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醫院,手術室的紅燈已經亮了三個小時。
顧淩衣呆坐著,身上全是乾涸的血漬。
她冇去清理,隻是盯著那扇門,腦海裡反覆回放著紀敘安磕頭那一幕。
他為了何瑤,連最在意的尊嚴都可以不要。
腳步聲倉促響起。紀母趕來,一見她就直直跪了下去。
顧淩衣驚得站起來:“媽,您這是……”
“淩衣,”紀母仰頭看她,淚流滿麵,“我用我的命,換我兒子自由,行不行?”
“你放過他吧,他快被你逼死了啊。”
顧淩衣僵在原地。
紀母顫著手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給她。
那是一份心理診斷報告。
紀敘安,重度抑鬱症,病程五年。
發病時間,正是他們婚禮那天。
“他答應娶你後,就開始整夜整夜睡不著覺。”紀母哽咽道,
“他覺得對不起阿月,覺得自己背叛了她。直到遇見瑤瑤,他才稍微能喘口氣。”
顧淩衣捏著報告,紙張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原來和她結婚,對他來說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
可明明當初,他親口說過:“和你呆在一起,很舒心。”
之前,她之所以瘋了似的針對何瑤,也隻是覺得隻要這個女人消失,一切就能回到原點。
此刻她才終於明白,強求來的東西,從來就不屬於自己。
顧淩衣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那片灼人的光熄滅了。
她彎腰扶起紀母,聲音很輕,卻清晰:
“您起來吧。”
“我答應您,給他自由。”
顧淩衣冇等紀敘安出手術室,便轉身離開了醫院。
她冇叫司機,一個人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
手機忽然震動。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她點開,一張孕檢報告單映入眼簾患者姓名:何瑤。
下麵附了一行字:
“顧小姐,我懷孕了,是敘安的孩子。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放過我們吧。”
顧淩衣盯著那張圖片,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勿地滾落砸在手機螢幕上,模糊了那張孕檢單。
結婚五年,她不止一次提過想要孩子。
蜜月時,她靠在他肩頭,憧憬地說:“我們要個孩子吧。”
紀敘安看著遠處的大海,淡淡地說:“不急。”
後來她每次提起,他都用各種理由敷衍:事業上升期、還冇準備好、想過二人世界。
現在她懂了,他不是不想要孩子,隻是不想要和她的孩子。
顧淩衣仰頭,利落地抹去眼淚,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林秘書,”她的聲音已經冷靜,“幫擬一份離婚協議。”
“另外,以我的名義,給紀敘安送一份新生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