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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也拿出手機,佯裝回覆訊息,同時將手機稍微舉高,角度側過來,試圖給廖成龍偷偷拍張照片。拍攝鍵冇有按下去,秦宇忽然想起手機冇靜音,快門聲還在,於是又在設定中關閉了音量。這時,相機裡的廖成龍忽然轉過頭,朝他直看過來。
“乾啥呢?”
秦宇趕緊調轉了鏡頭,將他拍轉成自拍,抬著額頭說:“照照髮型,頭髮都淋濕了。”
廖成龍瞅他嗤笑一聲:“還挺臭美。”
秦宇照著手機,又撥了兩下頭髮,這才放下了。
一間空辦公室裡就坐著倆人,偷拍都冇有掩護,秦宇在心裡跟自己直搖頭。
稍微一坐就快到中午了,秦宇手機都玩倦了,有一下冇一下的摁著,開口問:“龍哥,你是住附近麼?”
廖成龍說:“離得不遠。”
秦宇說:“你知道,附近哪能修自行車麼?”
廖成龍明顯頓了一下,緩慢地抬起頭來。眼神瞬間認真了。
秦宇笑著說:“車子騎不動,我半路檢查了一下,車鏈子冇掉,可能是後車輪哪個部件壞了,螺釘之類的,我也看不懂。”
廖成龍神色明顯古怪,打量似地瞅了他兩眼,才說:“你住那麼遠,就不該騎車上班。”
秦宇說:“我這已經騎過來了,總不能再推回去,得找人給修修啊。”
廖成龍手機裡的短視訊播完了,從頭開始單調重複。秦宇又感歎似地說:“現在修自行車的是少了,以前在路口經常見到擺攤的。但是騎車的人也冇變少啊,龍哥你說,修自行車的都跑哪去了呢?”
廖成龍看著他,說:“自行車壞了就換新的,冇幾個錢,壓根不值得修。”
秦宇張了下嘴,廖成龍卻一下站了起來,裝了手機,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吃飯去了,收工。”秦宇眼神追著他:“那下午?”廖成龍說:“下午不用來,等電腦到了再說。”秦宇又叫住他:“那龍哥哪天有空,一起吃個飯?”廖成龍停在門口回頭,秦宇笑著:“可以把嫂子也帶上,我請客。”廖成龍簡單一點頭:“最近幾天都有約,再說吧。”然後他開門匆匆而去。
秦宇跟到窗前,看到廖成龍依舊走到路口的公交站牌底下,打了輛計程車離開了。雨不知什麼時候停的,地麵已經蒸乾,整條馬路沖刷得清清爽爽。天地之間,陽光普照,秦宇眯起眼,又總結出了個結論,那就是廖成龍不差錢。明明公交方便,卻天天坐出租。不知他的錢是從什麼途徑獲得的。
正在窗邊出神的時候,手機響了,宋浩宇打來的。陽光反射到手機螢幕,晃進了眼睛裡,秦宇抬手遮擋,避身接通了電話。
“哥,我們幾個來萬達吃飯,你有空過來麼?”
秦宇一瞬恍惚,原本他們是四個朋友,在這個暑假聚在了一起。可是經由短短幾天,就轉變成了他和陳新月兩人之間的秘密遊戲。秦宇聽著宋浩宇的聲音,忽然都覺得遙遠了。
他問:“陳新月也在麼?”
宋浩宇說:“陳新月還冇到,主要是許一朵她……”
秦宇問:“怎麼了,有事?”
宋浩宇壓小聲音說:“孫巍回來了。哥你記得麼,之前聊天提起過,也是我們高中同學,許一朵前男友,在美國讀的大學。他其實早就回國了,昨天去找許一朵了,然後許一朵哭著給我打了一晚上電話。”
昨天晚上,陳新月手機裡的未接電話,估計也是因為這事。秦宇覺得腦殼發緊,這邊應付工作,那邊還要應付朋友,他身份上轉變不過來。他跟陳新月之間的關係,宋浩宇他們是不知道的,應該還是要繼續瞞著。
秦宇埋低頭,點了兩下,然後說:“好,我就在附近不遠,我過去。”
掛掉電話以後,秦宇握著手機,想問問陳新月到哪了,幾乎同時收到了一條新訊息。
“我在萬達樓下等你。”陳新月發來的。
秦宇立即出了辦公室,看著停在屋簷下的自行車,有些後悔。他上班路上故意把後車輪的螺釘擰掉扔了,為了試探廖成龍,廖成龍確實如驚弓之鳥一般跑掉了,隻是現在自行車也騎不了,否則他去萬達,幾分鐘就騎過去了,何至於還讓陳新月等。真是捉弄了廖成龍,也捉弄了他自己。
秦宇緊跑幾步,氣喘籲籲地出現在萬達門口。陳新月身裹一件薄外套,腳蹬白球鞋,跟褲腿之間露著一截細細的腳腕,那褲擺和衣角都在風裡輕輕飄搖。
陳新月看見他,先說了一聲:“嗨。”
秦宇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然後說:“上午我冇拍到廖成龍的照片,他比較警惕,我怕被他發現了。”
陳新月稍微皺了下眉:“你不用這麼著急。”
秦宇接著說:“不過,我跟他說自己行車壞了,問他認不認識修車的,確實把他嚇壞了。肯定想到了他爸的事,臉色都變了。”
陳新月看著他,冇有說話。秦宇氣息喘勻了一些,站直身體:“廖成龍這邊肯定有內情,我再找機會的,你放心。”
他們站在風口,陳新月耳後有碎髮飛舞,兩道平肩顯得那樣單薄。秦宇說完話,下意識把手摟在她肩上,安慰似地拍了拍,然後他自己也詫異了。
陳新月側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肩頭,然後抬起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她抬頭,秦宇看著她的眼睛說:“我……小時候,我經常這麼拍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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