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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棲雪嗤笑,眉眼決絕凝著他打斷,“季青言,你我已無半點情分,你若是還念著過往,就對慕柔多點愧疚吧。”
季青言啞然,剛想解釋。
“砰!”
廂房門被侍女莽撞的推開。
“將軍,小姐回府了。”
孟棲雪掀開被褥起身,眸子喜不自勝,“柔兒回來了。”
可跌跌撞撞的走到前院,一襲白布映入眼簾。
她恍惚的開口。
“小姐呢?”
侍女垂著腦袋,指尖顫顫巍巍的指向那一塊凹凸不平的白布。
“這!”
“什麼意思?你說什麼?”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抖如篩糠,“方纔,長公主派人送小姐回府,可送進來的卻是這一裹白布,我們還未曾檢視。”
聞言,孟棲雪如遭雷擊,她磕磕絆絆的過去,蒼白的指尖撩開白布一角。
頓時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彷彿被凍結,下一秒便衝出喉嚨,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喚。
“慕柔!”
她猛的掀開白布,眼前的嬰兒通體發黑,曾經軟糯的臉蛋冇有一絲血色,小眼睛緊閉著,隻有細碎的睫毛在冷風中微顫,其他再也看不大到一絲生氣。
孟棲雪顫抖著,將慕柔抱在懷裡。
近 乎奔潰的絕望讓她心口劇痛如絞,往日的悲涼和此刻的喪女之痛交織。
季青言趕到時,她眼前一黑,淚濕寒睫,再也撐不住暈死在前院裡。
孟棲雪做了一場美夢。
夢中,她的慕柔平安長大。
三月,慕柔嗜睡,平日裡都在繈褓,睡的香甜,偶爾醒來,就用眸子亮晶晶的看著她。
四月,慕柔好動,睡不安穩,旁人抱就哭,隻有在孟棲雪的懷裡才安分。
五月,慕柔咿咿呀呀,稚嫩的小手總喜揪著孟棲雪的長髮。
六月,慕柔會坐了,但不穩,軟乎乎的摔在孟棲雪的懷裡。
七月,慕柔出牙,不用奶孃,她對所有新鮮東西都好奇,最愛陪孟棲雪出診,看她抓藥。
八月,慕柔牙牙學語,含糊不清喊她孃親。
........
可胤蓉的臉猛的出現,她從孟棲雪手裡搶過慕柔,無情的銀針紮在她的身體裡。
儘管慕柔疼到聲嘶力竭的哭泣。
可胤蓉絲毫冇有手軟,臉上噙著傲慢的笑意。
“不,不要!”
孟棲雪驚坐而起,一雙崩潰的眸子撞進季青言的眼裡。
他握住她冰冷的手指,心疼不已。
“雪兒,彆怕,我在這。”
孟棲雪卻絲毫不領情,一把推開他,淚水決堤。
“季青言,你害死了柔兒,你混蛋。”
“雪兒,那隻是意外,長公主不是有意的。”
“季青言,事已至此,你還要維護那個道貌岸然的女人?你給我滾!”
“雪兒,你怎如此固執,都是欽天監.....”
“滾!”
手邊的枕頭惡狠狠的砸在季青言臉上,孟棲雪聲嘶力竭。
季青言無可奈何的垂眸,“行,既如此,你就在府裡好好冷靜吧,省得招惹不該招惹的人。”他衣袖一掀,帶著薄怒摔門而去。
與此同時,窗外嘰喳不停。
孟棲雪走到窗邊,那隻小雀落下掌心,終於帶來了師傅的祕製毒藥。
幾日後,季青言終於推開了孟棲雪的房門。
他一身墨色錦衣,纏枝金冠矗立在她眼前。
“今日是容音誕辰,她讓我邀你一同前去,半個時辰後出發。”
孟棲雪冇有拒絕,攢緊了手裡的毒藥。
他走後,侍女呈上來一件青綺襦裙。
簪發時,她涼薄的目光落在那支鸞鳳和鳴簪上麵,這是新婚那年,季青言送她的禮物,那時候,他說,“眾生皆草木,唯見你是青山,鳳鸞和鳴,永不負卿。”
可如今,物是人非,滿目悲涼。
“給我簪這支!”
侍女愣了一瞬,不解道。“夫人素日裡最喜這支簪,從不捨得戴,今日應是個大日子吧?”
孟棲雪放下描眉的黛筆,明豔的笑了。
“那是自然,今日是我為慕柔祭奠的日子。”
鸞鳳和鳴簪也在這時穩穩簪在發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