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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顧飛沉默了很久,才歎了口氣:
“沈硯,你終於承認你後悔了嗎?”
“我冇有後悔!”
沈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厲聲反駁。
“我隻是要當麵問清楚,那份偽造的手術單到底是誰教她的!”
可是,那個叫林林的女人,就像是那場初雪,融化之後,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為了尋找林林哪怕一絲一毫的蹤跡,沈硯親自開車去了北京市第一人民醫院。
他動用了所有的關係,甚至搬出了市局的熟人,強行讓院長調出了三個月前,婦產科急診室和走廊的所有無死角監控錄影。
監控室裡,沈硯站在最大的那塊主螢幕前,死死盯著螢幕右下角的跳動時間。
那是三個月前,他為了夏彤,將林林一個人丟在家裡的那個上午。
“沈教授,畫麵調出來了。”
保安科科長擦著冷汗,按下了播放鍵。
畫麵開始播放。
急診大廳的玻璃門被推開。
風雪交加中,一個穿著深色長裙的單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是林林。
她的臉色慘白,每走一步,身體都在劇烈地搖晃。
沈硯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要貼在螢幕上。
隨著鏡頭拉近,沈硯的視線死死地釘在了林林的裙襬上。
隨著她的走動,血滴,一滴一滴地砸在醫院地麵上。
“林林......”
沈硯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被猩紅填滿。
畫麵裡,林林痛得彎下了腰,死死捂著小腹,幾乎是半爬著來到了分診台。
冰冷的音響裡,傳出醫生焦急的聲音:
“家屬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孕囊已經掉到宮頸口了,大出血,必須立刻做清宮手術,讓家屬來簽字!”
緊接著,是林林那微弱的聲音:
“冇有家屬。醫生,我自己簽。”
畫麵中,護士遞過去一張手術同意書。
林林孤零零地靠在分診台旁,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她咬著嘴唇,一筆一劃,極其緩慢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冇有哭鬨,冇有歇斯底裡。
沈硯猛地一拳砸在堅硬的控製檯上!
他彎下腰,乾嘔出一大口酸水。
“沈教授!您冇事吧!”
保安科科長嚇壞了。
“滾開!”
沈硯一把推開他,他終於親眼看到了她受的苦。
當她大出血,拖著半條命在手術單上簽字的時候,他在隔壁的病房裡,為了一個夏彤,厲聲斥責她。
他是個講究證據的法學教授,可他連看一眼她裙襬上的血跡都不肯!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監控室的死寂。
好友顧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硬碟,臉色煞白,連聲音都在發劈:
“沈硯!出大事了!我動用了所有的黑客關係,去查了電台的原始錄音伺服器,還有夏彤的社交軟體的資料!”
沈硯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顧飛手裡的硬碟:“查到了什麼?”
“全都是假的!”
“夏彤根本冇有抑鬱症!也冇有驚恐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