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一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話語裡的真誠。
心中的擔憂徹底化為了一片溫暖的甜蜜。
她轉過身,輕輕撫摸著陳旭的臉頰,燭光下,他的輪廓愈發堅毅,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
“剛纔那兩位仙子,都挺漂亮的。”
卜一凡像是隨口一提,眼角卻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尤其是那位陳仙子,氣質真好,一看就是宗門的天之驕女。”
陳旭如何聽不出她話裡的試探,無奈地笑了笑:“都是以前在外門時認識的,組隊做過幾次任務,算是……舊相識吧。”
“隻是舊相識?”
卜一凡眨了眨眼,故意拉長了聲音:“我瞧著那位孫仙子,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呢。還有那位陳仙子,雖然冷著一張臉,但肯紆尊降貴,兩次三番地來請你,怕也不隻是因為你經驗豐富吧?”
陳旭哭笑不得,握住她作怪的手,認真道:“你這腦袋瓜裡都在想些什麼。我現在是有家有室的人,哪還有那些風花雪月的心思。”
卜一凡見他有些急了,這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將頭靠在他的胸口:“我就是逗逗你。我知道你心裡隻有我們。”
她安靜了一會兒,又輕聲說:“其實……陳旭,我不是那種善妒的女人我一個人…怕是給你生不了七個八個的。若是真有品性好的女子願意……我……我不介意的。”
她說這話時,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陳旭的心猛地一顫,他捧起妻子的臉,看著她清澈而認真的眼睛,心中既是感動,又是心疼。
他知道,這世間的修士,為了道途,為了家族傳承,三妻四妾是常事。
但他不一樣。
“傻瓜。”
他低頭,在她的額頭上重重一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鄭重:“至於孩子,我們慢慢來,不著急。彆說七個八個,隻要你願意,咱們生十個二十個都行!”
卜一凡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輕輕捶了他一下,嗔道:“冇個正經!誰要給你生二十個?”
兩人相視而笑,屋子裡的氣氛溫馨而甜蜜。
……
與此同時,寧海鎮外的夜空中,兩道劍光正向著青雲山的方向疾馳。
孫小月禦使著飛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的鎮子,對身旁的陳青青說道:“青青姐,我還是想不通,陳大哥他怎麼就拒絕了呢?那可是築基丹的材料啊!多少人為了這個搶破頭,他倒好,說不要就不要了。”
陳青青目視前方,夜風吹動著她的髮絲,聲音清冷:“人各有誌,強求不得。”
“可他明明那麼厲害!”
孫小月有些不忿:“上次對付鐵舌妖,要不是他,我們都得吃大虧。這次要是他肯去,我們對付那魔修的把握至少能多三成!他現在有家有室,不更應該努力去賺取資源,給他妻兒一個更好的未來嗎?”
“更好的未來?”
陳青青忽然反問了一句:“什麼樣的未來,纔算更好?”
孫小月一愣:“當然是……是修為更高,壽元更長,有數不儘的靈石和法寶啊。”
陳青青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孫小月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或許在他看來,每天能看到妻子,能抱著孩子,就是最好的未來了。”
她想起剛纔在那個小院裡看到的一幕。
那個叫卜一凡的女子,雖然x修為不高。
但她看陳旭的眼神,充滿了愛意和依賴。
而陳旭看她妻兒的眼神,也充滿了她從未在任何一個宗門師兄弟眼中看到過的,名為“滿足”的東西。
那是一種紮根於紅塵,卻無比堅定的力量。
“可是……這也太冇出息了吧。”
孫小月小聲嘀咕:“我聽說,這次追殺魔修的隊伍裡,連梁師兄都主動請纓加入了。梁師兄可是內門有名的天才,去年剛築基成功,前途無量。他都不怕危險,陳大哥一個練氣十層,怎麼反而畏首畏尾的。”
提到梁師兄,陳青青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梁師兄是梁師兄,陳旭是陳旭,他們不是一樣的人。”
“有什麼不一樣的?我看梁師兄對你可好了,上次還特意邀請我們去他的洞府參加法會呢。”
孫小月促狹地笑道:“他邀請我們一起組隊,你冇答應,卻偏偏跑來找陳大哥。青青姐,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對陳大哥有點……”
“胡說八道!”
陳青青臉色一冷,腳下飛劍猛的加速,瞬間將孫小月甩在了身後。
“哎,青青姐,你等等我啊!”
孫小月連忙催動飛劍追了上去。
看著前方那道清冷孤傲的背影,孫小月吐了吐舌頭。
她知道,陳青青不是對陳旭有那種意思。
……
時光荏苒,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
寧海鎮迎來了一場冬雪,整個小鎮銀裝素裹。
陳旭的小院裡,卻是一片火熱。
“哇——”
一聲響亮而中氣十足的啼哭,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生了!生了!恭喜陳大哥,是個大胖小子!”
產婆再次滿臉喜氣的走了出來,手上還沾著血跡。
陳旭深吸一口氣,將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了過去,聲音沉穩:“辛苦王婆了。”
送走產婆,他快步走進屋裡。
卜一凡躺在床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精神卻很好。
看到陳旭進來,她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是個兒子,你快去看看。”
陳旭走到搖籃邊,小心翼翼地撥開繈褓。
一個比他前三個孩子出生時都要顯得強壯的男嬰,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也就在這時,陳旭腦海中,係統聲音,如期而至。
檢測到宿主誕下第四名子嗣,血脈評定:黃級上品。
黃級上品!
陳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長子陳平,無靈根,凡品。
次女陳念凡,黃級下品靈根,係統評定凡品。
三女陳知微,黃級中品靈根,係統評定黃級中品。
而這第四個孩子,竟然是黃級上品!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原本以為,在凡俗界,冇有天材地寶的輔助,能生出黃級中品已經是極限。
看來,自己這兩年用《靈雨決》和紫蘊草不計成本的調養,起到了關鍵作用!
緊接著,係統的提示再次響起,而這一次的內容。
讓陳旭的呼吸都停滯了。
仙族繁榮度提升,檢測到高品質血脈誕生,發放飛躍獎勵:宿主壽命增加五十年,宿主修煉資質獲得提升!
轟!
陳旭隻覺得一股暖流從頭頂灌入,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這不是以往那種純粹的靈氣灌注。
而是一種更加玄妙的改造!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那原本已經固定,再無寸進希望的靈根,似乎鬆動了一絲桎梏。
困擾他多年的修煉瓶頸,那層看不見摸不著的隔膜,彷彿也變薄了一些。
思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許多以前想不通的功法細節,此刻竟豁然開朗。
資質提升!
這四個字,比獎勵他百年修為還要讓他激動!
修為可以靠時間去積累,可以靠丹藥去堆砌。
但資質,是天定的!是一個修士能走多遠的根基!
他一直以為,係統隻是一個外部的輔助,讓他通過繁衍後代來獲取修為和壽命。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個係統,竟然能反過來提升他自身的根本資質!
陳旭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子嗣的血脈品質越高,他獲得的獎勵就越好!
當子嗣的品質達到一個臨界點時,獎勵就會從單純的量的增加,變成質的飛躍!
這纔是這條路的真正走法!
“陳旭?你怎麼了?”
卜一凡的聲音將他從巨大的震驚中拉了回來。
“冇事。”
陳旭回過神,壓下心中的狂喜,走到床邊,握住卜一凡的手:“一凡,辛苦你了……你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卜一凡以為他說的是又得了一個兒子,虛弱地笑了笑:“你來給他取個名字吧。”
陳旭沉吟片刻,看著搖籃裡那個給他帶來無限希望的兒子,一個名字湧上心頭。
“就叫陳開,好不好?”
開,開拓,開創。
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仙道家族。
“陳開…”
卜一凡唸了一遍,笑著點頭,“好聽,就叫陳開。”
她靠在陳旭身上,看著丈夫臉上那難以掩飾的喜悅,心中也充滿了幸福感。
夜深人靜。
等妻兒都睡下後,陳旭再次來到院子裡。
他盤膝坐在石凳上,將心神沉入體內,仔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那股提升雖然微量,但卻是真實不虛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大概半成。丹田內的靈氣運轉也更加圓潤自如。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打破自身桎梏,真正踏上更高境界的希望!
人道築基?
不,他現在連地道築基都不滿足了。
或許,那傳說中的天道築基,對他來說,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
隻要他能生出靈根品質更高的孩子!
玄級?甚至是地級?
那他能獲得的資質提升,又會是何等恐怖?
陳旭的眼中閃爍著精光。
他站起身,回到屋裡,看著熟睡的妻子。
他知道,自己未來的所有希望,都繫於這個女人的身上。
必須要想辦法,弄到更好的天材地寶。
將她的身體調理到最佳狀態。
寧海鎮太小了,資源有限。
看來,自己必須得想個辦法,在不暴露自身,不冒太大風險的前提下,去獲取更多的修煉資源了。
他將目光投向窗外,望向了上崖郡城的方向。
或許,那裡會有他想要的機會。
但現在,不急。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現在要做的,是鞏固修為,照顧好妻子,撫養好這四個孩子。
冬雪消融,春回大地,又是半年過去。
陳開已經能搖搖晃晃地走路了,這孩子繼承了卜一凡的大眼睛,卻有著陳旭沉穩的性子,不哭不鬨,隻是喜歡睜著烏溜溜的眼睛。
一動不動地盯著父親在院中修煉。
陳旭的生活規律得如同山間日出,雷打不動。
每日清晨,他會催動《靈雨訣》,如今他施展此術已是信手拈來,一片濛濛細雨能精準地籠罩整個菜圃,甚至能控製每一滴雨水中的靈氣含量。
那株紫蘊草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已經長到了尺許高,分出了三根枝杈,葉片紫得發亮,頂端的果實也變得愈發紅潤。
他冇有再采摘葉片,而是在等待果實徹底成熟。
卜一凡的身子已經完全養好了,甚至比懷孕前還要好。
靈食和靈雨的雙重滋養,讓她虧損的元氣儘數補回,麵板細膩,氣色紅潤,看上去倒像是年輕了好幾歲。
這天傍晚,陳旭在院中演練一套最基礎的拳法。
他冇有動用靈力,隻是純粹的活動筋骨。
在晉升練氣十層,又得了資質提升後,他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圓融自如的氣度,拳風過處,帶起地上的幾片落葉盤旋飛舞。
卜一凡抱著小陳開,靠在門邊靜靜地看著。
晚霞的餘暉灑在丈夫的側臉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他的頭髮烏黑,眼神明亮,絲毫不見五十多歲男子該有的老態。
“陳旭。”
她輕聲喚道。
陳旭收了拳,走到她身邊,從她懷裡接過咿咿呀呀的兒子,笑道:“怎麼了?”
“你好像……一點都冇老。”
卜一凡伸手,輕輕撫摸著陳旭的臉頰,語氣裡帶著一絲幽怨,“我照鏡子,眼角都有細紋了。再過幾年,我們倆走出去,彆人怕不是要以為我是你姐姐了。”
陳旭聽出了她話裡的不安,心中一軟。
將她和孩子都攬進懷裡:“胡說什麼,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好看的。”
卜一凡把頭埋在他的胸口,悶悶地說道:“上次那兩位仙子來,我就在想……我隻是個小修士,壽元有限,生了四個孩子,身子也大不如前了。我怕……我怕以後給你生不了那麼多孩子!”
她抬起頭,眼神認真得讓陳旭心疼:“陳旭,我不是善妒的人。若是真有那品性好,資質也好的女子……為了咱們家,我不介意的。”
“多個人,也能多給你生幾個孩子。”
這番話,她說得極為艱難,卻又無比真誠。
陳旭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捧起妻子的臉,看著她眼中的清澈和為了他而甘願委屈自己的認真,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這不是試探,而是她真的在為他的前路。
為這個家的未來考慮。
“傻瓜。”
許久,陳旭才低聲開口:“你把我陳旭當成什麼人了?當成那些為了道途可以拋妻棄子,為了傳承就廣納妻妾的修士了?”
他看著卜一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跟你說過,我的道,就在這個家裡。你和孩子們,這條路,缺了誰都可以,唯獨不能缺了你。”
“至於孩子,我們不強求!”
“你把身子養好,比什麼都重要。”
“我們的兒子陳開,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隻要我們用心,以後我們的孩子,血脈資質隻會越來越好。”
“我不需要彆的女人,我隻要你。也隻有你,才能為我生下擁有陳家血脈的孩子。”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卜一凡心中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她的眼圈紅了,重重的點了點頭。
將臉深深地埋進丈夫的懷裡。
陳旭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卻望向了院外。
他知道,卜一凡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紫蘊草雖然是靈藥,但品階終究有限。
想要讓卜一凡的身體狀態更上一層樓,想要讓下一個孩子的資質超越黃級上品,達到玄級,就必須要有更好的天材地寶。
寧海鎮,已經給不了他想要的了。
那一百顆靈石,在這一年多的消耗下,也隻剩下了不到三十顆。
是時候,該去上崖郡城了。
……
轉眼,又是兩年過去。
寧海鎮南邊的小院,已經換了一番模樣。
陳旭用剩下的靈石,將周圍的兩處空地都買了下來,擴建成了一個大院子。
院牆加高加固,裡麵種滿了各種蔬菜瓜果。
甚至還開辟了一個小小的池塘。
大兒子陳平已經七歲,被陳旭送去了鎮上的私塾讀書。
他雖然冇有靈根,但自小被靈食滋養,頭腦聰慧,身體強壯。
在學堂裡很受先生喜歡。
二女兒陳念凡六歲,三女兒陳知微五歲,兩個小姑娘已經能跟在陳旭身後,似模似樣地打坐吐納。
她們的靈根在陳旭不計成本的滋養下,都壯大了不少。
尤其是陳念凡,已經隱隱有突破到黃級中品的跡象。
而最讓陳旭驚喜的,是小兒子陳開。
三歲的陳開,已經展現出了遠超同齡人的天賦。
他走路穩健,說話清晰。
甚至能完整地背下陳旭教他的好幾段功法口訣。
那黃級上品的靈根,讓他對天地靈氣的感應格外敏銳。
這兩年,陳旭冇有再接任何任務。
他將所有時間都花在了家庭和自身修為的鞏固上。
資質提升帶來的好處是潛移默化的。
他如今修煉的速度,比兩年前快了足足一成。
丹田內的靈氣愈發凝實,距離那傳說中的煉氣十一層,似乎也並非遙不可及。
隻是,資源終究是見底了。
紫蘊草的果實已經服用殆儘,靈石也花得一乾二淨。
這天,陳旭安頓好孩子們,對正在縫補衣物的卜一凡說道:“一凡,我準備去一趟上崖郡城。”
卜一凡縫補的動作一頓,抬起頭:“去郡城做什麼?”
“家裡的積蓄用得差不多了。我想去郡城看看,能不能找個營生。”
陳旭平靜地說道:“郡城比鎮上繁華,機會也多。或許可以開個藥鋪,或者做點彆的買賣。”
他冇有說實話。
他去郡城,是為了尋找新的修煉資源,是為了給卜一凡調理身體的更高階靈藥。
但這些話,他不想說出來讓她擔心。
卜一凡看著他,點了點頭:“也好。家裡有我,你放心去吧。隻是……凡事小心,彆與人爭鬥。”
“我知道。”
陳旭笑了笑,“我如今是四個孩子的爹,惜命得很。”
……
第二天一早,陳旭告彆了妻兒,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上崖郡城的路。
上崖郡城比兩年前更加繁華,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甚至能看到不少修士打扮的人穿行其中。
陳旭冇有急著去尋找什麼天材地寶,而是在城中最大的一家名為“百草堂”的藥鋪裡,應聘當了一名夥計。
他需要一個穩定的身份來掩人耳目,也需要一個渠道來瞭解郡城的修仙界。
百草堂的掌櫃是個精明的胖子!
見陳旭談吐不凡,又對藥理頗為精通,便爽快地留下了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旭很快就適應了藥鋪夥計的生活。
他做事勤懇,待人謙和,從不多言多語,很快就贏得了掌櫃和客人的信任。
暗地裡,他卻在利用這個身份,悄悄打探著一切與修煉資源有關的訊息。
他瞭解到,上崖郡城有一個小型的修士坊市,每月初一十五開放。
城中的幾個修仙小家族,也會定期舉辦一些小型的拍賣會。
這天,陳旭正在櫃檯後整理藥材,藥鋪的門簾一挑,走進來兩個人。
陳旭抬頭一看,微微一怔。
來人正是陳青青和孫小月。
兩年不見,孫小月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修為也到了煉氣九層。
看樣子離大圓滿不遠了。
而陳青青的變化,則讓陳旭瞳孔微微一縮。
她還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但身上那股氣息,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再是煉氣期修士的靈力波動!
而是一種更加內斂,卻也更加厚重沉凝的法力威壓。
築基!
她竟然已經成功築基了!
“陳……陳大哥?”
孫小月也看到了陳旭,驚喜地叫出聲來,她快步走到櫃檯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當夥計?”
陳青青也走了過來,她看著穿著一身粗布夥計服的陳旭,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但還是對著他微微頷首:“陳道友,許久不見。”
她的稱呼,從“陳大哥”變成了“陳道友”。
雖然隻是一個字的差彆。
卻代表著兩人之間修為境界上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陳旭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不動聲色:“陳仙子,孫道友,真是巧。你們怎麼來這了?”
“我們來買些丹藥。”
孫小月說著,又忍不住問道,“陳大哥,你怎麼……”
“一言難儘。”陳旭苦笑著搖了搖頭:“家裡人口多,開銷大,總得找個活計餬口。”
這番姿態,倒是讓孫小月眼中的疑惑少了幾分,多了幾分同情。
是啊,凡俗生活,柴米油鹽,哪樣不要錢。
陳大哥拖家帶口的,想必也不容易。
陳青青看著他,卻冇說話。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彷彿能看透人心。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地方坐坐?”陳旭提議道。
陳青青點了點頭。
陳旭跟掌櫃的告了個假,領著兩人來到附近的一家茶樓。
落座之後,孫小月便迫不及待地將一個好訊息分享了出來:“陳大哥,你還記得兩年前那個魔修嗎?我們把他殺了!”
“哦?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陳旭應和道。
“是啊!”
孫小月一臉興奮,“雖然……雖然我們也折損了兩位師兄,但梁師兄大發神威,和青青姐聯手,最終將那魔頭斬於劍下!宗門獎勵了好多東西呢!”
她說的梁師兄,應該就是上次她提過的那個內門天才。
陳旭心中瞭然,看來那次任務果然凶險萬分。
陳青青端起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打斷了孫小月的喋喋不休,她看著陳旭,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們這次來,是特意來找你的。”
“找我?”陳旭有些意外。
陳青青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
放在了桌上,推到陳旭麵前。
“這是……?”
“築基丹。”
陳青青平靜的吐出三個字。
茶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連鄰桌的喧鬨似乎都遠去了。
陳旭的目光凝固在那小小的玉瓶上。
呼吸都慢了半拍。
築基丹!
修仙界多少煉氣修士夢寐以求,甚至願意為此拚上性命的靈丹!
孫小月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陳青青。
她顯然也不知道這件事。
“青青姐,這……這太貴重了!”
陳青青冇有理她,隻是看著陳旭,語氣依舊平淡:“上次鐵舌妖一戰,你救我一命。這次斬殺魔修,用的也是你當初定下的策略雛形。這個人情,我必須還。”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築基時,並未用上此丹。它於我已無用,留著也是浪費。給你,或許能助你叩開仙門。”
陳旭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的築基丹,又看了看陳青青。
他知道,這顆丹藥的分量有多重。
這不止是報恩,更是一位已經走上更高處的先行者,對自己這位掉隊者的最後一點善意和憐憫。
“我不能收。”
許久,陳旭緩緩地搖了搖頭,將玉瓶推了回去。
“為什麼?”
這次開口的,是陳青青,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道不同。”
陳旭抬起頭,迎著她的目光:“陳仙子,你的道,是斬斷塵緣,勇猛精進。而我的道,是紅塵煉心,家族傳承。”
“這顆築基丹,對我來說,是外物,是歧途。”
“我若收下,便亂了我的道心。”
這番話,讓陳青青和孫小月都愣住了。
她們想過無數種陳旭會拒絕的理由,或是推脫,或是客氣,卻唯獨冇想過。
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一個煉氣十層的修士,竟然說築基丹會亂了他的道心?
這在任何人聽來,都像是天方夜譚。
陳青青深深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從陳旭的眼中,冇有看到任何逞強和虛偽。
隻看到了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執著。
她忽然明白了。
兩年前,她以為陳旭隻是找到了另一條路。
現在她才發現,陳旭不是找到了另一條路,而是自己,開創了一條前無古人的路。
“我明白了。”
陳青青收回了玉瓶,神色恢複了清冷,但那份居高臨下的審視,卻徹底消失了。
她站起身,“既如此,便不打擾陳道友了。”
她似乎還有彆的事,說完便轉身離去。
“哎,青青姐!”
孫小月連忙起身,她看了看陳青青的背影,又看了看陳旭,臉上滿是惋惜和不解,最終還是跺了跺腳,追了上去。
陳旭坐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儘。
拒絕築基丹,他並不後悔。
依靠外物築基,終究是落了下乘。
就算成功,也不過是人道築基,潛力有限。
而他的目標,是依靠血脈反哺,不斷提升自身資質,最終水到渠成。
鑄就無上道基。
隻是,陳青青的出現,也給他提了個醒。
外界的修士們,都在飛速進步。
而他,若是再被資源所困,停滯不前,早晚會被時代所拋棄。
他站起身,結了茶錢,走出了茶樓。
他冇有回百草堂,而是徑直走向了城西的修士坊市。
他不能再等了。
他需要靈石,需要更高階的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