢阻止她入嫁！
至於他們現在對她的排斥……
假以時日，她有足夠的時間讓公婆喜歡自己。
「亭郎，滿點，一點一點喝。」
她輕柔地對懷中的傅亭舟說話。
專心致誌地服侍著。
將宋嫻和傅亭舟的子女們視若無物。
「你不想聽就算了。來日事情有波折，莫怪我冇提醒。」
宋嫻等了片刻冇有迴應，便不強求她交流。
轉身欲待離開。
發著燒，渾渾噩噩的傅亭舟卻忽然出聲：「站住，有話就說。」
「現在不想說了。」
宋嫻不慣著他。
要說的時候他冇反應，任由宋清渺無視她。
現在命令她說，她不願意。
在外頭見過了美好的少年人，回來再看不著調的夫君，宋嫻耐心有限。
她逕自離開臥房。
任憑身後傅亭舟生氣地命她回來，嗆了水咳嗽，她也隻當聽不見。
到外廳博古架上左右看看，又挑了一隻上好的禦窯甜白釉春瓶，讓丫鬟找匣子裝起來。
親自帶著，去往文姨奶奶住處。
「什麼風把大少夫人吹來了？」
文姨奶奶抱著一隻雪白的碧眼波斯貓，正歪在暖榻上吃茶。
讓婢子請宋嫻進門後，她動也未動，隻笑著打聲招呼。
文姨奶奶是長輩，但隻是妾。
宋嫻是正經婚嫁的大少夫人，卻是晚輩。
彼此誰敬著誰，看誰更得勢罷了。
受清平侯抬舉的文姨奶奶，能讓傅夫人吃虧，所以自來對宋嫻隻是表麵客氣。
宋嫻微微一笑：「春寒雖未褪儘，到底冬天遠了。大概是生機勃勃的春風將我吹來您這邊的吧。」
文姨奶奶「喲」了一聲，年過四十卻依然貌美的麵上露出驚訝笑意。
「聽說你最近的舉動，我就料著你不同從前。竟然還會開玩笑了嗎？真是多年的死木頭疙瘩都開花了！」
宋嫻隔著榻桌，坐在了她的對麵。
端起婢女奉來的茶，喝了一口，像在自己屋裡一樣放鬆。
「是龍井麼，時間久，味道淡了。等來日我賺了銀子，給您孝敬一些明前新茶。」
文姨奶奶說：「明前新茶在清明之前，現在正月都過完了，你來得及賺銀子麼？」
她毫不客氣地指出：「平日無聊時替你算算，你嫁過來時身無長物，除了笨重的嫁妝傢俱，體己很少。這些年貼貼補補的，進項少，花出去的多。統共算起來，你手裡的錢啊，超不過一百五十兩。留著應急吧，別破費給我送新茶了。」
宋嫻拿起桌上的糕點，就著茶吃，笑道：「姨奶奶會算帳。不過還是替我算多了，我私房隻有幾十兩。」
文姨奶奶輕嗤：「這麼窮，怪不得拿你男人的東西來孝敬我。」
宋嫻挑眼看她，「姨奶奶敢收，我就敢送。」
她把帶來的匣子開啟，露出禦窯瓷器。
文姨奶奶瞟了一眼，笑了。
「說吧，這回找我幫什麼忙？我先前幫你勸走了找麻煩的夫人，幫你在侯爺跟前告你男人的黑狀，已經很夠意思了。」
「你要是提非分的要求，我可未必願意幫你。」
宋嫻細看文姨奶奶。
彎彎的細眉，挺翹的鼻樑，櫻桃小口，會說話的眼睛。
容妝一絲不苟，鬢髮烏黑油亮，雖不如二八少女嬌嫩，卻多了成熟的風情韻味。
以前隻道她為老不尊，歲數不小了，還把清平侯拴住在身邊，哄得五迷三道的。
還哄著清平侯把主持中饋的權力交給她。
以妾室身份執掌侯府內宅。
是狐狸精、禍國妖妃一樣的人物。
現在，宋嫻卻覺得，女人能活成這樣，也是很有本事的。
出身貧賤，自幼為奴，在紅粉堆裡殺出來，贏得了清平侯的抬舉。做姨娘，理家事，連正室夫人都得忌憚她三分。
怎麼不厲害呢。
尋常人想做，也做不來她這般。
「我怎麼會提非分的要求？前幾日孝敬您，也隻是大病一場，忽然想通了。仔細琢磨一番，侯府上下，這些年來值得我敬重深交的，也不過區區幾個。」
宋嫻溫柔地陳情，「而您，是我最想第一個好好結交的人。」
「借花獻佛，給您送點小東西賞玩，隻想為以前對您的無禮而道歉。您不嫌我前倨後恭，還主動替我解決麻煩，我打心底感激您。」
「所以親自過來道謝的。」
文姨奶奶認真聽完，眼睛越睜越大。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我的乖乖天爺！」她撫摸懷中貓兒的皮毛，嘖嘖稱奇，「我們老實木訥的大少夫人，竟然這樣會說話！」
宋嫻目光在文姨奶奶侍婢身上掃過。
文姨奶奶會意，讓侍婢退出去。
屋中隻剩了二人。
宋嫻將裝著禦窯瓷瓶的匣子往姨奶奶麵前推過去，如實坦白，這件東西雖然還算不錯，但遠不如她今天當掉的那個值錢。
當錢買鋪子的事，也告訴了對方。
「姨奶奶去暗中打聽打聽，若是能打探到確切訊息，您也在清水大街買幾個鋪麵，以後穩賺不賠。」
「隻一件事，您別告訴旁人，是我說的。」
宋嫻表示，自己隻求一件事——
讓宋清渺順利嫁入侯府，而自己，順利出府。
把賺錢的訊息透露給對方，就是這件事的報酬。
「您若是不信買鋪子的事，我再送您幾樣古董擺件。煙雲院您看上什麼，隨意挑。」
把文姨奶奶說得愣住。
顯然萬冇想到宋嫻敢把傅亭舟的東西拿到外頭當鋪換錢，出手就是一千多兩。
「不打擾您休息。若是有什麼事，您隨時找我。」
宋嫻也不指望她當場決定。
說完話就起身告辭。
文姨奶奶等她走了，立刻就讓手下僕役去外頭查問清水大街今日成交了什麼鋪麵。
宋嫻去了懷孕的鹿姨娘住處。
屏退下人，悄悄告訴她：「文姨奶奶要去清水大街買鋪子，說是下個月就能漲價，我好不容易得來的訊息。我想湊錢去買，你要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