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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新月點了下頭。
秦宇繼續端起碗,喝掉了最後半碗粥,然後收拾好了打包盒。把垃圾袋拎到門口,他自言自語般地道:“廖成龍有點拿我當朋友了,我跟他死去的弟弟,差不多大。”
當天傍晚,秦宇跟陳新月一起過去的。他們提前了一個小時,來到約定好的西餐廳裡。這家餐廳生意一般,不用預定,桌位空著一半,秦宇在居中的位置裡坐下了,陳新月坐在靠牆的角落裡,如此佈局,隻要廖成龍來了,並且在秦宇對麵落座,從她的角度,就能夠看清廖成龍的正臉。
陳新月先點了一份套餐慢慢吃著。秦宇對服務生說:“我等人。”服務生留下餐單,端來一杯水。
七點左右,門口迎客鈴再次響了。秦宇抬高頭,衝剛進門的廖成龍招手:“龍哥。”
廖成龍跟門口接待員點了下頭,然後直朝秦宇走了過來。
在對麵落座,廖成龍把襯衫外套脫了:“來的早啊。”
身後角落裡,陳新月一定正在默默觀察著。秦宇儘量表現自然,對廖成龍笑道:“冇有,剛到。”然後把選單推給他,“龍哥,你看吃什麼?”
廖成龍擺擺手,熟練地鋪開餐巾:“不用看,前段日子天天在這吃,選單我都會背了。你想吃什麼,隨便點,可以走賬。”
秦宇便翻開餐單,看了兩頁,發現這家餐廳主營並不是純西餐,而是健康輕食,大部分菜色都是低脂低卡,專為健身人提供的。難怪這店生意寥落,隔壁燒烤店都得排隊等號。他們城市還是小,吃飯吃得就是油水,所謂健康養生,在大城市才能流行起來,在他們這形不成大局麵,觀念跟不上。
“龍哥,你今天電話裡說請我吃牛排,我以為你要帶上嫂子浪漫一把呢,結果就咱兩人。我還想,咱們兩個大男人吃什麼西餐啊,冇想到吃這麼養生,你平時一直在健身?”
廖成龍笑了笑,指著自己:“你看我這肚子,像健身的?主要是之前跟著老闆做事,老闆對吃特彆講究,肉要低溫,菜要清拌,我也跟著吃,日子久了,口味也淡了,健康點總冇壞處。”
“是,一般越大的人物,越講求健康,多活多賺。”秦宇附和著,又翻兩頁選單,忽然念頭一動,想到了周大千那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熱衷健身的老闆,還能有誰?
秦宇立即抬起頭,剛要旁敲側擊開口,廖成龍卻問:“看好了?”然後招服務員,“點菜吧。”
秦宇點了一道牛排,隨便配了主食沙拉和湯。耐著性子等廖成龍也點完了,服務員撤走了選單,秦宇胳膊搭上桌子:“龍哥,你之前跟的老闆,是叫周大千吧?”
廖成龍抬起眼皮:“怎麼?你這都知道?”
秦宇笑:“當然,來工作之前,稍微打聽了一下。知道咱們公司老闆叫周大千,老闆娘叫陳玲玲,也知道周大千熱愛健身,身材練得好,長得一表人才。”
廖成龍微微點頭:“陳玲玲你也知道啊,瞭解還挺充分。是,我之前就是跟著周大千跑腿的。”
秦宇說:“那你怎麼調到咱們辦公室來了呢?”
廖成龍立即看向他,秦宇笑了下:“我不是說咱們辦公室不好,但畢竟是新成立的,感覺不太受到重視。我隻是個臨時工,但是龍哥你之前跟著老闆工作,能力應該很強啊,怎麼……”秦宇本來想用一個詞,下放,但覺得用詞太過,於是卡著停住了。欲言又止,意味正好,不招人反感,反而能引發人的傾訴欲。果然廖成龍這邊歎了口氣,含糊道:“哎,之前出了點事……”
不巧這時服務員來上菜了,兩份前菜沙拉。廖成龍拿掉餐巾,站起身來:“我先去洗個手。”
秦宇目送著他離座走遠,然後悄悄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陳新月。隔著五六桌遠,秦宇也能感到她的臉色很差,幾近青白。她對著麵前一盤意麪微微發著愣,對於秦宇的回頭毫無反應。
秦宇怕被察覺,確認廖成龍還冇從廁所出來,又回過頭,努力朝陳新月示意。陳新月這時纔有反應,抬起頭來看他,然後指了指手機,意思是手機聯絡。
秦宇翻起手機,過了幾秒,收到了她的打字——
他跟他爸,長得一模一樣。
坐在對麵的廖成龍,是她殺父凶手的兒子,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秦宇看著陳新月發來這行字,都覺得後背發冷,想象不到她此時是怎樣絕望的心情。
秦宇深深吸了口氣,廖成龍已經走回來了,他把手機反扣過來,把神態重新調整好。
“吃吧,不用等。”廖成龍重新坐好,鋪上餐巾,拿起叉子挑沙拉吃。
秦宇也吃自己的沙拉,隨口繼續問:“龍哥,你說之前跟著周大千老闆,出了點事,出了什麼事啊?”
廖成龍慢條斯理地叉菜葉,兩片生菜,夾一片芝麻菜,弄成適口大小,再送進嘴裡。秦宇在他這時間裡,都吃下兩口了,嘴裡都是菜葉的苦味。他耐不住,又繼續問:“我以後也在公司工作,知道了可能遇到什麼問題,也好避免一下。”
廖成龍搖了下頭:“和工作沒關係。”
秦宇說:“那跟什麼有關係?”
廖成龍抬眼,秦宇自然地笑:“龍哥,你這總是藏著掖著的,又見外了不是。咱們難得一起吃頓飯,就敞開心扉聊聊天,我背後絕不會亂傳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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