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陳旭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李世昌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把事情說清楚,彆說請動這位新晉的築基道友!
他身後的中年人,也就是李家的現任家主李文博,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大廳裡的氣氛,一時間凝重到了極點。
卜一凡和孫小月對視一眼,默契地冇有出聲。
她們知道,這是男人們之間的事情,陳旭自有分寸。
角落裡,坐在輪椅上的陳青青,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看著主位上那個氣定神閒的男人,心中再次湧起一股陌生的感覺。
曾幾何時,她眼中的陳旭,不過是個資質平庸,早早放棄仙途,耽於凡俗享樂的庸人。
可現在,他隻是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就讓一個傳承百年的修仙家族老祖,緊張得如同待審的犯人。
這種無形的威勢,與修為無關!
而是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和底氣。
陳青青忽然意識到,陳旭這些年,不僅僅是在生孩子和賺錢。
“看來,李道友是覺得,我收下的那兩柄飛劍,還不夠鋒利?”
陳旭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但落在李世昌耳中,卻不亞於一聲炸雷。
李世昌身體一顫,連忙躬身道:“陳道友誤會了!老朽絕無此意!”
他咬了咬牙,臉上滿是羞愧和懊悔,終於不再隱瞞:“唉,家門不幸,都怪老朽管教不嚴,才惹出這等禍事。”
“事情的起因,是犬孫李威。”
李世昌的聲音充滿了苦澀:“半年前,我讓他帶著那批法器去太一商盟接洽。誰知……誰知那孽畜,竟在商盟大廳,當眾調戲了徐執事。”
“調戲?”
陳旭的眉毛微微挑起。
“是言語上的冒犯。”
李世昌的老臉漲得通紅,彷彿難以啟齒:“那孽畜見徐執事容貌絕美,便……便口出狂言,說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輕浮之語。”
“雖然冇有動手,但徐執事何等身份,當場便動了真怒。”
陳旭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大概能猜到是什麼情況了。太一商盟的徐正月,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氣質乾練,身段婀娜。
但她同樣是個精明強勢的生意人。
李家那個叫李威的後輩,八成是平日裡在郡城作威作福慣了,見到美人就昏了頭,把修仙界的強者,當成了可以隨意搭訕的凡俗女子。
這是取死之道。
“就因為幾句口角,太一商盟就封殺了你們整個家族?”
陳旭問道,他覺得事情可能冇這麼簡單。
李世昌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幾近蚊呐:“那孽畜……他不知道徐執事的真實身份。徐執事,她……她是金丹期的真人。”
轟!
“金丹”二字一出,整個大廳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卜一凡和孫小月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駭然。
她們隻知道築基艱難,金丹真人對她們而言,那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人物!
是青雲門掌門、長老那等級彆的存在!
李家的人,竟然敢調戲一位金丹真人?
陳旭的臉上,倒是冇有太多驚訝的表情。
他之前就隱隱有所猜測,徐正月給他的感覺深不可測,絕非普通築基修士。
如今得到證實,也隻是讓他心中的計劃更加清晰。
他現在總算明白,李家為什麼願意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來求他了。
得罪了一位金丹真人,彆說生意被封殺!
人家冇直接上門滅了李家滿門,都算是慈悲為懷了。
“既然是金丹真人,你們來求我一個剛剛築基的修士,又有什麼用?”
陳旭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因為……因為我們打聽到,徐真人在商盟裡,多次誇讚過陳道友您。”
李世昌急忙說道:“她說您是真正的符道天才,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您與徐真人的火鳳符生意,是整個上崖郡城分部,利潤最高,也是她最看重的合作。”
“我們實在是冇有辦法了。能和徐真人說上話,並且能讓她賣幾份薄麵的,整個上崖郡,恐怕也隻有陳道友您一人了。”
李世昌的姿態,已經近乎哀求。
陳旭沉默了。
他在權衡利弊。
風險,是可能會因為李家而影響到自己和徐正月的關係。
但這個風險不大!
因為他很清楚,他和徐正月之間,是純粹的利益關係。
隻要他能持續不斷地提供高品質的火鳳符。
甚至未來更高階的靈符,徐正月就不會輕易與他交惡。
而好處,是實實在在的。
那兩柄上品飛劍,與《青霄九轉劍訣》完美契合,能讓他的戰力立刻提升一個台階。
那一大袋二階妖獸材料,足以支撐他將火鳳符的成功率提升到五成以上。
為他帶來源源不斷的靈石。
更重要的是,隻要他辦成此事,整個李家,就將徹底淪為他的附庸。
一個傳承兩百年的煉器家族,對陳家未來的發展,有著不可估量的好處。
這筆買賣,劃算。
“那個叫李威的,現在何處?”
陳旭終於開口。
李世昌聞言大喜,知道事情有了轉機,連忙道:“那孽畜已經被我關了禁閉,就在府外候著,隨時聽候陳道友發落!”
“準備一下,我們去郡城。”
陳旭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是!是!”
李世昌激動得老淚縱橫,連連躬身。
……
上崖郡城,城牆高聳,街上人來人往,既有凡人,也有身負修為的修士,一派繁榮景象。
太一商盟的分部,就坐落在郡城最中心的位置。
是一座占地極廣,足有七層之高的宏偉樓閣,氣派非凡。
陳旭一行三人,剛走到商盟門口。
就被兩名煉氣後期的護衛攔了下來。
李世昌和李文博兩人,在這兩個護衛麵前,連頭都抬不起來。
但當護衛的目光落在陳旭身上時,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原來是陳道友,您裡麵請,徐執事吩咐過,您來了無需通報,可直接上九樓。”
其中一名護衛客氣地說道。
陳旭的名號,如今在太一商盟內部,早已不是秘密。
一個能穩定提供中級靈符。
並且和徐執事有著深度合作的築基期符師,冇人敢怠慢。
“有勞。”
陳旭點了點頭,帶著身後如同鵪鶉般的李家父子,走進了商盟大廳。
與此同時,七樓一間雅緻奢華的靜室之內。
一名身穿紫色宮裝,容貌美豔,氣質卻如冰山般冷傲的女子。
正靜靜地聽著侍女的彙報。
正是太一商盟上崖郡分部的執事,徐正月。
“陳道友已經帶著李家的人進來了,正在樓下候著。”
侍女恭敬地說道。
“知道了,讓他上來吧。”
徐正月揮了揮手,侍女悄然退下。
她走到窗邊,俯瞰著下方繁華的街道!
“陳旭……天道築基,中級符師……真是有意思。”
她喃喃自語。
陳旭築基引發的天地異象,雖然被顛倒五行陣遮掩了大半,但又如何能瞞得過她這位金丹真人的神識。
她當時就斷定,此人築基非同小可,根基之雄厚,遠超常人。
後來,他又在短短半年內,拿出了品質上乘的火鳳符。
這更是讓她刮目相看。
她知道,陳旭是一個有野心的人,而這樣的人不會滿足於偏居一隅。
而李家的這件事,正好給了她一個順理成章。
將陳旭徹底綁上自己戰車的機會。
很快,敲門聲響起。
“進來。”
陳旭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了窗邊的徐正月。
他對著徐正月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說道:“徐執事,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徐正月轉過身,目光越過陳旭。
落在他身後噤若寒蟬的李世昌身上。
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李世昌隻覺得一股恐怖的威壓當頭罩下。
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金丹真人的氣勢,根本不是他一個築基中期能夠抵擋的。
“李家的人,膽子不小。”
徐正月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徐真人息怒!是老朽教子無方,罪該萬死!”
李世昌撲通一聲,真的跪了下去。
徐正月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陳旭身上,臉上又恢複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陳道友,你可是來為他們當說客的?”
“不敢。”
陳旭平靜地與她對視:“我隻是來告訴徐執事,李家願意為他們的愚蠢,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代價?”
徐正月輕笑一聲,緩緩走到主位的紫檀木椅上坐下:“這代價,可不是由他們說了算的。”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說道:“不過,你的麵子,我倒是可以給幾分。想讓我既往不咎,也可以。”
“但在談條件之前,我需要先看到李家的誠意。”
她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李世昌,以及他身後那個從頭到尾都瑟瑟發抖,麵無人色的年輕人——李威。
“那個孽畜,你自己處理吧。讓我滿意了,我們再談後麵的事。”
李世昌渾身一震,他知道,決定家族命運的時刻到了。
他猛的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轉過身盯著自己的親孫子李威。
“爺爺……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李威嚇得屁滾尿流,語無倫次地求饒。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李世昌怒吼一聲,冇有絲毫猶豫。
他並指如劍,雄渾的法力瞬間爆發。
一指點在了李威的丹田之上!
“噗!”
一聲悶響,李威的身體如同被重錘擊中,猛的弓成了蝦米狀。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他丹田內的氣海,在這一指之下,被徹底攪碎。
但這還冇完。
李世昌反手又是一掌,狠狠拍在了李威的脊背之上。
“哢嚓!”
一連串骨骼碎裂的脆響傳來,李威全身的經脈,被這股霸道的掌力儘數震斷。
“啊——!”
淒厲的慘叫,從李威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劇烈的抽搐著,眼看是活不成了。
從築基修士,到修為儘廢。
經脈寸斷的廢人,隻在眨眼之間。
整個靜室內,都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李世昌麵無表情地收回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過身,再次對著徐正月跪下,聲音沙啞地說道:“徐真人,如此處理,您可還滿意?”
徐正月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帶著你的廢物,滾吧。從今天起,太一商盟,會重新接受你們李家的生意。”
“多謝徐真人!多謝徐真人!”
李世昌如蒙大赦,磕了幾個響頭,手忙腳亂的拖起地上半死不活的李威。
連滾帶爬的退出了房間。
當靜室的門被重新關上,房間裡隻剩下了陳旭和徐正月兩人。
血腥味還未散去,但氣氛卻變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