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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新月講話很有條理,儘管隻點了幾個關鍵線索,可是整件事情一下就串起來了。周大千跑去國外躲了幾個月,直到以為風頭已過,這纔回來了。可陳新月從來冇有放棄過,始終留意著三曲舞廳附近,終於讓她給碰上了——一輛熟悉的越野車停到了路邊,周大千從車裡下來了,摟住前來迎接的女伴,搖搖晃晃走進舞廳裡。
幾個月來,陳新月已經把周大千的模樣千錘萬鑿,深深刻進了腦海裡。就他上車離開的那一個片段,在她腦中連環畫般一遍一遍地迴圈播放,連做夢都是消失在遠處的車尾燈。如今猛然見到了真人,她一時緊張又激動,跟蹤的腳步都發抖。
眼看周大千進了舞廳,陳新月不清楚裡麵的狀況,實在不敢貿然進去,隻得打了一個求助電話。之後她緊緊監視著舞廳門口,直到等到秦宇向她跑了過來。
秦宇始終安靜聆聽,鎖眉思考,以至於陳新月覺得,他比自己更加往心裡去了。也讓她覺得,當時在三曲舞廳門口,她選擇向秦宇求助的決定是無比正確的。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她也並不清楚秦宇有同樣的經曆,隻冥冥之中那一瞬間,一個念頭指引著她去信任了他。
初中班主任曾經這樣評價秦宇,平時嬉皮賴臉,該嚴肅的時候倒是能嚴肅起來,這孩子挺有正事的。這句評價的背景,是他們班獲得了一等獎的黑板報,被隔壁班幾個臭小子抹花了。秦宇剛陪宋浩宇把獎狀領回來,一進教室宋浩宇就懵了,眼裡泛淚,秦宇立即轉身跑出去,咣噹一腳把隔壁教室門踹開了,當時那班裡正在上自習,監課老師是個老太太,站在講台上也嚇一哆嗦。
秦宇直接喊:“剛纔都有誰去我們班了?”
監課老師瞪著他:“你乾嘛來的?”
教室裡沉默,有幾個男生心虛的垂下目光,秦宇衝他們冷笑:“冇人承認是吧,我知道都有誰,我班裡有同學都看到了,不承認你們給我等著!”
監課老師怒了,一拍講台:“哪個班的?現在上課時間,你看看你像什麼話,你當自己是古惑仔啊。”
秦宇指著教室裡的人:“聽到冇有,上課時間,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下個課間你們最好去我班裡賠禮道歉,要不放學你們等著。”
監課老師直指著他:“太不像話了,你你你,你跟我去辦公室。”她拎著秦宇校服領子,像拖著一隻不聽話的雞崽子,一路拽到了他班主任的麵前。
班主任聽完來龍去脈,當著監課老師的麵,把秦宇狠狠批評了一頓,秦宇吊兒郎當站著,滿臉不服氣。
監課老師離開後,班主任讓秦宇搬來椅子坐在旁邊,口氣和緩下來:“咱們班剛剛得了板報活動一等獎,緊接著要評選精神文明班集體的,你這樣上課時間大吵大鬨,還威脅其他同學,是不是太影響咱們班級形象了?”
秦宇說:“他們班把咱們板報抹花了,他們根本不該進咱們班教室。”
班主任問:“那你闖進他們班裡就對了?他們犯了錯,你也要犯同樣的錯嗎?”
秦宇梗了下脖子,冇說話了。
班主任說:“遇到這樣的事,是不是首先要跟老師彙報?老師可以問同學,可以查監控,如果真是其他班級乾了壞事,老師會去找他班主任討個說法。你這樣衝動行事是不對的,往大了說,叫以暴製暴,隻會冇得到公平,反而把自己也給害了。”
秦宇手撐在膝蓋上,腰桿繃直,姿態認真了一些,稍微點了點頭。
班主任說:“你回去寫個檢討吧。
秦宇稍有微詞:“破壞黑板報的那幾個人不寫麼?”
班主任說:“秦宇啊,實話跟你說,老師最近正在評選先進教師,做事要周全一點,剛纔那個監課老師是這次評選的評委之一。我知道你的出發點是好的,為了咱們班打抱不平嘛,隻是檢討你還是要寫的,給剛纔那個監課老師一個交代。形式還是要有的,你理解麼?”
秦宇想了下,才說:“我知道了。老師,我會寫檢討的,為了咱們班的精神文明班級體,為了你的先進教師。”
班主任欣慰地笑了:“秦宇啊,彆看你平時鬨騰,麵對嚴肅問題,還是能嚴肅起來的,下學期你可以競選紀律委員試試。”
秦宇後來冇有競選紀律委員,覺得有點虛,老師對他的評價多少有拉攏人心的意思。但是一個閱人無數的中年班主任,看人還是準的,秦宇是個有正事的人。
如果環境允許的話,如果機會能夠的話,他是願意做正事的。
陳新月說完話,把礦泉水瓶裡最後一口水喝完了。從網咖一扇換氣的小窗戶望出去,天已經濛濛微亮。秦宇問:“我再給你買瓶水?”
陳新月搖頭說:“不用了。”
秦宇站起身:“抽菸容易口渴,我再去拿兩瓶。”他這回買了兩瓶茶,一瓶紅茶,一瓶綠茶,估摸著陳新月愛喝綠茶,清爽。果然冇猜錯,他自己擰開紅茶喝,提神。
秦宇灌了兩口茶,又重新在沙發上坐好了:“你說如果到了公司,讓我注意三件事情。一是搞清楚周大千的真實身份,二是注意廖開勇的大兒子,如果他真的受到了照顧,那廖開勇就很有可能是被買通了。第三呢?”
陳新月說:“你還記性挺好。”
秦宇說:“我都記在心裡了。第三,應該是調查周大千手下的公司,找到有問題的關鍵證據吧。打蛇打七寸,他的公司有問題,他害怕調查,纔有理由買兇滅口,這樣才能真的給他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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