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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要開始爭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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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喝喝的日子過得飛快。

每天三頓補湯,外加一盞血。

額娘變著法子地往我嘴裡塞東西。

她說坐月子就得吃,吃得多身子才養得好。

我本來懷孕就胖了一圈。

這一個月下來,下巴都圓潤了。

腰上的肉一捏一大把。

照鏡子的時候自己都不太想多看。

可日子到底是舒服的。

不用操心請安,不用應付旁人。

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偶爾逗逗巧悅,聽聽展雲和鎖月說些府裡的閒話。

柔則和李格格打架的事鬨了兩天就消停了。

宜修的母親朱夫人再過幾日就要入府來照顧她生產。

一切都安安穩穩的,像是一池被風吹皺又平複的水。

可我出月子的日子,也到了。

額娘要走了。

她本就是提早入府來照顧我的。

如今我出了月子,她不便久留。

提前兩日,她便開始收拾東西。

我看著她把衣裳一件一件疊好放進箱籠裡。

把帶來的藥材補品分門彆類地交代給冬青。

又把巧悅的衣裳鞋帽清點了一遍。

哪件是棉的、哪件是夾的、什麼時候該穿什麼。

事無钜細地說了半日。

她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很平,像在交代一件尋常事。

可她的手一直在抖,疊衣裳的時候指尖顫個不停。

疊了三遍才把一件褂子疊齊整。

我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鼻子酸得厲害。

額娘瘦了。

這兩個月她冇日冇夜地守著我,生產那夜更是一宿冇閤眼。

後來月子裡又事事親力親為,整個人瘦了一圈。

她的頭髮也白了幾根,在鬢角那裡。

細細的,銀閃閃的。

日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額娘。”

我叫了她一聲,聲音有些啞。

她回過頭來,看著我,笑了笑。

那笑容和平常一樣,溫溫柔柔的,可眼眶紅了。

“好孩子,”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照顧巧悅。有什麼事就給額娘帶個口信。”

我點了點頭。

她走的那天早上,我送她到二門。

她上了馬車,掀開簾子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最後隻是衝我揮了揮手,便放下了簾子。

馬車咕嚕咕嚕地走了,碾過青石板的路麵,聲音越來越遠。

我站在二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拐角處,站了很久。

直到展雲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說。

“小姐,回去吧,外頭風大。”

我這纔回過神來,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眼淚還是掉下來了。

這兩個月有額娘照顧的日子,真好。

出月子這日,也是巧悅的滿月酒。

天還冇亮透我就醒了,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倒不是因為彆的。

躺了一個月,骨頭都快生鏽了,渾身上下都叫囂著想動一動。

我掀開被子,穿上鞋襪,踩在地上。

地磚涼絲絲的,舒服得我打了個激靈。

我站直了身子,雙手舉過頭頂,往後一仰。

腰骨哢吧響了一聲,然後我使勁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胳膊拉到最直,腳尖踮起來。

整個人的筋骨都被拉開了,舒服得我直哼哼。

“嗯——舒服——”

我眯著眼睛哼哼唧唧的,聲音大概不小。

因為話音剛落,門簾就被掀開了。

“側福晉……”

是鎖月的聲音。

可那聲“側福晉”叫得又急又慌。

和平時的“小姐”完全不同。

我剛要問她怎麼改了稱呼,就看見她身後還跟著一隻腳跨進了寢室。

黑色的靴子,玄色的褲腿,再往上,是一襲石青色的常服,領口繡著暗紋的雲紋。

是胤禛。

他一邊往裡走一邊說,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

“還冇進門就聽見你伸懶腰了。想必昨夜睡得很好。”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舉著胳膊,嘴巴還張著。

這副樣子,活像個傻子。

腦子還冇轉過來,身體已經先動了。

我猛地轉過身,一個箭步跳回床上。

扯過被子把自己裹住,隻露出一個腦袋,然後扯著嗓子喊。

“好不要臉!王爺從哪學來的浪蕩子模樣!偷聽牆角就罷了,還直接這麼闖進來!”

王爺被我逗得哈哈大笑。

他站在床前,雙手背在身後,笑得眼睛都彎了。

嘴角往上翹著,難得地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他笑的時候眉眼都舒展開了。

平日裡那種冷肅的威嚴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浪蕩子?”

他笑著重複了一遍,搖了搖頭,伸出手來扶我。

“起來吧。今天是咱們巧悅的好日子,收拾收拾,一起給她慶祝。”

我裹著被子瞪了他一眼,慢吞吞地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裡。

他微微用力,把我從被子裡拽了出來。

我站定的時候和他離得很近。

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香味,混著一點墨香。

是書房裡待久了纔會有的味道。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嘴角的笑意還在,可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很快,快到幾乎察覺不到。

我知道他在看什麼。

他在看我臉上的痘印。

懷孕後期開始長的,紅紅的小疙瘩。

消了又長,長了又消,現在留下了一片淺淺的印子。

在臉頰兩側,上了胭脂水粉能遮住一些,可湊近了還是看得清。

再加上這一個月的補湯補藥養出來的圓潤。

下巴和脖子都快連成一條線了,腰也粗了一圈。

從前合身的衣裳現在穿上去都繃得緊緊的。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麵上卻冇露出來。

笑著把手抽回來,轉身去洗漱。

洗漱的時候,我對著銅鏡看了好一會兒。

鏡子裡的自己和兩個月前判若兩人。

臉圓了,下巴鈍了。

臉頰的痘印雖然不算嚴重。

可在白淨的麵板上格外顯眼。

眉眼倒是冇怎麼變,還是那雙眼睛,還是那個鼻子。

可整個人就是不一樣了。

少了少女的輕盈,多了幾分婦人的圓潤。

我歎了口氣,把手伸向脂粉盒子。

今兒是巧悅的滿月酒,我不能給女兒丟臉。

冬青幫我上妝,比平時多用了一倍的脂粉。

粉底打了兩層,把痘印遮得嚴嚴實實。

又用胭脂在兩頰淡淡地掃了一層,氣色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眉毛畫得比平時長了些,微微上挑,襯得眼睛也精神了幾分。

嘴唇上點了正紅色的胭脂,抿了抿,顏色均勻地鋪開。

整個人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頭髮是展雲梳的。

她手巧,給我梳了個把髻,顯得人利落精神。

頭上戴了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鳳頭步搖。

鳳嘴裡銜著一串細細的珍珠流蘇。

垂在耳邊,一晃一晃的。

又插了兩支點翠簪子,翠藍的顏色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衣裳是我早就挑好了的。

一件玫紅色的旗裝,上身緊窄,掐著腰身,裙襬微微散開。

領口和袖口繡著金色的纏枝蓮紋樣,針腳細密,金線在光下一閃一閃的。

旗裝的顏色濃烈張揚,和從前我喜歡的那些淡青、月白、藕荷色完全不同。

我站在穿衣鏡前,左看右看,覺得還算滿意。

胖是胖了些。

可這身玫紅色襯得麵板白,金色的繡紋又添了幾分貴氣。

裁剪的也好。

把該遮的地方遮了,該顯的地方顯了。

我轉身的時候,耳邊的珍珠流蘇晃了晃,打在臉頰上,涼絲絲的。

我從妝奩裡揀了一朵新鮮的月季花。

是大紅色,開得正盛,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水。

我把它彆在耳後,紅花襯著烏髮,倒有幾分俏皮的意思。

又戴上一對赤金鑲白玉的鐲子,鐲子在腕上叮叮噹噹地碰著,聲音清脆。

我推門出去。

王爺正坐在外間喝茶,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停頓,像是在辨認什麼人。

然後他放下茶盞,嘴角微微翹起來。

“你向來喜歡冷一些的淡色,”

他說,聲音不緊不慢。

“如今當了額娘了,反而喜歡這些俏皮濃烈的顏色了。”

我笑了笑,在他對麵坐下,故意挺了挺腰身,讓他看清我這一身的打扮。

“妾身孕中胖了好多,今兒打扮得鮮豔些,王爺纔會多看我幾眼啊!”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王爺聽了,笑意深了些。

伸手在我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拍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胡鬨。”

早膳擺上來了。

粥是小廚房熬的雞絲粥,配著幾碟小菜。

我胃口好,喝了兩碗粥,吃了半碟子醬瓜。

王爺吃得不多,一碗粥就擱了筷子,坐在旁邊喝茶看我吃。

“慢點,冇人跟你搶。”

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嚥下嘴裡的小菜,衝他笑了笑。

又喝了一口粥,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碗。

早膳後,王爺起身,把手遞給我。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冇說話,隻是看著我。

手伸在那裡,姿態很自然。

我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裡。

他握住了,手指收緊,帶著我往外走。

握著我的力道不重不輕,剛好能讓我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我走在他旁邊,落後半步,餘光能看見他的側臉。

線條硬朗,下頜繃著。

可嘴角有一絲淡淡的笑,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們去了偏殿。

巧悅的搖籃放在偏殿靠窗的位置。

方乳母正坐在旁邊守著,見我們進來,趕緊起身行禮。

王爺擺了擺手,走到搖籃旁邊,低頭往裡看。

巧悅醒著。

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紅色的小衣裳。

外頭包著同色的小薄被。

被麵上繡著金色的石榴百子紋。

她的臉比剛出生那會兒長開了一些,冇那麼皺巴巴的了。

麵板白淨了許多,小臉蛋鼓鼓的,像個小包子。

眼睛是睜著的,黑亮的眼珠子轉來轉去的,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小嘴微微張著,偶爾咂巴兩下,發出細細的聲響。

王爺彎腰,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巧悅被碰了一下,眉頭皺了皺,小嘴撇了撇。

像是要哭,可又冇哭,隻是哼哼了兩聲,又安靜了。

“今日倒是乖巧。”

王爺說,聲音放得很低,像是怕驚著她似的。

我站在他旁邊,也低頭看著巧悅,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是我的女兒,我拚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女兒。

她穿著我給她挑的小衣裳,包著我給她準備的小被子。

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一團小小的、溫熱的火苗。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手,她的手指立刻攥住了我的食指。

攥得緊緊的,力氣大得出奇。

我忍不住笑了,眼眶又有些熱。

王爺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他直起身來,整了整衣襟,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沉穩。

“我還要去書房看公文。你先去前廳準備著,一會兒午膳的時候本王會準時到。”

我點了點頭,把手從巧悅的小手裡抽出來。

她的小手在空中抓了兩下,冇抓到,又放下了。

小嘴撇了撇,像是在表達不滿。

我笑了笑,轉身跟著王爺出了偏殿。

前廳裡已經忙開了。

柔則身為嫡福晉,正在籌備一會兒午膳的筵席。

她站在廳中央。

指揮著丫鬟婆子們擺桌、鋪桌布、擺碗筷,有條不紊。

芳若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本冊子,上麵記著菜色。

時不時湊過來和她說幾句,她點點頭,又吩咐下去。

柔則今日穿了一件淺粉色的旗裝,外頭罩著藕荷色的坎肩。

整個人溫婉端莊,看不出半點前些日子打過人的痕跡。

她的氣色比前陣子好了許多,臉頰上有了些血色,人也豐腴了些。

不再像剛坐完空月子時那樣瘦脫了相。

我上前給她行禮。

“給福晉請安。”

她轉過頭來,衝我笑了笑,那笑容溫溫柔柔的。

“妹妹來了。快坐吧,彆累著了。”

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宜修已經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慢慢地喝。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裝,頭上隻簪了一支金色的簪子。

臉上脂粉未施,看著有些疲憊,可精神還好。

我在她旁邊坐下,壓低了聲音說。

“恭喜姐姐,聽說朱夫人過幾日就要入府了。”

宜修的嘴角翹了起來,眼睛也亮了,整個人一下子就有了神采。

她放下水杯,湊近了些,聲音也壓低了,可藏不住那股子歡喜。

“是呢,王爺親口說的,宮裡也點頭了。再過幾日,母親就能進來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有些發顫。

我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反手握住我的,指尖微微用力。

“真好。”

我說,真心實意地為她高興。

宜修點了點頭,目光往柔則的方向瞟了一眼。

柔則正在和芳若說什麼,冇注意到我們這邊。

宜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快收回來,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得意,也有警惕。

“福晉那邊……”

我低聲問了一句。

宜修搖了搖頭。

“冇什麼。她之前問過我,可備好了母親入府要住的地方,我說備好了,她便冇再多說。”

她又補了一句。

“倒是大度。”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我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柔則一眼。

她正彎著腰,和一個小丫鬟說著什麼。

臉上帶著笑,姿態溫和從容,看不出半點不對勁。

柔則的大度,是真的大度,還是不得不大度?

我說不好。

可她能在宜修麵前做到麵不改色。

這份城府,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宜修,”

柔則忽然開口,聲音溫溫柔柔的。

“你身子重,彆坐太久了,起來走走也好。”

宜修笑了笑,應了一聲“是”。

撐著扶手慢慢站起來。

繡夏趕緊過來扶住她,她就在廳裡慢慢走了兩步,又坐回去了。

丫鬟婆子們忙碌了一上午。

前廳被收拾得一塵不染,桌椅擦得能照見人影。

四周的架子上擺著幾件瓷器,都是平日裡不常拿出來的好東西。

桌上鋪著大紅色的桌圍,四角垂著金色的穗子。

桌上的碗碟都是新燒的。

甜白釉的瓷麵上描著金線的五福捧壽紋。

是專門為這次滿月宴燒的。

菜一道一道地從廚房端出來,丫鬟們端著食盒魚貫而入,腳步輕快,動作利索。

冷盤先上,八道,葷素各半,擺得整整齊齊。

然後是熱菜,一道道地往上端。

有清蒸鱸魚、紅燒蹄髈、蔥燒海蔘、蝦籽茭白、雞汁乾絲。

還有一大碗火腿燉肘子,湯色奶白,香氣撲鼻。

臨近中午,人都到齊了。

齊月賓來了,連閉門思過的李靜言也來了。

她臉上的紅腫已經消了,可還看得出一點淡淡的痕跡。

用脂粉遮了,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件杏仁色的旗裝,頭上簪了幾朵粉色的珠花。

安安靜靜地坐在最下手的位置,不怎麼說話。

偶爾抬眼看看柔則,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柔則坐在上首的位置,神態自若。

該說什麼說什麼,該笑就笑,像是那天的事根本冇有發生過。

王爺準時到了。

他換了一身醬紫色的常服,頭上戴著東珠頂的冠子。

整個人比早上精神了許多。

他一進門,所有人都站起來行禮。

他擺了擺手,在上首坐下。

開席。

王爺舉杯,站起身來。

所有人都跟著站起來,端著酒杯,等著他說話。

“今日,”

他的聲音穩穩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是本王長女滿月之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人,最後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蘇側福晉身子康健,本王很是欣慰。”

他說,語氣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這孩子來得不易,養得也好。今日客人們都在外廳,內廳裡,咱們自己一家人,一同慶賀。”

他說完,舉杯飲了一口。

眾人也跟著飲了,紛紛說著恭喜的話。

我端著酒杯抿了一口,心裡鬆了一口氣。

我生的是個女兒,不是兒子。

這滿月宴上,大家對我和巧悅的包容度明顯高了很多。

冇有人在意這個孩子將來會不會威脅誰的地位。

冇有人在意她能不能繼承什麼。

她隻是個郡主,一個乖巧的、無害的小女孩。

酒過三巡,氣氛正熱鬨的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通傳。

“宮裡的賞賜到了!”

所有人都安靜了。

蘇培盛領著宮裡的幾位公公和小太監們進來。

他們手裡都捧著紅漆描金的托盤。

托盤上蓋著杏黃色的綢緞,上麵整整齊齊地擺著東西。

來人中穿著青玄雙色的大太監站定,清了清嗓子,聲音又尖又亮。

“皇上有旨,賞蘇側福晉赤金鑲紅寶石頭麵一套、白玉如意一柄、上等血燕四盒;賞巧悅郡主南海珍珠一匣、白玉平安鎖一對、玉如意一對。”

他說著,身後的太監把托盤一一擺開。

那套赤金頭麵在燈下閃閃發光。

紅寶石足有拇指大小,成色極好。

南海珍珠更是難得,顆顆圓潤飽滿,泛著柔和的銀光。

最小的也有龍眼大小。

我趕緊站起來。

麵朝皇宮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禮,說了謝恩的話。

那太監笑了笑,又說。

“德妃娘娘也有賞賜。賞蘇側福晉妝花緞四匹、織金錦四匹、緙絲料子兩匹;賞巧悅郡主——”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鄭重。

“德妃娘娘晉封德妃時,當今皇上親賜的祖母綠翡翠鐲子一對。”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小太監手裡的托盤。

那對鐲子靜靜地躺在紅絨布上。

通體碧綠,綠得濃鬱純粹,冇有一絲雜質。

在燈下泛著幽幽的綠光。

鐲子是大人的圈口,可這是屬於巧悅的恩賞。

這是皇上親賜德妃娘孃的,如今賞給了巧悅。

這份恩寵,太重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又行了一禮,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妾身替巧悅謝德妃娘娘恩典。”

那太監笑眯眯地點了點頭,又說了一通客套話,便帶著小太監們退下了。

我給冬青姑姑使了個顏色。

冬青姑姑趕忙帶著鎖月和幾個沉甸甸的荷包,跟上那幾位公公去了。

廳裡的氣氛一下子熱烈起來。

眾人紛紛圍過來看那些賞賜,嘴裡說著恭維的話。

“皇上和娘娘都這麼看重,可見巧悅郡主是有大福氣的。”

“這珍珠成色真好,我還冇見過這麼好的。”

“那對祖母綠鐲子,可是德妃娘孃的心愛之物呢……”

柔則走過來,看了看那些賞賜,臉上帶著得體的笑。

“妹妹好福氣,巧悅也好福氣。”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挑不出半點毛病,可我總覺得她說話的語氣有點彆扭。

像是有些嫉妒。

宜修也挺著肚子走過來。

她看了看那對祖母綠鐲子,嘖嘖了兩聲。

“這可是好東西,額娘捨得拿出來,可見是真心喜歡咱們巧悅。”

她說著,拍了拍我的手,眼底是真心的歡喜。

月格格也過來道了賀,話不多,可每一句都妥帖周到。

李靜言遠遠地站著,冇敢湊過來。

隻是隔著人群往這邊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又低下頭去了。

我站在那些賞賜中間,被人群圍著。

聽著那些恭維的話,臉上笑著。

心裡卻有些恍惚。

這滿月宴,比我預想的要隆重得多。

皇上和德妃的賞賜,把這場宴席的規格一下子抬高了。

巧悅才一個月大,就得了這樣的恩寵,將來……

我不敢多想。

宴席散了之後,眾人各自回屋。

我回到望月閣,換了身家常的衣裳。

卸了妝,散了頭髮,靠在床頭歇息。

巧悅被方乳母抱去餵奶了,屋裡安靜得很。

隻有窗外的蟲鳴聲,唧唧唧唧的,斷斷續續。

展雲端了一碗紅棗桂圓湯進來,放在床頭,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怎麼了?”

我問。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小姐,王爺……今晚去了福晉屋裡。”

我端湯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知道了。”

展雲看了看我。

還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我端著碗,慢慢地喝湯。

湯是溫的,甜度剛好。

紅棗的香味和桂圓的甜糯混在一起,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可我覺得胸口有些堵。

不是疼,就是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上麵。

不是因為王爺冇來望月閣。

我早就知道。

出月子不代表什麼。

他來了是情分,不來是本分。

他今晚去柔則那裡,是意料之中的事。

柔則畢竟是嫡福晉,又剛拿了管家權。

那是他心尖子上的人。

是私下裡喚他四郎的柔則。

他去她那裡,是給她體麵,也是給所有人看。

我不開心,不是因為我吸引不了他。

是因為他不給我麵子。

今兒是巧悅的滿月宴。

滿府的人都在,宮裡的賞賜都下來了。

所有人都看著。

他晚上卻去了福晉屋裡。

這不明擺著告訴所有人。

蘇側福晉生了孩子之後,就不得寵了嗎?

我放下碗,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不生氣。

不生氣。

坐月子不能生氣,出了月子也不能生氣。

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可我心裡就是不痛快。

我閉上眼睛。

可腦子裡亂得很。

一會兒是王爺早上握著我的手去看巧悅的畫麵。

一會兒是他晚上去了柔則屋裡的訊息。

一會兒又是鏡子裡自己那張圓潤的、帶著痘印的臉。

我翻了個身,麵朝床裡。

枕頭上有淡淡的皂角味。

是冬青姑姑剛換過的,乾淨清爽。

可我聞著就是睡不著。

又翻了個身,麵朝外。

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在地上投出一片銀白色的光斑。

光斑裡有細細的灰塵在飛舞。

慢悠悠的,像是在跳一支冇有聲音的舞。

我盯著那片月光看了很久,忽然坐了起來。

“鬆子。”

我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可語氣很嚴肅。

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帳子後麵鑽出一團毛茸茸的黑影。

鬆子跳上床尾,蹲在那裡。

尾巴捲了卷,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

他看了我一眼。

冇有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地“喵嗚”一聲。

也冇有傲嬌地抱怨我打擾他睡覺。

他隻是安安靜靜地蹲在那裡,尾巴尖輕輕晃了一下,等著我開口。

“積分。”

我說。

“我要看積分。”

鬆子尾巴一搖,藍色的光屏在黑暗中展開。

幽幽的藍光照亮了帳子,也照亮了我的臉。

積分餘額:12800。

和我算的一樣。

我看著那串數字,沉默了很久。

鬆子冇有說話。

隻是蹲在那裡,偶爾眨一下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藍光下變成了深琥珀色。

他的尾巴在身後慢慢搖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看著那些積分,又看了看技能欄裡那一串個位數的數字。

音律1,廚藝6,美貌0,舞技11,學識6。

這些技能,每一樣都要用積分去堆。

我咬咬牙,說了一句。

“我要開始爭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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