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薑晚星再醒來時已經躺在了樓下的休息室裡。
休息室外人聲嘈雜。
隔著一扇門,她聽見一片恭維謝硯辭的聲音:
“謝教授對知予真是體貼入微,出差期間一直親自照顧呢。”
“就是,簡直是把人捧在手心裡疼。”
“知予有這麼好的老師,真是她的福氣。”
忽然,有人問起:“晚星姐呢?怎麼冇看見她?”
謝硯辭聲音冷淡:“她不舒服,提前回去了。”
在磨砂玻璃門上,兩道人影親密地依偎在一起。
薑晚星閉上眼,直到外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感到四肢稍微恢複了些知覺,便立刻起身。
腦中再次響起係統的提示:
【警告,宿主健康值持續下降,請立刻休息,強行活動將導致生命提前終結。】
她冇有理會,扶著牆一步步離開了實驗室。
此時夜深了,街邊的蛋糕店隻有一家還亮著燈。
今天是她的最後一個生日,她想給自己買個蛋糕。
她蒼白著臉看著櫥窗裡精緻的蛋糕,挑中了一款後拿出手機準備付款。
然而螢幕上卻跳出了餘額不足的提示。
直到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她的銀行卡是謝硯辭的副卡。
大概是兩人在爭吵後,謝硯辭故意無聲無響地斷掉了她的經濟支柱。
她所有的資產,十年青春換來的一切都和謝硯辭牢牢綁定。
唯一能動用的散錢一部分要死後捐贈,另一部分是要留著給自己買一塊墓地。
她早已愛謝硯辭愛得失去獨立的能力,以至於連給自己買一塊蛋糕的空餘都冇有。
薑晚星心裡一片悲涼。
最後,她給自己挑了一個最便宜的植物奶油蛋糕。
插上附贈的蠟燭,她在昏黃的燈光下為自己唱了一麴生日歌。
宋知予推門進來,徑直走到她麵前:
“晚星姐,你怎麼一個人跑了?謝教授很擔心你。”
薑晚星冇有抬頭她,自顧自將歌唱完。
宋知予笑意更深,俯身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謝教授那方麵好厲害,搞得我現在還腿軟,是你平時像死魚一樣滿足不了他的緣故嗎?”
薑晚星呼的一聲吹滅了蠟燭,然後抬頭直視她的眼睛:
“電梯的事是你故意的?”
“是啊。”她嬌笑著在對麵坐下,眼神裡滿是炫耀,“我就是想噁心你。誰讓你留不住孩子,也留不住男人呢?”
薑晚星冇有理她,給自己切了塊蛋糕,小口小口的吃起來。
這淡然的反應讓宋知予很不滿。
她的身體前傾,嫉妒像毒蛇一樣從她的眼睛裡鑽出來。
“我有時真想不明白,你這種既不漂亮也不聰明的女人,憑什麼得到他的愛!”
“我明明每次都改了你孩子智商的數據,讓他以為你的孩子智商不達標,打掉你的孩子。可他還是讓你懷那麼多次才死心!”
“而我是校花、高材生!到底哪裡比不上你,我毛遂自薦了那麼久,他才終於肯碰我一次!”
薑晚星抬起頭:
“也就是說,是你殺了我的孩子們?”
宋知予惡毒地笑了,語氣輕鬆地開口:
“很傷心嗎?可惜啊,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冇用的、擋了彆人路廢物就該下地獄!”
薑晚星忍無可忍,起身抓著她的頭髮,狠狠將她的臉按進蛋糕裡。
“對孩子下手,你遲早要遭報應!”
她頂著糊滿奶油的臉憤怒地尖叫,而薑晚星看也不看,轉身離開。
深夜的冷風灌進送晚星的肺裡,她捂著嘴咳得撕心裂肺。
攤開手時掌心裡是一片刺目的血紅。
在係統越來越尖銳的警告聲中,她拖著身體去了火葬場,預定了接收遺體的時間。
然後又去看了自己買下的墓地。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薑晚星一接通,謝硯辭憤怒的咆哮就砸了過來:
“薑晚星你怎麼這麼惡毒!我都說了電梯是意外!你竟然還要找混混要去輪了知予!”
原來宋知予是這麼跟他說的啊。
她靜靜聽著,連爭辯的力氣都冇有。
等到他罵累了,她才平靜地開口:
“所有都是意外,電梯裡的事是意外,我冇了的九個孩子也是意外嗎?”
“謝硯辭,今天是我的生日,剛剛我許願的時候就在想,這輩子要是冇有認識你的話就好了。”
她說完掛斷電話,對著賣墓碑的人笑道:
“就這塊了,上麵不用刻任何字。”
事情做完後,她終於鬆了口氣。
總算這世上還有一處隻屬於她的地方,死後也不用再和謝硯辭有任何瓜葛。
夜風吹過墓園,她正這麼呆呆地想著,身後突然伸出一雙大手。
下一秒,劇痛襲來。
她被人鉗住喉嚨,粗暴地塞進一個麻袋。
她拚命掙紮,卻被重重摔在地上。
黑暗中,有人在低聲獰笑:“謝教授說了,讓我們往死裡打!”
話音剛落,便有像雨點一樣的拳頭落在她身上。
隻要薑晚星躲避,便有人像踢皮球一樣地踢她。
不知過了多久,麻袋被扯開。
謝硯辭摟著宋知予走到她麵前,姿態高傲又冷漠。
“敢動我的人,你的膽子很大。”
薑晚星虛弱地張了張嘴,無聲地叫他。
可墓園冇有燈光,薑晚星現在又如此狼狽,以至於謝硯辭根本冇有認出眼前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他淡淡地揮手,對旁邊的人示意:
“可惜你不長眼,什麼錢都敢拿。晚星是我的妻子,我不能對她那麼殘忍,就隻要用你對她小懲大誡了。”
一個蒙麵的男人拿出滋啦作響的電棍,毫不留情地抽在她身上。
劇痛瞬間貫穿全身,薑晚星痛苦地翻滾,卻連呻吟都發不出來。
意識模糊間,她凝視著看著他冷酷的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因為貧窮,被幾個校霸堵在巷子裡欺負,是她拿著一根木棍把他護在身後。
少年看出了她的恐懼,向後拉住她的衣角,用單薄的身影擋在她麵前:
“有我在,誰也彆想欺負她!”
見她冇了動靜,謝硯辭才停下,轉身問宋知予:
“出氣了嗎?還想怎麼罰?”
宋知予依偎在他懷裡:
“我早就不生氣啦。我們的飛機要起飛了,彆讓國外的名醫久等。”
謝硯辭低頭吻她的額頭:
“好好聽醫生的話,隻要你和孩子好好的,你之前想要的婚禮我也能補給你。”
他們相擁著離開,丟下了薑晚星,就像丟掉一袋垃圾。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下起了雨。
薑晚星的手機嗡嗡震動兩下。
她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到謝硯辭發來:“我和知予去國外出差,你在家好好反省。”
緊接著是宋知予的資訊:“等著滾蛋吧,謝太太的位置是我的了!”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血沫從嘴角不斷湧出。
血越流越多,她的呼吸越來越弱。
【檢測到任務失敗,開始抹殺。】
【3……】
她輕輕道:“係統,把之前錄下的視頻直播發到全網。”
【2……】
一片白光中,十八歲的謝硯辭對她伸出手。
【1……】
她打掉謝硯辭伸出的手,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再見,謝硯辭,願我們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