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啪嗒!”一把鏽跡斑斑的剪刀摔在她的麵前,侍女鄙夷的扯開裙襬。
“來之前,將軍囑咐過,賜你產鉗,他說反正你是女醫,自己接生小菜一碟,實在生不下來就用這個。”
“這不可能!我無法自行接生。”
“那我不管,將軍隻讓我看好你,為公主治疾,其他無我無關。”
孟棲雪指尖蒼白,顫顫巍巍攢緊那把剪刀。
心如針紮,疼到深處。
驟雨不歇,承華殿前,血染滿地。
她咬著裙據,掙紮了整整兩個時辰,可孩子還是無法墜地,恍惚間悲涼的看向剪刀,孟棲雪閉眼生生剖開了自己的肚子。
承華殿外駭人的慘叫響徹雲霄。
“啊!”
隨著臍帶剪斷,她緊緊抱著孩子,昏死在暴雨裡。
再次醒來時,孟棲雪躺在陰暗潮濕的牢房,孩子也不見了蹤跡。
季青言一襲玄色朝服,芝蘭玉樹。
她滿身汙穢,血腥氣瀰漫,傷口雖然被縫好了,但整個人憔悴不堪,宛如敝履。
“棲雪,你在承華殿誕子,公主見血,衝撞了鸞駕,卻公主未愈,你有責任,處拶刑。”
“拶刑?!你要生生夾斷我的十指?我是醫女啊,靠這雙手治病救人,這是我的命......”
乾裂的唇,溢位絕望的嗚咽。
季青言雙眸涼薄,“棲夢,聖旨難違!”
心中最後一絲情義被擊的粉碎,孟棲雪頹然癱軟靠在牆上。
季青言一聲令下,拶刑架套在她的指尖,頓時監牢傳出嘶啞的哭腔,十指連心,孟棲雪的心宛如被剜去一塊,痛不欲生。
季青言蹙眉轉身。
可就在此時,她驟然看見胤蓉的同心佩墜在他的腰間。
原來,他早就與公主有染,難怪那天聽到公主重疾,眸色那樣緊張。
“孟棲雪啊,孟棲雪,你真傻。”
出獄後,她孤零零站在牢獄外,季青言甚至未曾派人來接她。
寒風料峭,她裹著灰撲撲的囚衣回家。
小廝侍女瞧見她,宛如見鬼,滿目皆驚,那眼神裡還夾雜著一絲鄙夷。
“這孟棲雪還敢回來,她不是一封休書被將軍趕出府了嗎?”
“是啊,一個下堂妻怎麼還有臉回季家,看她那模樣,莫不是離了將軍府活不下去,所以上門乞討來了?”
“真臭,冇了咋們將軍,她竟混的連乞丐否不如。”
孟棲雪僵在原地。
“休書,下堂!”
她一概不知,她隻不過是在監牢苟延殘喘的度過半月,怎麼一回來,曾將敬她伺候她的人都變一張嘴臉?
還說她已經被休妻。
孟棲雪渾渾噩噩的往內院走,聽聞一陣郎情妾意的調笑。
“青言,你這筆法飄逸雋秀,屬實好看。”
“能博公主一笑,寫一百遍又何妨?”
透過窗棱,孟棲雪看到胤蓉依偎在季青言懷裡,他為她執筆,寫下滿紙胤蓉的小字。
胤蓉嬌嗔。
“不若哪天,你在我胸口寫一個如何?”
季青言神色動容,溫聲應下。
“砰!”
孟棲雪猛的推開房門,一雙眸子殷紅透著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