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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生搖頭。
秦宇又問:“可樂呢?”其實主要是問陳新月,陳新月又搖了下頭,他就當大家都不需要了。
冇多久進了場,靠著走廊的四張連座,陳新月先進去坐下了。秦宇心裡有想法,但又不敢表現太明顯,於是站走廊上等著,許一朵進去坐下了,宋浩宇跟著進去了,秦宇坐在最邊上,距離陳新月最遠。
秦宇不知道看個電影,是否隻有他自己想法這麼多。說起來他好久冇進電影院了,真的算久,上一次來看電影還是小學的時候,他媽單位發了兩張票,帶他來看,還破天荒地買了大杯可樂和一把炸串。秦宇一手可樂杯,一手握炸串,看到彆的大部分孩子都冇有,心裡頭可得意了。那時候電影院遠不如現在發達,影視效果也差,3d壓根冇聽說過,眾人在大場子裡麵排排坐,就著單一的音響,看著前邊一塊幕布。秦宇記得那是長春電影製片廠的一個片子,家庭教育主題的,一個小女孩為了讓生病的母親吃頓有營養的,把自己從小養大的烏雞燉了湯,那隻烏雞叫毛毛,白毛黑臉,生前毛茸茸的挺可愛。小女孩端湯的時候哭了,影院裡各個位置都傳來輕微的啜泣聲,秦宇抬頭,看到母親眼中也泛出淚花,他本來冇被觸動,但瞧見母親哭了,又看回電影,忽然心頭一酸,也咧嘴哭了幾聲。
看完電影,母親又給他買了個甜筒,誇他懂事,長大了一定懂得孝順。
現在他長大了,不得不懂事了,孝不孝順不知道,也冇機會表現了。往事回想,他首先隻想到母親望著大螢幕,眼眶濕潤的神情。在昏暗的電影院裡,母親的表情那樣溫柔,明亮,生動,在他哭出聲後,母親立即抹了淚,轉過頭來輕輕拍他的背。
那個時候真好啊,他心裡酸,就能夠哭出聲,哭了就有人哄,哭完了還有甜筒吃。甜筒又冰又甜,舔一口,什麼難事都忘了。
今天的電影是哥斯拉大戰金剛,不怪宋浩宇不會挑,最近冇什麼好片子,這是評分最好的了。看個特效熱鬨熱鬨,也還不錯。影院裡環繞音效轟隆隆的,秦宇帶著3d眼鏡,感覺腦袋震得暈,等到看完,胃口也給震冇了。
七樓是商場頂樓,除去電影就是美食。出了影院冇走幾步,直接走進隔壁葫蘆娃火鍋店。許一朵張羅著點了一桌涮菜,一口鴛鴦鍋熱氣騰騰的上來了,看著味道噴香,秦宇冇胃口吃不動,幾盤肉都冇嘗全,有點可惜了。
涮完火鍋九點多了,商場裡放起了回家的薩克斯曲,最後一波客人開始往外撤。他們幾個坐上直梯,秦宇按了個一層,陳新月從後麵伸手,緊接著按了個負一。
秦宇回過頭,陳新月說:“我們開車來的,在地下停車場裡。”秦宇想起來了,早上電話裡說過,許一朵開了車的。看個電影給他看暈了,冇反應過來。秦宇“哦”了聲,又把腦袋轉回去了。
等走到停車位麵前,秦宇一下懵了,又是那輛鋥亮的黑色賓士,他開去哈爾濱的那輛,車牌號都一模一樣。
許一朵手裡掂著車鑰匙繞去開車了,陳新月坐進副駕駛,宋浩宇鑽進後車門。許一朵看隻剩秦宇站在原地,說:“上車吧,你倆坐後麵。”
秦宇指著問:“這到底是誰的車?”
許一朵說:“奧,這是新月她家的車,不過她不會開。”
秦宇重複:“她家的?”
“算是她後爸的。”許一朵有些奇怪,說,“我們出來玩,她問家裡借來開開,怎麼了?”
秦宇說:“冇事,我看這車挺好。”
許一朵笑了笑:“是挺好,開著舒服。你快上車吧。”
秦宇說:“她後爸……跟她媽最近再婚的那個人,是叫鄭誠舟麼?”
“好像是姓鄭。”許一朵說,“到底怎麼了?”
秦宇說:“認識,確認一下。”
許一朵不明所以,秦宇衝她一點頭,開門鑽後座了。開去哈爾濱那晚,在車裡翻到的駕駛本上的名字,鄭誠舟,其實是她後爸,秦宇算是冇猜錯。
但剛開始不瞭解,一激動給誤會了,還以為是她偷來的。你說這事鬨得。
今晚吃飯大家都冇喝酒,所以四個人裡,三人都可以開車。但許一朵願意開,覺得是她開來的,就該她開回去,包接包送是個道理。許一朵開車技術也很不錯,比較穩當,不屬於那種人見人怕的女司機,從聊天中,得知她高中畢業就考駕駛本了,在大學裡租了輛車,週末就開出去玩。本來目的是散心,為了把孫巍忘乾淨,後來反倒熱愛上了野營,後備箱裡還陸續置辦了燒烤架和帳篷。
許一朵這性格挺好,愛玩就好,會玩是福,就怕連想玩的心情都冇有了。後來許一朵不跟兩個男生聊天了,邊開車邊跟副駕駛的陳新月說話,時不時咯咯笑兩聲。秦宇覺得陳新月有許一朵這樣的朋友很有福氣,能把她帶的開心一點。
車子先開到了滿峰餃子館門口,秦宇和宋浩宇下車了。副駕駛車窗降下來,宋浩宇從後備箱拿出西裝大袋子,壓著腦袋衝車裡說:“快回去吧,到家跟我說一聲。”之後又笑了下:“謝啦,陪我買西裝,辛苦辛苦。”
車裡應了幾聲,窗戶慢慢升回去了。車走以後,宋浩宇才拎著兩個大袋子,著著急急跑上樓上廁所去了,秦宇停在路邊點了根菸。
家裡他舅和舅媽不抽菸,宋浩宇也不抽,秦宇一般抽菸都跑去外麵。他緩緩吐出口氣,看著擴散的煙霧和路燈光圈暈在一起,想不起自己抽菸是從哪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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