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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風雪中的自殘,隻是摧毀了沈硯的尊嚴。
那麼接下來的這場意外,則徹徹底底將他打入了萬劫不複的無間地獄。
一個月後。北京國際會展中心。
我剛剛出版了我的第一部個人心理學專著,今天是在這裡舉行一場極其盛大的公開簽售會。
沈硯腹部的刀傷甚至還冇有完全癒合,腹部還纏著厚厚的醫用紗布。
可是,他依然像個見不得光的幽靈,買通了場館的保潔,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工作服,死死地躲在簽售台側後方最陰暗的角落裡。
他不敢出現在我的麵前,他怕我又會叫保安把他趕走,他隻能躲在黑暗中。
簽售會進行到一半,氣氛極其熱烈。
我微笑著給麵前的一位讀者簽好名字,遞過書本。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排在隊伍後麵的一個神色極其癲狂的男人,突然從懷裡拔出了極其鋒利的開山軍刺!
“你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你惡意收購我家的傳媒公司,逼死我父親!你去死吧賤人!”
那個極端的狂熱仇家舉起那把寒光閃閃的軍刺,狠狠地朝著我的心臟位置刺了下來!
“啊!殺人啦!”
現場瞬間陷入了極度恐怖的混亂,事發太過突然,距離我最近的保鏢被瘋狂逃竄的人群擠開,根本來不及拔槍救援。
那把尖刀,帶著毀滅一切的死亡氣息,近在咫尺!
我坐在椅子上,眼神極其冷靜地看著那把落下來的刀,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冇有做。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以為我必死無疑的瞬間!
“林林!”
側後方的陰暗角落裡,那道穿著保潔服的黑色身影,是沈硯!
他腹部未癒合的傷口在劇烈的動作下瞬間崩裂,但他根本感覺不到痛!
他的雙眼赤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腦海中隻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她絕對不能死!
沈硯狠狠地撲向了我!他一把將我從椅子上撲倒在地。
就在倒地的瞬間,沈硯猛地翻轉身體,將我死死地壓在他的身下!
他張開雙臂,用自己寬闊的後背,嚴嚴實實地護住了我!
連續三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沉悶聲!
那個發了瘋的歹徒,將那把三十公分長的軍刺,毫不留情地連捅了三刀!
刀刀避開了我的身體,全部極其殘忍地紮進了沈硯的後背!
其中一刀,直接刺穿了沈硯的肩胛骨;
而最致命的一刀,直接從他的右側後背狠狠紮入,生生刺透了他的整個肺葉!
“啊!”
沈硯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絕哀嚎,巨大的衝擊力直接震碎了他的內臟,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砰!”
槍聲響起,趕來的保鏢終於一槍擊斃了那個歹徒。
整個會場尖叫聲響成一片。
可是,在這片修羅場之下,被沈硯死死護在懷裡的我,竟然毫髮無傷。
連一絲最微小的傷口都冇有。
“咳咳......咳咳......”
沈硯趴在我的身上,整個後背已經被鮮血徹底染紅。
那幾處深可見骨的刀傷向外瘋狂地湧著血,隻要稍微呼吸一下,都是肺部被撕裂的劇痛。
可是,他卻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他極其艱難地地低下頭,看向身下的我。
他的臉上沾滿了冷汗和鮮血,濃稠的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答、滴答地落在我的臉頰旁邊。
他看著我那張完美無瑕、冇有任何傷痕的臉。
那雙已經開始渙散的眼底,竟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其病態的、解脫般的狂喜!
他顫抖著伸出那隻染滿鮮血的手,想要去摸一摸我的臉,但他硬生生地停住了,彷彿怕自己肮臟的血褻瀆了我。
“林林......”
沈硯嘔著血沫,每說一個字,都有大量的鮮血湧出。
“彆怕......我護住你了......”
他極其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這一次......我冇有去管彆人......夏彤......所有的人我都不管了......”
他痛得渾身痙攣,眼底卻滿是哀求,“我隻看著你......我隻護著你一個人......”
“我把命......賠給我們的寶寶了......我的肺被捅穿了......我就要死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用儘全身力氣,極度虛弱地擠出最後一句話:
“林林......你不恨我了吧?”
他滿懷期待地等著。
他以為,當年他為了夏彤,拿槍指著自己的胸口,逼我妥協。
今天,他把命賠給我。
他替我擋下了致命的攻擊,他用自己的命以命換命,總能洗清他過去犯下的那些罪孽了吧?
總能換來我的一滴眼淚,換來我一句悲痛欲絕的“原諒”了吧?
然而。
“讓開。”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隨後,猛地用力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