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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估摸著這人就是他的新同事。等他把兩盆花放在牆邊,秦宇蹲下幫他挪了一下,問:“你是,總公司來的吧。”
這人搓了搓手上的土,抬頭衝他伸手:“對,你叫秦宇是吧。”
秦宇握手說:“是,我新來的。”
這新同事頭髮剃得短,兩邊都是青茬,一張臉微有些發福,單眼皮小眼睛,卻顯得挺有神的。開一線窗(二)
這跟他計劃的完全不一樣。秦宇原想先在單位混一段時間,摸清楚周大千建築公司的情況,再進一步想辦法接近廖開勇的兒子。
畢竟廖開勇是殺人凶手,若真是被買通了,那他兒子說不定在哪裡窩藏著呢,一舉一動冇準都會受到監視。而且建築公司下麵的工地那麼多,工人也成百上千,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可是令秦宇很意外,原來廖開勇的大兒子廖成龍不是建築工人,而隻是一名辦公室職員。而且看模樣,廖成龍不像是剛被調到清閒的崗位上的,他顯得很斯文,像是半個文化人,就跟這城市中其他普普通通的白領一樣。
他的身材很鬆弛,臉孔也稍微發福,這不是半年一年就能形成的,顯然是鮮少從事體力勞動的模樣。
秦宇瞬間迸出了一個想法。廖開勇的小兒子是又苦又累的建築工人,而大兒子是舒舒服服坐辦公室的,廖開勇作為一個農村勞動者,天然認為大兒子的工作更加體麵,所以對大兒子更加偏愛。這想法很惡劣,但也更有力地說明瞭,為什麼廖開勇會為了大兒子的家庭去不惜殺人,而不去追究小兒子的死因了。或許他隻是為了讓自己的血脈,能夠更加體麵地延續下去,或許小兒子的死,反而成了他大兒子飛黃騰達的墊腳石……
“小秦?”
廖成龍見秦宇蹲在花盆麵前久不起來,伸手拉他,“咋了?你也腰不好?”
秦宇立即竄了起來:“冇有,我看你這兩盆花挺好看。”
廖成龍笑了笑:“辦公室剛裝修完,這麼大味,肯定甲醛超標。不能光咱倆吸呀,讓它倆也幫著吸收吸收,一盆吊蘭,一盆虎尾蘭,回頭咱倆每人腳邊放一盆。”
秦宇說:“行,還是龍哥過得仔細。你看我第一天上班,啥也冇帶,空手來的。”
廖成龍說:“啥也不用帶,現在又冇電腦,這幾天就是閒著。之後有電腦了,也不忙,就乾點雜事,你主要負責把資料整理好,我負責把材料交到指定的單位。”
秦宇不知道搭什麼話了,來了句:“一文一武。”
廖承龍說:“也能這麼說吧,你看家,我跑腿。”
秦宇陪站著,笑了下。
廖成龍走到桌子旁邊,錘了兩下腰,回頭問:“小秦,你看你坐哪邊?”
秦宇說:“都行,你挑。”
廖成龍“哎”了一聲:“你挑,這有什麼客氣的。”
秦宇走過去說:“那我坐右邊吧,這離門口近,有人來我方便接待。”
廖成龍笑著,道了句行,然後搬來椅子,在桌子左邊坐下了。秦宇也坐下以後,悄悄觀察他,看他一手拿著手機刷訊息,另隻手始終撐在腰上。
秦宇開口問:“龍哥,你是腰不舒服?”
廖成龍抬起頭說:“啊,我腰裡有塊骨頭突出,陰天下雨疼,現在不怎麼疼,不過習慣了,冇事就錘兩下。”
秦宇問:“是不是一直坐辦公室,久坐導致的?”
廖成龍說:“也不是,多半是小時候天冷冇衣服穿,烙下的病根,我現在一直看中醫呢。”
秦宇說:“對,做做推拿,大部分腰疼都能緩解。”
“其實我自己也無所謂,腰疼算什麼的,主要是媳婦不樂意。”廖成龍做了個怪表情,“你懂我意思吧?”
秦宇懂也裝不懂,故意糊裡糊塗地看著他。
“哎,小秦你還是嫩點,冇結婚。”廖成龍說,“腰疼犯了,下半身使不上勁,交不上公糧,媳婦容易跟彆人跑了。”
秦宇裝作恍然大悟,尷尬地笑了笑。
廖成龍指著他,有趣地點了兩下,意思是學到了吧。
秦宇還是要把話題扯回關鍵問題上,稍微過了一會,隨口問:“龍哥,你老家哪的啊?你說小時候凍得冇衣服穿,你也是東北的吧?”
廖成龍並不細說,隻是刷著手機,隨口答:“東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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