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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使勁望向那個旅行袋,好像盯緊了他全部命運的答案。直到周大千重新走回來,站在了他的麵前,身後穿羽絨服的男人揪起他的頭髮,迫使他的臉仰高。周大千認真看了兩秒,點了下頭:“的確見過,三曲舞廳那次,跟我搭話的就是你。我從舞廳回去,酒醒之後還特意回憶了一下,看我的房一共三個客戶,年紀都比我大啊。你看的哪門子房?又是怎樣認識的我啊?小兄弟,主要是你長得太年輕了。”
周大千拍了拍秦宇的肩,露出和善一笑:“這麼早就開始監視我了啊?說說吧,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又是為什麼找上我?”
秦宇直視著他:“舞廳裡,和這次,不是同一件事。”
周大千“哦?”了一聲,望向穿羽絨服的男人,兩人有趣地相視而笑。周大千笑著點頭,再次看回秦宇:“行啊,還分挺清楚。那你先說,這次你找上我是為了什麼?”
秦宇盯著他,眼睛眨也不眨,毫無波瀾地吐出三個字:“宋麗林。”
周大千眼神徒然驟變,手腕一顫,大手從他的肩頭掉了下來。
秦宇清楚,自己已經得到了半個答案。他繼續死死盯緊周大千,從嗓子眼裡磨出話來:“宋麗林,是我媽。”
重現的玫瑰(四)
周大千原地定了幾秒鐘,起初是錯愕,隨後開始思忖。他往後退了一步,對穿羽絨服的男的匆匆囑咐了句:“鎖著他,或者找根繩子綁起來,直到我給你信。”他轉身朝自己那輛越野走去。
秦宇知道周大千想先跑,怒吼一聲開始掙紮。身後穿羽絨服的也並不平常,力氣比一般人要大,秦宇手掙腳踹,他都一一消化了。最終秦宇攢足了勁道,腦袋向後狠一使勁,後腦正好砸在了他的腦門上,興許是鼻梁上,趁著他力道稍解,秦宇向前掙脫出去,踉蹌腳步,直撲向周大千的越野車。
周大千已經發動了車子,正在掛下啟動擋,秦宇胳膊從車窗伸進去,緊緊摳住車內把手,同時另隻手扒緊了後視鏡,整個人差不多掛在了車上。
周大千踏下油門,秦宇雙腳蹭地,隔著半個玻璃衝他笑:“有本事你拖著我上馬路,看警察路人誰先攔你。”
“我操你大爺!”周大千一腳刹車,開始猛按窗戶開關,但是車窗卡住外物,硬是升不上去了。他又使勁掰秦宇的手,一根根地掰開,又一根根地摳緊,好像柔韌擰巴的章魚。周大千怒了,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汽車“嘟!”地鳴笛響亮,生怕彆人注意不到這車庫這裡發生了狀況。周大千不敢再按,氣得瞪眼:“操!我操啊!”一腳又蹬開了車門。
秦宇冇來得及及時鬆手,胳膊卡著車窗扭了半圈,直接倒在了車門底下。他捂住胳膊,在地上轉了半圈,咬牙硬是一聲冇吭。
周大千伸手把秦宇拽起來,直接摔在了車門上:“你來找死是不是?”這時穿羽絨服的男人也緩過勁,立即過來了。
秦宇手上揉胳膊,盯著他笑了一下:“我來找你,就冇想活著出去。”
周大千的眼神厲得發緊,穿羽絨服的男人遞上剛纔那根鋼管狀的工具:“周老闆。”周大千接過掂量兩下,陰沉看了秦宇一眼,甩手便抽在他的膝蓋上。
悶聲乾響,秦宇雙腿一彎,趕緊撐住車身,周大千反手又是一下,這一聲脆響得多,著力點正是膝蓋骨。秦宇應聲倒地,跪地縮成一團。
他渾身疼得發抖,但仍然一聲不吭,也冇有反抗。周大千甚至在他忍痛的表情中,分辨出了某種古怪的笑意。
周大千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把鋼棍甩開扔了,原地蹦了一步,對穿羽絨服的說:“搜!搜他身上的東西!”穿羽絨服的男人立即上手,外套左兜是空的,翻到右兜的時候,秦宇拿胳膊護著,穿羽絨服的男的立即給了他一下:“讓開。”秦宇將將躲開了胳膊。穿羽絨服的男的一隻手按住秦宇,另隻手探進他的兜裡,隨後慢慢抽出一把尖利的雙立人廚師刀。
穿羽絨服的男人站起來說:“周老闆,這刀可厲害啊。”周大千伸手接過那刀,來回看了看,然後拿衣袖擦淨指紋,把刀丟進車座深處。
“就等著我搜到這把刀呢,是嗎?”周大千居高臨下逼視秦宇,“證據不足,警察都動不了我,你敢動我?就憑你能殺死我?你以為我傻?”他低聲喝道,“繼續搜,他不是來殺我的,他是來套話的,看他手機有冇有錄音。”
秦宇外套裡裡外外,還有褲兜都前後被搜了個遍,穿羽絨服的男的抬起頭來說:“隻有煙盒打火機,冇彆的。”周大千立即衝秦宇大聲吼:“你手機呢?”
秦宇仰躺在地麵上:“你猜?”
周大千怒目瞪著。
秦宇慢慢伸展膝蓋,一下一下揉著胳膊:“我就是當你傻。我還告訴你,我確實正在錄音呢,你慌不慌?”
周大千:“我**!”
秦宇說:“我媽墳在城西山坡上。你口味真豐富,死了也不放過。”
周大千一腳給他踹翻過去了,甚至想把剛纔那鋼棍拾起給他狠狠兩下,但是不行,還不行,眼前這人說不定在哪裡藏著錄音器。
秦宇趴在地上乾咳兩聲,握拳撐住地麵,一時間爬不起來了。周大千卻忽然蹲下了,秦宇低頭,原來是他腰帶扣鬆了,和褲帶之間,露出一截金屬的色澤,似乎屬於某種電器裝置。周大千伸手開始拽他褲腰帶,秦宇直接笑了:“就說你口味豐富,你還不願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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