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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再次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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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回宮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給純元請安。

而是回翊坤宮換衣裳、梳洗打扮。

等到她出現在鐘粹宮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淡黃色的旗裝。

頭上戴著赤金嵌珊瑚的朝陽鳳釵,鬢邊簪著一朵紅色的絹花。

整個人容光煥發,像是被郊外的陽光曬透了似的。

從骨子裡往外透著一種蓬勃的、壓都壓不住的好氣色。

純元坐在鳳椅上,看著她走進來。

嘴角掛著端莊得體的微笑。

可她的眼睛在華妃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直接移開,落在自己手裡的絹帕上。

像是多看一眼都嫌累。

華妃給純元行了禮,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姿態從容。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在殿裡環視了一圈。

最後落在我身上。

她的嘴角彎了彎,朝我微微點了下頭。

大概是因為我在她出宮前替她說了話,她記著這份情。

我也朝她點了點頭,笑了笑。

齊妃坐在華妃對麵,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她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最終隻是扭過頭去不看華妃。

宜修和端妃一如既往地安靜,一個低著頭喝茶,一個望著窗外出神。

好像華妃回不回宮跟她們冇有任何關係。

宮裡忙著下個月中秋過後的選秀。

內務府的太監們進進出出的,量尺寸、定料子、選花樣。

把儲秀宮等幾個宮殿翻修了一遍。

連廊下的柱子都重新刷了漆。

純元雖然心裡不太開心皇上選秀。

可該操持的事一樣冇落下。

每日裡召見內務府的人。

覈對名冊、審閱名單、敲定流程,忙得腳不沾地。

我看著這滿宮的忙碌,心裡默默地盤算著。

選秀一過,新人就要進宮了。

到時候後宮裡多了幾個甚至十幾個年輕貌美的姑娘,皇上就更忙了。

專寵華妃的局麵大概也會被打破。

到那個時候,我再想爭寵,就難了。

所以,趁著選秀還冇開始,我該要一些寵愛了。

晚上,巧悅睡下之後,我坐在寢殿的梳妝檯前。

從妝奩的夾層裡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那是鬆子給的,生巧悅之前,它給我的。

是“玉顏榮體丸”的藥方。

我那時候忙著養胎,冇顧上研究。

後來生了巧悅,又忙著帶孩子、忙著在王府裡立足。

就把這方子忘在了腦後。

前幾天整理妝奩的時候翻出來。

仔細看了一遍,纔想起來還有這麼個東西。

方子上寫的都是些尋常藥材。

當歸、川芎、白芍、熟地、枸杞、黃芪、阿膠、桂圓肉。

還有幾味我不認識的,字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鬆子那隻貓爪子的手筆。

可藥材尋常,配伍卻不尋常。

有幾味藥的用量和尋常方子完全不同。

比如當歸,尋常方子用三錢,這個方子用五錢。

黃芪,尋常方子用二錢,這個方子用四錢。

我雖然不懂醫理,可也能看出來,這是個猛方。

不是那種溫溫吞吞的養生方子。

“冬青。”

我輕輕地叫了一聲。

冬青姑姑從外間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塊冇繡完的帕子。

她走到我身邊,低頭看見我手裡的方子。

“娘娘,這是——”

“生巧悅之前得的方子,”

我把方子遞給她。

“玉顏榮體丸。你仔細看看。”

冬青姑姑接過方子,湊到燈下仔細地看了起來。

她懂醫術,看方子比我在行。

她看得很仔細,一行一行地看,一邊看一邊微微點頭,偶爾皺一下眉頭,又鬆開。

“這藥方實在難得,”

她看完之後,抬起頭來。

“雖然藥量大膽了些,但確實是養身子的好藥,輕身益氣。娘娘用了,定然身容更甚往昔。”

我點了點頭,把方子收回來,疊好,重新放回妝奩的夾層裡。

“你明日自拿了藥方,親自去配藥,”

我交代道,聲音放得很低。

“每日都親自做好了拿來給我服下,誰都不許經手,喝半個月。這段時間,你隻要忙這件事就行了,其他的事交給鎖月和展雲。”

冬青姑姑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她跟了我這麼多年,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奴婢明白。”

她說。

接下來半個月,我天天晚上喝藥。

藥是冬青姑姑親自在小廚房裡煎的。

滿屋子都是藥味。

藥湯是深褐色的,苦得很,每次喝的時候我都要皺眉頭。

可想到這藥能幫我再要一個孩子,也就捏著鼻子灌下去了。

我也問了冬青姑姑。

“我看這方子的名字,不應該是丸藥嗎?怎麼是湯藥?”

冬青姑姑麵有難色,說。

“那藥方實在難得,可做成丸藥到底不如直接把所有藥性煎出來喝下來的好。”

除了每日去鐘粹宮請安,我哪兒都不去。

隻待在景陽宮陪著巧悅。

巧悅最近在學認新字,她學得很快,可忘得也快。

今天教了“人”字,明天就指著窗外的樹說“這是人”。

氣得方乳母直跺腳。

我還讓鎖月去內務府傳了話。

說我最近有些中暑,身子不爽利。

撤了我的綠頭牌,過段時間再掛上。

內務府的人倒是痛快,當天就把我的牌子撤了。

鎖月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說內務府的人還問她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她說不用,娘娘歇幾天就好了。

半個月後,藥喝完了。

那天晚上,我沐浴完畢,站在銅鏡前,仔細地打量著自己。

銅鏡磨得光亮,照得見人影。

鏡子裡的人,身材高挑,腰肢纖細,麵板白嫩,在燭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最讓我滿意的是腰腹。

生巧悅的時候,肚子上留下了一些淡淡的紋路。

像是被風吹皺的水麵,淺淺的,可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皮肉也有些鬆了,不像未嫁時那樣緊緻。

可現在,那些紋路全都不見了。

肚皮光滑得像一塊上好的絲綢,白嫩嫩的,冇有一絲瑕疵。

腰肢比從前還要細一些,隱隱能看見肋骨的輪廓。

可往下到胯骨的地方,又恰到好處地豐腴起來。

像一隻熟透了的水蜜桃,掐一下都能出水。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又摸了摸小腹,心裡暗暗驚歎。

鬆子給的方子,果然厲害。

八月初了。

眼看著就要殿前大選。

內務府的人已經忙得腳不沾地。

各個宮殿也收拾妥當了,隻等著新小主入住。

我站在景陽宮的院子裡。

看著頭頂那片被紅牆黃瓦框住的天空。

心裡知道,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新人一進宮,皇上就更忙了。

我再想爭寵就難了。

第二日,天氣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

像是要下雨又下不來的樣子。

空氣潮乎乎的,讓人胸悶。

我讓冬青姑姑一大早就去養心殿,給蘇培盛塞了些銀子。

蘇培盛這個人,是個聰明人。

他在皇上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什麼都心裡門清。

冬青姑姑去的時候,他正在養心殿門口的廊下站著。

手裡捧著一盞茶,有一搭冇一搭地喝著。

冬青姑姑走過去,笑著說了幾句閒話。

然後把銀子塞進他袖子裡,低聲說了幾句。

蘇培盛收了銀子,臉上冇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

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果然,蘇培盛是個聰明的。

他依著冬青姑姑的話照辦了。

在皇上午睡醒了、去禦花園逛的時候,把皇上帶到了鐘粹宮附近。

這些事,是後來鎖月從外頭打聽來的,零零碎碎的,拚在一起,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皇上午睡醒來,覺得頭有些昏沉沉的。

蘇培盛便說,今日冇大太陽曬,不如去禦花園走走,散散心。

蘇培盛陪著,走到半路,忽然“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皇上,鐘粹宮就在前頭,熹妃娘娘前陣子中暑,好些日子冇見著皇上了。不如去景陽宮看看,順便看看公主?”

皇上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聽到這裡的時候,正在吃一塊桂花糕,差點噎著。

蘇培盛這個人,真是個妙人。

這話說得多漂亮。

不是去看熹妃,是去看大公主。

哪怕皇上不想來看我,為了巧悅,也會來一趟景陽宮。

皇上到景陽宮的時候,我正在午睡。

盛暑這段時日,午睡,是宮裡女人們雷打不動的習慣。

日頭太毒,什麼都做不了,不如躺著歇一歇。

我今日特意冇有睡在裡間的拔步床上,而是睡在了貴妃榻上。

貴妃榻是紫檀木的,上麵鋪了一層薄薄的涼蓆。

是今年新貢的湘妃竹蓆,涼而不冰,睡在上麵舒服得很。

屋裡擺了兩盆冰,角落裡擱著一隻銅製的香爐。

爐裡燃著安神的沉香,煙霧細細嫋嫋的,在空氣裡慢慢散開。

我穿了一件紫色的肚兜。

下麵是同色的褻褲。

褲腳鬆鬆地挽著,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

身上隻蓋了一床玫紅色的薄紗被。

那紗被薄得幾乎透明,蓋在身上像是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

什麼都遮不住,又什麼都遮住了。

我的頭髮散開著,鋪在枕頭上,烏黑油亮,像一匹展開的黑緞子。

臉側向一邊,一隻手搭在小腹上,另一隻手垂在榻邊。

展雲和鎖月在屋裡伺候著。

展雲坐在門口的小杌子上,手裡拿著一塊帕子,有一搭冇一搭地繡著。

鎖月站在窗邊,輕輕搖著一把團扇,給屋裡送風。

兩個人都不說話,安安靜靜的。

皇上推門進來的時候,展雲和鎖月都“嚇了一跳”。

當然,這個“嚇了一跳”是提前排練好的。

兩個人齊齊站起來,張嘴要行禮。

皇上抬手示意她們噤聲,目光已經落在了貴妃榻上。

他看到了我。

後來鎖月跟我說,皇上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腳走進來。

他走得很輕,到貴妃榻邊,低頭看著我,看了很久。

鎖月說,皇上的眼神很驚豔,像是頭一次見到娘娘似的。

皇上抬手示意,展雲和鎖月悄悄退下了。

門從外麵輕輕關上,簾子落下來,屋裡隻剩下兩個人。

我其實冇有睡著。

皇上推門的時候我就醒了,可我冇有動,繼續閉著眼睛,保持著那個姿勢。

我能感覺到他站在我身邊,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他伸出手,輕輕地撥開了我臉上的幾根碎髮。

指尖碰到我臉頰的時候,微涼,帶著一點墨香。

他大概剛批完摺子,手上還沾著硃砂和鬆墨的味道。

我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被驚動了,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他站在榻邊的身影,逆著光,看不清臉,隻能看見一個高大的輪廓。

他的身上穿著明黃色的常服,領口係得嚴嚴實實的,一絲不苟。

腰間帶子上掛著一塊白玉佩,在光線裡微微晃盪。

“皇上?”

我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沙啞。

我眨了眨眼睛,像是還冇完全清醒,又像是被他的出現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

被子從肩上滑下來,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肌膚。

我“哎呀”了一聲,趕緊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

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從顴骨一直燒到耳根。

“皇上怎麼來了?”

我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不知所措的慌亂。

“臣妾……臣妾不知道皇上要來,也冇梳妝,這副樣子……”

“中暑好了?”

他問,聲音低低的,有些沙啞。

“好……好了。”

我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聽不見。

“那朕就放心了。”

他說,嘴角彎了一下。

後來的事情,就不必細說了。

皇上一連三日,都翻了我的牌子。

鳳鸞春恩車每日天黑準時到景陽宮門口。

我坐上車子,穿過大半個後宮,去養心殿侍寢。

車子走在宮道上的時候。

我能看見路兩旁的宮女太監們低著頭、垂著手,恭恭敬敬地站著。

可他們的眼睛在偷偷地看,心裡計算著我這個熹妃娘娘最近得寵了幾回。

第三日早上,我去鐘粹宮給純元請安。

純元坐在鳳椅上,手裡捧著一本名冊。

是今年選秀的秀女名單。

她翻了兩頁,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熹妃前些日子中暑,如今身子大好了?”

她像是在關心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謝皇後孃娘關心,臣妾大好了。”

我笑著行了一禮,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純元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翻名冊,冇有再說什麼。

她麵色不善,可也冇有發作。

她是皇後,我侍奉皇上更是應該的。

她不能在晨昏定省的時候無緣無故對我擺臉色,那是失了體統的事。

可她翻名冊的動作比平時重了幾分。

紙頁翻動的時候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像是在發泄什麼不滿。

宜修坐在對麵,低著頭喝茶,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倒不是什麼吃醋的眼神。

她大概是在想,這個熹妃,倒是會挑時候。

端妃朝我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恭喜。

她的笑容是真心的,不帶任何雜質。

齊妃和華妃的反應,就冇這麼平淡了。

齊妃坐在我旁邊,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她想裝出不在乎的樣子,可她的眼睛出賣了她。

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酸溜溜的醋意。

像是打翻了一罈子老陳醋,隔著三條街都能聞見。

“熹妃姐姐可真是好福氣,”

齊妃開口了,聲音格外矯情。

“中暑剛好,皇上就惦記著。不像我們這些人,皇上怕是都想不起來了。”

她說完,還撇了撇嘴。

我笑了笑,冇有接話。

跟齊妃較真,那是自找冇趣。

華妃坐在對麵,臉上的表情比齊妃好不到哪裡去。

她的嘴角還掛著笑,可那笑已經冷了下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怒意。

“熹妃姐姐倒是會挑時候,”

華妃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嘲諷。

“專挑選秀前頭爭寵,是怕新人進來了,皇上想不起姐姐?”

這話說得直白,殿裡的氣氛一下子緊繃起來。

我看了華妃一眼,臉上的笑容不變,不卑不亢地說。

“華妃妹妹說笑了。本宮中暑剛好,皇上來看望,那是皇上的恩典。至於選秀,這都是不相乾的兩回事。”

華妃的嘴角抽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看我。

我不想和華妃關係太差。

冇爭寵前,她對我還是有幾分好臉色的,對巧悅也喜歡。

我不想跟她吵,不是因為怕她,而是因為——不值得。

她是年羹堯的妹妹,皇上正在用年家。

這個時候跟她起衝突,那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可我不想交惡,不代表就不會交惡。

這一晚,敬事房的太監端著綠頭牌盛上去的時候,皇上還是翻了我的牌子。

鎖月來報信的時候,我正在給巧悅講故事。

巧悅坐在我懷裡,手裡抱著那個繡著小蜜蜂的荷包,聽得津津有味的。

聽見鎖月說皇上又翻了咱們娘孃的牌子。

巧悅抬起頭,大眼睛亮晶晶的,問。

“額娘又要去找皇阿瑪了嗎?”

“嗯。”

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你先睡,好不好?”

巧悅嘟了嘟嘴,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我讓鎖月和展雲帶著巧悅去偏殿,和乳母一起鬨她睡下。

兩個人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殿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床邊,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喚道。

“鬆子。”

冇有迴應。

“鬆子,出來。”

還是冇有迴應。

我歎了口氣,剛要再叫,頭頂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叫什麼叫,我在這兒呢。”

我抬起頭,看見鬆子蹲在床柱的頂頭上。

它低頭看著我,一臉“你又有什麼事”的表情。

“我要兌換一顆好孕丹。”

我說。

鬆子的耳朵動了動,從床柱上跳下來,輕飄飄地落在我麵前的被子上。

它歪著頭看了我一眼,尾巴在身後慢慢地搖著。

“800積分。”它說。

“我知道。”

“確定要換?”

“確定。”

鬆子冇有再說什麼。

它甩了甩尾巴,係統的介麵再次出現。

它的爪子在空中點了幾下,光幕上閃過一串數字。

然後一顆小小的藥丸憑空出現在它的爪心裡。

藥丸很小,隻有黃豆那麼大,金光閃閃的,像一粒小小的金子。

鬆子把藥丸遞給我,我接過來,放在掌心裡。

藥丸溫溫的,聞著甜絲絲的。

“吃下去,今晚侍寢,就能懷上孩子。”

鬆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點了點頭,把藥丸放進嘴裡,嚥了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聞著甜,吃著更甜。

“謝了。”

我說。

鬆子看了我一眼,扭過頭去,消失在帳子外麵。

我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

手掌貼在上麵,感覺不到任何變化。

可我知道,那顆小小的藥丸已經在我的身體裡開始工作了。

今晚之後,我就會有一個新的孩子。

說實話,我其實不太在意侍寢的次數。

重生之後,每次和皇上單獨在一起,我心裡都有些膈應。

上輩子他賜死我的那道口諭,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骨頭上的。

還有那年我被純元罰跪在雪地裡小產出血的疼。

這些記憶,不會因為他這輩子對我好了幾分就消失。

他的真心像一盞燈。

風一吹就晃,晃著晃著就滅了。

可我需要他的寵愛。

為了我自己,為了巧悅,為了肚子裡的這個,為了能在後宮裡站穩腳跟。

還有我的父母親人。

所以我想再要一個孩子。

有了孩子不能侍寢,也就不會有人一直盯著我那點恩寵了。

孩子是我的護身符,是我在這個後宮裡活下去的資本。

我若能再有一個孩子,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地位纔算真的穩固。

到時候新人再得寵,也不能撼動我的位置了。

鳳鸞春恩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車輪碾過青磚的聲響在夜裡格外清晰。

今晚的侍寢,和往常冇什麼不同。

皇上批了一天的摺子。

事後,他靠在床頭閉著眼睛,我跪在他身後給他按肩。

他的肩膀很硬,肌肉緊繃繃的,像是繃了一天的弦。

我手上的力度不輕不重,拇指沿著肩胛骨的邊緣慢慢地推。

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皇上最近辛苦了。”

我輕聲說。

“嗯。”

他閉著眼睛,聲音悶悶的。

“選秀的事,皇後孃娘在操持,皇上不必太操心。”

“朕知道。”

沉默了一會兒,我的手從他的肩膀上移開,輕輕地給他捶了捶背。

“皇上,”

我開口了,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點猶豫和忐忑。

“臣妾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在鼓起勇氣。

“臣妾是漢軍旗的,能生下皇長女已經是福氣。皇上這樣的專寵,臣妾實在不敢承受。”

皇上睜開眼睛,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裡有幾分意外,大概冇想到我會說這樣的話。

“若是臣妾和姐妹們生疏了,”

我低下頭,聲音更低了,帶著一點委屈。

“臣妾也難做人。”

殿裡安靜了一會兒。

燭火跳了跳,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皇上冇有立刻說話,他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對麵的牆上,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是啊。”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沉思之後的篤定。

“你到底還要在後宮和皇後還有其他嬪妃相處。縱然她們恪守妾妃之德,明麵上不刁難你,可總會有意疏遠。”

他停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那這樣吧,”

他說。

“朕還是會多去看你,但會掂量著來,不讓你難做。”

我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

“謝皇上體恤。”

他冇有再說什麼,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好,閉上眼睛。

我躺在他身邊,聽著他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

我知道,他不喜歡這樣太拐彎抹角的推辭。

華妃那樣大張旗鼓的表明瞭希望他天天去看自己,纔會讓他覺得這個女人是真的愛自己。

可我說的也冇錯,他隻能說怕我在後宮難做。

這就是帝王的愛。

有,但不純粹。

真,但不長久。

他知道你是欲擒故縱,可他不拆穿你。

因為他需要你,也因為你不礙他的事。

我翻了個身,麵朝裡側,閉上眼睛。

手指不自覺地搭在小腹上,感受著那一片溫熱。

十日後。

那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忽然覺得腰有些酸。

那種酸不是累的酸,也不是著涼的酸。

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沉甸甸的酸。

腰眼的位置又酸又脹,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

直起來的時候還好,一彎腰就酸得厲害。

我扶著床柱站了一會兒,等那陣酸勁兒過去了,才慢慢地直起身來。

冬青姑姑端著洗臉水進來,看見我扶著床柱的樣子,臉色變了一下。

她放下銅盆,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問。

“娘娘,怎麼了?”

“腰有些酸。”

我說,聲音很輕。

冬青姑姑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看了看門口,確認冇有彆人。

她的手輕輕搭在我的手腕上,聲音壓得更低了。

“娘娘這個月的信事……”

我想了想,這個月的小日子,確實冇來。

“還冇有。”

我說。

冬青姑姑的嘴角彎了起來。

她扶著我坐到床邊,輕聲說。

“娘娘,看您的脈象,怕是有了。”

我點了點頭,心裡那顆懸了十天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鬆子的藥方,果然管用。

我又有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格外小心。

走路慢一些,吃飯注意一些。

連去鐘粹宮請安的時候,都儘量不彎腰。

這事隻有冬青姑姑和鎖月、展雲知道。

我冇有告訴任何人,連方乳母都冇說。

不是不信任她們,而是——不到時候。

孩子的事,三個月之前儘量不讓人知道,這是宮裡的規矩。

太早說出來,萬一出了什麼差池,白白讓人看笑話。

更重要的是。

我不想讓純元知道,不想讓華妃知道。

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我要等到一切都穩當了,再把這個訊息說出來。

倒是選秀前幾日,出了個有意思的事情。

那天晚上,皇上翻了華妃的牌子。

我剛用完晚膳,正靠在羅漢床上消食。

手裡搖著一把團扇,有一搭冇一搭地看著窗外的月亮。

八月初九的月亮,也夠亮了。

清冷的光灑下來,把院子裡的海棠樹照得影影綽綽的。

腦海裡忽然響起鬆子的聲音。

【恭喜選中者,預言成功:華妃抬舉曹琴默侍寢。獎勵積分 800。】

我手裡的團扇停了一下。

然後慢慢地搖了起來。

曹琴默。

華妃終於把她推出來了。

我心裡笑了笑,嘴角彎了起來。

華妃專寵了三個月,風頭太盛。

後宮裡怨聲載道的,連純元都壓不住了。

她需要一個幫手。

一個能替她分寵、又不會威脅到她地位的人。

華妃這個人,其實不傻,就是莽撞。

可就是因為性子直,曹琴默的聰明纔會引起她的注意。

纔會讓她願意抬舉。

畢竟。

曹琴默是最好的選擇。

聰明,自己的陪嫁出身,所以忠心。

可不漂亮,不會搶她的風頭。

把她推出來侍寢,既能堵住悠悠眾口,又能鞏固自己在後宮的地位。

這個華妃,倒是不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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