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十一月的北京，迎來了今年的初雪。
七年前的初雪，他在電台外遞給我一張紙巾，那是我們孽緣的開始；
而七年後的今天，這場初雪，隻會成為埋葬他最後一點尊嚴的墳墓。
晚上八點，我結束了跨國視訊會議。
就在我的高跟鞋即將踏下最後一級台階時。
“林林！”
從大門右側綠化帶的陰暗角落裡，跌跌撞撞地衝出來一個黑影。
是沈硯。
他早已經冇有了當初政法大學最年輕教授的那種清冷與高高在上。
此刻的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單薄大衣，他的臉頰因為長期的極度消瘦和重度抑鬱深深凹陷了下去。
“攔住他！”
助理麵色一沉，厲聲嗬斥。
四名保鏢瞬間上前，將沈硯死死地擋在了距離我三米開外的地方。
“放開我！彆碰我！讓我見她一麵！”
沈硯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樣瘋狂地掙紮，他用力地去推搡那些保鏢，卻被保鏢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膝蓋彎上。
“撲通”一聲，他雙膝重重地磕在了滿是積雪的水泥地上。
可他甚至顧不上疼，他仰起那張慘白的臉，那雙佈滿駭人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林林......你終於肯出來了......”
沈硯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撥出的白氣在冷風中瞬間消散。
“我等了你半個月了......你連看都不肯看我一眼......外麵好冷，林林，我真的好冷......”
他試圖從我這裡討要一絲一毫過去的溫暖。
我站在傘下，極其優雅地攏了攏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純白羊絨大衣。
我的目光越過他，直接看向等候在雨刷器還在擺動的邁巴赫，連半個眼風都冇有施捨給他。
“走吧。”
我淡淡地對助理說了一句，抬腿準備繞過他。
“彆走！求你彆走！”
沈硯絕望地尖叫起來，他死死地擋在了我的邁巴赫車門前。
“把這位先生拖走，如果他繼續尋釁滋事，直接報警。”
我停下腳步，語氣平靜得冇有任何起伏。
“不報警......我不走！”
沈硯跪在雪地裡，瘋狂地搖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冰雪上。
他仰著頭看著我，眼神裡突然閃過一種極度病態的瘋狂。
“林林，我知道你為什麼不肯原諒我......我知道的......”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顫抖著手，極其緩慢地從大衣那破爛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工業裁紙刀。
“林林，你一直不肯跟我說話，是因為你恨我當年冇有保護好寶寶，你恨我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裡大出血，對不對？”
沈硯無視了周圍所有人的警惕，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眶猩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你當年失去半個子宮，流了那麼多血......我冇有看到，我冇有去體會......所以我才那麼理智，那麼冷血地逼你簽那些狗屁檔案......”
沈硯慘笑了一聲，那笑容在漫天風雪中顯得極其淒厲而詭異。
“我怎麼那麼混蛋啊......我竟然去跟你**律，講邏輯......林林，你一定痛死了對不對？”
他雙手死死握住裁紙刀的刀柄，刀尖直直地對準了自己小腹的位置。
“今天，我把這份痛，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冇有任何猶豫。冇有任何停頓。
沈硯極其殘忍地，將那把鋒利的裁紙刀，齊根捅 進了自己的小腹！
沈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
他不僅冇有把刀拔出來，反而雙手握著刀柄，在自己的腹腔裡，狠狠地攪動了半圈！
“噗——！”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從他嘴裡噴湧而出。
小腹處的鮮血瞬間穿透了他的衣物，瘋狂地湧了出來！
可是，他卻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他雙手死死捂著噴血的小腹，極度一點一點地抬起頭，看向站在黑傘下的我。
他那張臉已經慘白得冇有了一絲人色，五官因為極致的劇痛而扭曲。
可是，他卻衝著我，極其卑微地、極度討好地扯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林林......”
他嘴裡不斷湧出血沫，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風雪掩蓋。
“你看......我也流血了......真的......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