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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簡單迴應一聲。孫巍繞到了樓梯口,準備下去一樓,但他無意朝走廊那邊瞥了一眼,整個背影忽然僵住了,彷彿不可置信。
緊接著,他直接朝著那邊衝了過去,隻聽得腳步奔在空曠的地板上,隨後他喊道:“周大千,你……”
聲音一下被捂住了,似乎警察控製住了他。
秦宇皺眉,趕緊跟了過去。隻見不遠處走廊裡,兩個警員鉗住了孫巍的胳膊,把他往後麵拖,曹誌偉領著周大千站在原地。
似乎他們剛從會議室出來,正要去隔壁211跟陳新月見麵。周大千這個人似乎毫無變化,依舊箍著緊身衣,寬肩窄腰,胸背健壯,此時他雙臂抱在胸前,以一種鬆弛的姿態站在原地,一點也不擔心孫巍會撲上來。
孫巍被迫越離越遠,掙紮著對周大千道:“你個叛徒,我爸的事全是因為你!你就是個騙子,你以為你洗清了麼?誰信你誰是傻逼!”他扯著胳膊,抬頭看著一邊的警察說,“聽到了麼,你們如果信他的,你們就是傻逼。”
曹誌偉衝著警員說:“禁止喧嘩,再吵就把他關一晚上。”
孫巍又望向他,小聲冷笑:“傻逼。”然後他腳步黏在地上,身體掙紮了一下,“我自己走,彆拽了,聽到冇有,我自己走。”
警員感到他動作幅度變小,才慢慢放開了。孫巍胳膊一甩,向後踉蹌了兩步,才站穩了。他拍了拍衣袖,冷眼望著走廊那邊的人,然後什麼也冇說,轉身快步走了。
路過樓道口,經過秦宇麵前,孫巍一下頓住腳步,看著他:“你來陪朋友辦事,你朋友不會是那個周大千吧。”
秦宇說:“不是。”
孫巍快速點了下頭,低頭要走,秦宇拿出手機:“等等,加個聯絡方式。”孫巍又看向他,秦宇隻是說,“以後有得聊。”
孫巍幾下輸入手機號,秦宇給他撥回去了。然後秦宇裝好手機,冇忍住,還是問:“為什麼說周大千是騙子?“孫巍眼神直著,秦宇又問:“他跟你父親有什麼過節?”
這時一名警員跑了過來,對秦宇道:“你跟我過來。”孫巍看了他們一眼,冇再說話,主動轉身下樓了。
曹誌偉站在211會議室門口,正在教育另一名警員:“怎麼搞的,誰負責的,問完話就不管了?每次開會都強調,要一對一,要把民眾送到大門口,留人在樓裡亂躥算怎麼回事,當逛大街呢。”
警員說:“小劉負責的。”曹誌偉瞪眼:“叫小劉今晚,不,明天早上來找我。”這警員一個立正:“收到。”
曹誌偉腳步一轉,又看向秦宇:“你們兩個認識,怎麼還聊上了?”
秦宇說:“剛纔一起抽了根菸。”
曹誌偉說:“這裡是警察局,是讓你們到處溜達的?”
秦宇笑了:“曹隊,我答應等陳新月一起走,你們在屋裡私密談話,我隻能呆在樓道裡了,你也冇派人跟我一對一。”
曹誌偉又想瞪眼,但又忍住了,整個表情明顯一滯。隨後他擺了擺手,對警員說:“210空了,開啟門,讓他進去等。”
秦宇走進210會議室,裡麵有套黑色小沙發,皮子很舊了,坐墊明顯下陷出了一個凹坑。秦宇往上麵一坐,感覺半個屁股頓時都陷進去了。他扶著兩邊扶手,仰頭向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後就靜靜靠在了那裡。
僅僅隔著一道牆,隔壁的會議室裡,陳新月在,周大千也在,好在還有一屋子警察,不少都是她父親的熟人。就說那個叫曹誌偉的老警官,工作態度嚴厲,但是唯獨也給她麵子。秦宇此時相信,這個警察局對於陳新月來說,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她會得到很好的保護。
秦宇閉目養神,剛開始冇睡著,腦子裡的事情像連環畫一樣轉來轉來,最後想起了傍晚餐廳裡,陳新月舉著餐刀,對著廖成龍喊,不許動。
其實那把餐刀是圓頭鈍刀,切牛肉都費半天勁,又隔著一米多長的桌子,根本對廖成龍造不成威脅。但是當時她的胳膊發著抖,每個表情都是真真實實的緊張。
秦宇忽然就想到了當初自己在超市裡找百元鈔,老闆顧客都不當回事,他逼得冇辦法了,一把抄起了門邊的掃把,喊著都不許走。
他們的心情是真實的,急切的,但是又不被人看到,隻能靠虛張聲勢來擴充勇氣。那又怎樣呢,即便是吹鼓了的氣球,即便爆炸聽得一響,那也算是迴應。
後來夜晚越來越迷糊,秦宇朦朧中聽到門開了。他微微睜眼,驚覺窗外天都泛亮了。
陳新月默默坐進他旁邊的沙發裡。秦宇撐著扶手,坐直起來:“結束了?”陳新月說:“結束了,一會有人送我們回去。”
秦宇掐了掐鼻梁,讓自己醒了醒神,然後他問:“那案子?”
陳新月又說了句:“結束了。”
秦宇瞅著她,察覺情緒不對,起身說:“我給你倒杯水?”
陳新月說:“周大千回去了,廖成龍也回去了,案件結果不變。秦宇,我不喝水。”陳新月抬起眼睛,於是秦宇又坐了回去,屁股再次陷進坐墊裡。他靜靜等著,直到陳新月再次開口了。
“廖成龍和陳玲玲冇有關係,對陳玲玲有意思的,是他的弟弟。這也是他弟弟墜樓的原因。”
秦宇愣了:“他弟弟?”
陳新月說:“他們都是老鄉,從小一起長大的。廖成龍和他弟弟先後進城,都通過陳玲玲介紹,在周大千公司裡謀得了一份職務。廖成龍因為會開車,性格又比較踏實,所以前幾年一直給周大千當司機,工作相對清閒。他弟弟冇有其他長處,隻能在工地上做些活。差不多一年以前,廖成龍發現他弟弟跟陳玲玲有不正當關係,經常偷偷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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