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悶罐火車,開局懟翻法國監工!
“義父!給你跪了,加個書架吧!”
“還有!各位義父!麻煩把腦子交一交,方便食用!”
【腦子收容處】。
...
林遠使勁睜開眼,一股臭氣差點把他熏得又暈過去。四周黑咕隆咚的,鐵皮車廂像個大蒸籠,人擠著人。汗臭味、尿騷味,還有木頭爛掉的味道攪在一塊兒,嗆得嗓子眼發癢。
“這他媽是哪兒啊?”
他想擡手揉揉太陽穴,腦袋“咚”一下撞在鐵皮上,疼得他直咧嘴。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他看清了周圍。
密密麻麻全是人,穿著破舊的粗布褂子,有的剃著光頭,有的留著長辮子,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發直。
火車咣當咣當響著,震得骨頭都酥了。
一堆記憶碎片猛地湧進腦子,像有人拿鎚子砸他太陽穴。
1916年。
法國。
一戰西線。
林遠,二十歲,山東人,被人騙來當“赴歐華工”。合同上寫著做三年工,每月五塊大洋,其實就是個賣命的苦力。
原來的主兒在悶罐車裡憋了三天,發高燒,剛咽氣,自己這個從2026年來的社畜就借屍還魂了。
“操。”
林遠罵了一句,嗓子啞得不行。
前世他是國內頂尖大學的雙碩士,英法德俄西五國語言都拿得起來,一戰二戰歷史門兒清。結果在國企加班到淩晨三點,猝死在工位上。老天爺跟他開了個玩笑,把他扔到這個鬼地方。
1916年6月,凡爾登戰役正打得慘烈,英法聯軍每天幾萬人幾萬人地填戰壕。法國男人快死光了,就從中國騙人來幹苦力。挖戰壕、搬屍體、運彈藥,哪樣不是九死一生的活兒?
車廂裡有人哭,有人嘆氣,還有人小聲唸叨“俺想回家”。
林遠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慌亂壓下去。來都來了,他懂歷史,懂語言,知道這仗還得打兩年,知道法國現在亂成一鍋粥,這就是他活下去的本錢。
“都下車!快點!磨蹭什麼呢!”
車廂門突然被拉開,刺眼的光照進來,跟著進來的就是生硬的法語吼叫。
幾個戴寬簷帽的法國監工站在月台上,手裡拎著橡膠棍,腰上還掛著皮鞭。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製服被肚子撐得圓滾滾的,看華工的眼神就跟看牲口似的。
華工們哆哆嗦嗦往外挪,有人腿軟摔了一跤,橡膠棍馬上就招呼上來了。
“起來!你這頭豬!”監工罵著,一腳踹在那人腰上。
林遠跟著人群往外走,腳底下發飄。這身體三天沒吃正經東西,虛得厲害。但他腦子轉得快,一邊走一邊看四周。
這是法國邊境的維勒小鎮,遠處能看見斷牆爛瓦,顯然被炮彈炸過。空氣裡有煤灰和鐵鏽的味道,說明附近有礦場或者兵工廠。
“快!排好隊!”
監工們揮著棍棒,兩百多個華工被趕到站台上,縮著腦袋站成幾排。六月天挺熱的,但很多人凍得發抖。單衣薄褲,在歐洲這陰冷的天氣裡根本扛不住。
那個胖監工背著手在人群前麵走來走去,突然停在一個瘦弱的年輕人麵前。
“你,剛纔在車廂裡偷麵包了?”胖監工用法語問,臉上帶著看戲的表情。
年輕人明顯聽不懂,張著嘴發愣:“老總,俺沒……”
“還敢頂嘴!”
胖監工根本不等翻譯,皮鞭已經抽過去了。“啪”的一聲脆響,年輕人臉上多了一道血印子,慘叫著捂臉蹲下去。
“偷東西的豬,就該打!”胖監工舉起鞭子還要抽,“這是給你們立規矩!”
設定
繁體簡體
華工們嚇得不敢出聲。有人想上前扶一把,被旁邊監工一棍子頂回來。
林遠看得火冒三丈。
前世他讀過這段歷史,知道這些華工是被當“苦力”騙來的,合同全是英文或者法文,這些農民根本看不懂。
來了才發現,別說五塊大洋,能活著拿到一半就算命大。監工們動不動就打罵,死個人跟死個螞蟻一樣。
“住手。”
林遠站了出來。聲音不大,但法語發音標準得像是巴黎上流社會出來的。
胖監工愣住了,舉著鞭子的手停在半空。其他幾個監工也齊刷刷看過來,顯然沒想到這群“黃皮猴子”裡有人會說法語,還說這麼流利。
“你說什麼?”胖監工眯起眼,打量著林遠。
“我說,住手。”林遠走上前,把那個捱打的年輕人扶起來,盯著胖監工,
“根據法國1915年頒布的《戰時勞工管理條例》第十二條,僱主不得無故體罰勞工,違者罰款五十法郎並記入檔案。第二十三條,勞工每日工作時間不得超過十小時,而且必須保證有熱食供應。”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字一頓:“你們三天隻給我們發了乾麵包和冷水,已經違規了。現在又無故毆打勞工,是想讓我向勞工督察處舉報,還是直接寫信給《費加羅報》的記者?”
胖監工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當然知道這些條例,但從來沒人把華工當回事,更沒想過這些“豬”裡麵居然有人懂法條。周圍的華工雖然聽不懂,但看到林遠那副毫不害怕的樣子,眼睛裡都冒出了光。
“你……”胖監工氣得手發抖,“你一個中國人,怎麼會……”
“我是契約勞工,不是奴隸。”林遠打斷他,聲音提高了八度,“法國政府花了每月十五法郎的代價雇傭我們,不是讓你當沙袋練手的。你再打一下試試?我保證明天巴黎的報紙就會登出來,說維勒小鎮華工被虐待,英法聯軍後勤醜聞曝光!”
這話就是嚇唬人。
林遠心裡清楚,現在凡爾登戰役打得法國人頭皮發麻,後勤要是出了醜聞,這些監工吃不了兜著走。而且1916年的法國,輿論對戰爭負麵新聞特別敏感。
胖監工的鞭子慢慢放下來了。
他盯著林遠,眼裡閃過一絲陰狠,但更多的是忌憚。旁邊幾個監工湊過來,小聲嘀咕了幾句,胖監工冷哼一聲,把鞭子插回腰間。
“算你走運。”他咬牙切齒地說,“但別以為會說幾句法文就能翻天。到了勞工營,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另外兩個監工也跟著離開,臨走時狠狠瞪了林遠一眼。
月台上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兩百多個華工炸開了鍋。
“林小哥,你剛才說的是啥?咋把那洋鬼子唬住了?”
“牛逼啊!頭一回見洋大人吃癟!”
“你居然會說洋文?太神了!”
那個捱打的年輕人死死攥著林遠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恩公,要不是你,我今天非得被打死不可……”
林遠擺擺手,心裡卻清楚,這隻是開始。
剛才那番話雖然唬住了監工,但也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這幫法國佬丟了麵子,到了勞工營肯定會變本加厲地報復。而且他這身體虛得很,真動起手來,打不過那些拿槍的。
但不管怎樣,這一步必須邁出去。
想在兩百多人裡冒出頭,想擺脫“苦力”這個必死的身份,就得立威,就得讓人知道,他林遠不是好欺負的軟柿子。
“都聽著。”林遠轉過身,看著這些麵黃肌瘦的同胞,“到了洋人的地盤,越是軟弱越被欺負。咱們雖然是來做工的,但不是來當狗的。他們再打人,就記在心裡,遲早有一天,我要讓這些洋鬼子跪著跟咱們說話!”
華工們似懂非懂地點頭,但眼神裡的麻木少了一些,多了些敬畏和希望。
遠處,胖監工站在陰影裡,死死盯著林遠的背影,沖旁邊的人低聲吩咐了幾句。那人點點頭,快步朝小鎮深處走去。
林遠沒看到這一幕,但他猜得到。
勞工營。
但沒關係,既然老天爺讓他這個精通五國語言、熟稔一戰全史的雙碩士穿越到1916年,他就沒打算窩窩囊囊地死在戰壕裡。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