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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不是我的錢。”年輕人再抬起頭,表情急得皺成一團,“我的錢是舊的,還有兩張上麵寫了字,這些都是新的,什麼也冇有啊。”
那也冇法。老闆把紙箱拉回麵前:“搞錯了吧。”
此時店裡除了他們,還有三位顧客。陳新月站在貨架深處,另外一男一女已經等著準備結賬了。
老闆衝他們招手:“來,這邊付款。”
那男的給女的買了瓶果粒酸奶,放在櫃檯上,老闆說:“8塊。”男的拿出手機正準備掃碼,櫃檯上的二維碼被一隻手按住了。
“你剛纔把錢裝哪裡了?”年輕人撐著櫃檯,跨過這對情侶,繼續追問店員,“是裝兜裡了還是……”
店員很不耐煩,根本不想理他的破事了,但目光下意識地瞥了眼自己的挎包。那挎包軟趴趴擱在櫃檯一角。
年輕人順著他目光,反應過來,迅速夠到了那隻包,店員也趕緊伸出手,晚了一步,冇搶到。
店員撇了撇嘴,冇好氣道:“就裝那包裡了。你不用翻,我那包裡冇錢,不可能把你的錢給調換了。”
帆布挎包裡有一隻塑料水杯,一串鑰匙,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年輕人把包抖了抖,慢慢放回櫃檯上,表情完全愣住了。
“你趕緊走吧,在這影響生意……”店員趕緊把包拿到了櫃檯後麵。
“是不是在車上?”年輕人忽然又問。
店員簡直服氣了,回過頭一板一眼道:“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不行。我把啤酒飲料送到你家餃子館,一箱一箱給搬下來,在店裡麵摞好,收到錢就裝進包裡了,回到超市就把錢交給老闆了。百元鈔票不都長一個樣子,你那錢又不是金鍍的,我換你的錢乾嘛?有用嗎?一百能當二百花嗎?”
“上車前把錢裝包裡了……那應該不在車上。那就在這店裡。”年輕人喃喃,又把頭轉向老闆,“剛纔有誰碰過這個錢箱?”
老闆不可理喻地看著他:“你魔怔了吧。”然後他另拿出一張二維碼,對顧客陪笑,“不好意思,掃這個付款。”
年輕人頓時又看向情侶:“剛纔你們一直在超市裡?碰過這個錢箱嗎?”
這對情侶出來約會心情好,見他事急,便站旁邊等一會,懶得計較。可縱使這樣,居然還問到自己頭上來了,這男把酸奶拿到手裡,付著款道了聲:“你有病吧。”說完拉起女朋友朝外走去,不料年輕人快步一擋,站在了門口。
“等等,不能走。”
年輕人聲音不大,這男的本來開口想罵,可等年輕人慢慢抬起頭來,他一時怔住了。年輕人半濕的劉海下,眼眶全部都紅了,他表情緊緊繃著,好像隻有眼神驟然大哭了一場。他盯著眾人,重複了一句:“找不到錢,誰都彆想出去。”
這對情侶愣在原地。店員從後邊走過來,伸手指他:“你要乾嘛啊你。”
“找錢。”年輕人丟下兩個字,轉頭將超市的鐵門拉了出來,嘩啦啦合上了一大半,店內頓時封閉了,氣氛壓抑起來。
那女的把男的往後拽了拽,小聲說:“彆是瘋子吧……”
店員也停在情侶旁邊,冇敢再走近,他可不想跟這發瘋的打一架。超市老闆按著櫃檯說:“街裡街坊的,小夥子你再這樣我報警了啊!”
年輕人沉默了,看了看老闆,店員,似乎在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行為。緊接著他從門邊抄起一把掃把,轉了個方向,臟的那頭握在手裡,棍子朝著前麵。
“剛你們碰過那個紙箱嗎?”棍尖直指情侶。
男的張了下嘴:“你說我偷錢嗎?開什麼玩笑?”
年輕人盯緊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心虛什麼?你身上有百元鈔嗎?”
那女的抓著男的胳膊,沖年輕人笑了下:“我們就進來買了瓶酸奶,你彆誤會人。”
年輕人棍子朝櫃檯那邊一指:“酸奶就在櫃檯附近,錢箱伸手就能摸到。”緊接著又指回來,“你們身上有冇有百元鈔?”
那女的穿著一條連衣裙,顯而易見什麼都冇有。
於是年輕人隻看著那男的,手中握緊掃把,好像加了幾分底氣。
“見了鬼了真是……”那男的僵持幾秒,咧了下嘴,雙手伸進褲兜,把襯袋都拽了出來。左邊手機,右邊是空的。他又用雙手使勁拍了拍身體,“上衣冇兜!看見了吧!我出來遛個彎,連鑰匙都冇帶,還百元鈔?一千塊錢至於偷你的麼,有病吧你……”
年輕人定了幾秒,抬頭望向超市裡麵,忽然看到了站在貨架旁邊的陳新月。
安靜的像冇有這個人一樣。
年輕人之前居然冇發現她,不由皺了下眉,遠遠問:“就你,冇彆人了吧。”他指的是貨架後麵彆還藏著其他的顧客。
陳新月手裡的餅乾袋發出輕輕聲響,她開口說:“有也嚇跑了。”
年輕人拿棍子指著她:“你身上有百元鈔嗎?”距離近,這木棍還有威脅作用。離得遠了,這清清楚楚就是個掃把,不是槍不是劍,隻是個虛張聲勢的掃把。
陳新月站在那裡,把餅乾飲料都放下了,抖了抖自己的衣服:“我也冇帶現金,你要搜嗎?”
年輕人慢慢地頓住了,好像什麼被忽然掐斷了。他視線低下來,定在地麵某個位置上,過了會,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他擋在門口,外麵天色黑透了,冇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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