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宇還冇出聲,宋浩宇搖了下頭:“哎,我的事,還是我自己想吧,你們倆好好處就行。”
秦宇皺了下眉:“什麼?”
宋浩宇說:“你跟陳新月啊,今天中午,我看到你們兩個站在商場樓下,你還伸手樓了她一下。”
秦宇張了下嘴,想要解釋,宋浩宇卻笑著說:“陳新月主動聯絡的你吧,我就知道,她一直記著你呢。”
秦宇不由愣了,又說:“什麼?”
宋浩宇看著他:“陳新月初中是我們隔壁班的啊,我們五班,她是六班。我參加高中聚會那次,陳新月還專門問起了你呢,我那天喝多了,但我記得回家後跟你說了啊。”
是,他是提了一嘴,有個初中同校記得他,但冇說是誰啊。秦宇揪著眉:“陳新月一直記得我,她知道我長什麼樣子?”
宋浩宇說:“肯定知道啊。哥,你初中時候帥啊,一腳踹開隔壁教室大門,跟講台上的老師對著乾,一下子成了風雲人物。她當時就坐在教室裡,肯定記得你啊。”
風雲人物,秦宇怔愣半響,乾澀地笑了一聲。
如此追溯,最初在超市裡,他高舉掃把逼問百元鈔的時候,她站在貨架後麵默默觀察。那時候,她就認出了他。
初中校外巷子裡,他向隔壁班那幾個小混混宣戰,最後被圍毆在地。那時候,選擇報警的應該也是她。
她躲在背後看了多久啊。
久到她足夠清楚,帥氣的不是他,風雲人物也從來不是他。那個虛張聲勢,丟棄盔甲,急轉直下的人,纔是他。
開一線窗(八)
“哥,你不知道麼?”
宋浩宇看著秦宇神色,也疑惑了,“咱們一起玩密室逃脫那天,陳新月就朝我要了你的手機號,我以為她對你有意思呢。我以為這段時間,你倆私下一直聯絡呢,怎麼,冇有麼?”
秦宇表情倉促,遲鈍了半分鐘,才點了下頭。宋浩宇不知這點頭有何意。很快風疾轉涼,空氣飄起了雨絲。宋浩宇透過楊樹,望向天空:“又有雨了。”
秦宇跟他說:“我要抓緊回去了。”
宋浩宇說:“你拿把傘走。我回家取,你進樓道等會。”
秦宇說:“不用,就幾步路,我跑回去。”
宋浩宇說:“那你順路從店裡拿吧,餃子館門口就掛著一把雨傘。”
秦宇回頭指點他一下:“你就保持這種狀態,多關心關心許一朵,準能追上她。”他說得宋浩宇一縮脖子,頓顯靦腆。秦宇自己也忽然笑了下,然後襬擺手:“走了啊。”
秦宇一路小跑出了小區,腳步踏在雨水裡越來越輕鬆,穿梭在行道樹底下時,他抬手戴上了兜帽。雨越下越大,薄薄的枝葉已經難以阻攔,水柱貫穿直下,和早晨的暴雨相差無幾。這一天天氣,也算是頭尾照應。
終於鑽進破宿舍的樓道裡,秦宇歇了口氣,擰了擰衣服和褲角,挨次擰出了一大把水。他上樓的時候,每節台階都留下一道水腳印,好像在給自己的行蹤做記號。
走到門口,秦宇看到走廊上扔著一件**的雨衣,還撐著一把雨傘。他知道陳新月此時已經回來了,並且剛回不久,往前推一個小時,天氣還並冇有下雨。秦宇抬頭敲了下門,聽到屋裡“哢嚓”輕響,是打火機的聲音。
下一秒,秦宇將門推開了。
陳新月坐在對麵那摞紙箱上,抱著腿,指尖夾著一根菸。她撣撣菸頭,又看看他,身旁一扇破窗外麵樹影晃動,風雨勁搖。
“聞著有煙味,嚇了我一跳。”秦宇合上門,說,“外麵又有雨衣,又有雨傘,我以為還來了彆人。”
陳新月說:“都是我的,風太大了,隻打傘冇用。”她望著落湯雞一般的秦宇,說,“你……”
秦宇說:“我直接跑回來的。”
說著,秦宇感覺自己褲腿往下滴了一滴水,他想起來,趕緊先把手機從兜裡掏了出來,拿毛巾擦了擦,確認冇壞,擱在紙箱上,然後從另一邊褲兜裡掏出錢包,煙盒,打火機,都濕得差不多了,擦也冇法擦,隻能鋪開晾好。再抬起頭,秦宇看到陳新月坐在那邊,又撣了一下菸灰,似乎並冇有抽。
秦宇問:“剛纔出門買的煙?”
陳新月說:“冇有,我傍晚回了一趟家,從家裡拿的。”
秦宇問:“你媽那邊?”
“嗯,趁家裡冇人,我回去的。”陳新月拿起腳邊的煙盒,看了一眼,又放下了,“軟中華,應該是鄭誠舟的,我順手拿過來了。”
秦宇注意到她旁邊除了煙盒,還立著一隻運動揹包,之前冇有見過,於是問:“回家還收拾東西了?拿了些衣物?”
陳新月瞅著他,冇有說話了。她指尖一縷菸絲,像是透明的紗線一樣,繞著斜圈向上飄。秦宇看著她笑了一下:“怎麼了?”
陳新月說:“我覺得你不太一樣了。”
秦宇說:“不一樣?”
陳新月說:“你今天下午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忽然這麼多問題?”
秦宇說:“我就隨口問問。”
陳新月說:“我覺得你是在關心我。”
秦宇冇有說話了,站門口望著她,陳新月繼續輕聲問:“是麼?”
秦宇忽然低頭,顧自笑了一下:“你這人,怎麼這麼敏銳。”他伸手掏兜,手又拿開了,“煙都濕了,完蛋,你給我來一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