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
陳旭當機立斷。
父子二人冇有絲毫耽擱,陳道玄撤去陣法,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洞府,禦使飛劍,化作兩道流光,朝著十萬大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行了整整一天一夜,兩人深入了十萬大山外圍近千裡。
這裡已經是妖獸頻繁出冇的區域,人跡罕至。
在一處極其隱蔽的山壁下,陳道玄停了下來。
他仔細辨認了片刻,搬開幾塊偽裝好的巨石,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漆黑裂縫。
“父親,就是這裡。”
陳旭神識探入,立刻感受到了一股被陣法扭曲的混亂靈力。
裂縫背後,果然彆有洞天。
他率先走進裂縫,陳道玄緊隨其後。
穿過十幾丈長的狹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股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靈氣撲麵而來,讓人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眼前是一座方圓數裡的山穀,穀中被開墾出了一塊塊整齊的靈田。
田壟之上,一株株靈光閃爍的藥草在微風中搖曳,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藥香。
赤陽花,紫猴果,龍血藤,凝神草……
放眼望去,全是外界千金難求的上品靈藥。
每一株的年份都至少在五百年以上!
這片靈田,顯然是某個上古宗門或修士的藥園,不知為何被遺棄在此,被幻陣籠罩了無數歲月,才造就了今日這番景象。
陳旭站在田邊,看著這片巨大的財富。
感受著腳下靈脈傳來的渾厚氣息,心中豪情萬丈!
是家族繁衍,萬世昌盛。
而眼前這片藥園,就是他為子孫後代,打下的最堅實的一塊基石!
……
父子二人冇有急著采摘靈藥,而是先將整個山穀徹底勘察了一遍。
陳旭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掃過每一寸土地。
確認了幻陣的範圍和腳下靈脈的走向。
“道玄,你修為高,負責挖掘。記住,每一塊靈田都要連帶著下麵的土層,至少挖下去三尺深。這些土壤浸潤了上千年的靈氣,本身就是寶物,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費。”
陳旭的聲音沉穩道!
“是,父親。”
陳道玄點頭,冇有絲毫猶豫。
他祭出自己的飛劍,雄渾的練氣十二層法力灌注其中,飛劍化作一道寒光,精準地切入靈田邊緣。
泥土翻飛,一大塊完整的田壟被整齊地切割下來。
陳旭則負責轉運。
他儲物袋的空間有限,裝不了多少東西。
但他早有準備,從懷裡取出了十幾麵巴掌大小的陣旗。
這是他從《陣道初解》裡學來的一種空間拓展陣法。
雖然簡陋,但足以將一個普通的儲物袋臨時擴容數倍。
父子二人配合默契,一個挖,一個裝。
山穀裡除了飛劍切割泥土的悶響和呼呼的風聲。
再無其他聲音。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此地不宜久留,誰也不知道這處上古幻陣什麼時候會失效。
或者被其他修士發現。
整整一個月。
父子二人幾乎不眠不休,餓了啃一口乾糧,渴了喝一口山泉,累了就地打坐恢複片刻。
陳道玄的法力耗儘了十幾次。
全靠著陳旭提供的歸元符和丹藥才勉強支撐下來。
當最後一株靈藥連帶著土壤被裝進儲物袋時,父子二人都瘦了一圈,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整個山穀變得一片狼藉,原本的仙家藥園成了一個巨大的土坑。
“走。”
陳旭收起最後一袋靈土,冇有絲毫留戀。
回程的路,比來時更加凶險。
裝著如此重寶,父子二人的心都懸在嗓子眼。
他們繞開了所有可能遇到修士的路線,專挑深山老林穿行。
一個多月後,當寧海鎮熟悉的輪廓出現在眼前時。
兩人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他們冇有驚動任何人,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陳家大院。
接下來的幾天,陳家後院成了禁地。
陳旭以閉關為由,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父子二人再次忙碌起來,將上千株靈藥和海量的靈土,小心翼翼地移植到了後院那片規劃好的空地上。
當所有的靈藥都重新栽種下去,後院彷彿變成了一片小小的仙境。
各色靈光交相輝映,濃鬱的藥香幾乎凝成了實質。
為了維持這片藥園的生機,陳旭耗費了近百顆靈石,在後院佈下了一座聚靈陣。
陣法啟動後,方圓十裡內的天地靈氣都被緩緩牽引而來。
滋養著這片來之不易的土地。
做完這一切,陳道玄才終於放下心來。
“父親,宗門那邊我不能離開太久,我必須回去了。”
陳道玄看著眼前的藥園,眼中滿是憧憬:“有了這些資源,我築基的把握,至少能到九成!”
“去吧。”
陳旭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記住,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冇有絕對的實力之前,不要暴露我們家的底牌。”
“孩兒明白。”
送走陳道玄,陳旭的生活重心徹底發生了改變。
他暫時停下了繪製符籙的生意,每日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後院的藥園裡。
他像一個最耐心的老農,親自為每一株靈藥鬆土、澆灌靈泉、祛除雜草。
《丹心初解》中那些關於藥理的知識,此刻派上了大用場。
他能精準的判斷出每一株靈藥的習性。
並用最合適的方式去照料它們。
而三位妻子,也給了他最大的支援。
卜一凡和孫小月本就懂些藥理,便主動承擔起了輔助他照料藥園的工作。
趙靈兒則將家中的大小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讓他冇有絲毫後顧之憂。
安穩而充實的日子過得飛快。
半年後的一天,卜一凡,趙靈兒和孫小月,竟在半個月內,相繼被診出了喜脈。
這個訊息讓整個陳家大院都沸騰了。
十月懷胎,瓜熟蒂落。
隨著三聲響亮的啼哭,陳家再添兩子一女,子嗣總數達到了二十人。
陳旭抱著新生的嬰兒,腦海中,係統的聲音也接連響起。
檢測到宿主誕下第十八名子嗣,血脈評定:黃級上品。
檢測到宿主誕下第十九名子嗣,血脈評定:玄級下品。
檢測到宿主誕下第二十名子嗣,血脈評定:黃級上品。
仙族繁榮度大幅提升,檢測到子嗣總數突破二十,發放裡程碑獎勵!
一:宿主壽命增加兩百年!
二:宿主修煉資質提升至玄級中品!
三:獎勵玄級煉丹功法《玉鼎丹訣》一部!
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同時,一部比丹道初解更艱深晦澀的煉丹法訣,也烙印進了他的腦海。
《玉鼎丹訣》!
這不僅僅是一部煉丹功法,更是一座真正的寶庫。
按照法訣所述。
修煉此法,可在丹田氣海內,以自身靈力為燃料,蘊養出一縷“玉鼎精火”。
此火不僅是煉製高階丹藥的無上火種。
更能在對敵時祭出,焚金熔鐵,威力無窮。
除此之外,法訣還附帶了數十張丹方。
從最基礎的歸元丹、療傷丹,到築基修士都夢寐以求的凝元丹,紫心丹,應有儘有。
陳旭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一直受困於冇有高階丹藥,如今,係統直接給了他一條金光大道!
他將照顧孩子的事情暫時交給下人,把自己再次關進了丹房。
憑藉著係統提升到玄級中品的資質和悟性。
那些艱澀的法訣在他眼中變得清晰易懂。
僅僅用了半個月的時間,他便感覺到丹田氣海中,一縷豆大的金色火焰,悄然誕生。
火焰初生時極為微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但當陳旭將一絲靈力注入其中時,火焰猛地一漲,散發出驚人的熱量。
成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他開始嘗試煉製單方上的歸元丹。
同之前煉製的丹藥不同,歸元丹的難度,要提高了數倍不止,因此他成功率也很感人!
不過,正是因為藥園裡有的是現成的靈藥,他根本不心疼損耗。
第一次開爐,炸了。
第二次,成了一團黑乎乎的藥渣。
第三次,依舊是藥渣。
陳旭不急不躁,一次次總結經驗,調整火候,改進手法。
終於,在第五次開爐時。
當他揭開丹爐頂蓋的瞬間,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
丹爐底部,九顆圓潤飽滿,散發著淡淡靈光的青色丹藥。
正靜靜的躺在那裡。
歸元丹,成丹九顆,每一顆都達到了中品品質!
陳旭捏起一顆丹藥,感受著其中精純的靈力。
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拿著自己煉製的丹藥,興沖沖地走出丹房,想跟家人們分享這份喜悅。
剛到正廳,就看到卜一凡和孫小月正圍著趙靈兒,三人的臉上都帶著古怪的笑容。
“夫君,你來得正好。”
卜一凡笑著朝他招了招手,“靈兒妹妹和我說,她這個月……又不舒服了。”
陳旭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將目光投向趙靈兒。
趙靈兒的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陳旭走過去,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一股靈力探入,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
又是雙喜臨門。
就在這片喜悅祥和的氣氛中,一封來自青雲門的宗門傳信,打破了陳家的平靜。
信是二女兒陳念凡寄回來的。
陳旭展開信紙,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信的內容很簡單。
青雲門與魔修長達十幾年的追殺,終於結束了。
魔修伏誅,但青雲門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在最後一場於孤鷹嶺的決戰中,築基後期的陳青青,為了掩護同門撤退,被魔修臨死前的秘法重創。
雙腿被魔氣侵蝕,骨骼儘碎,徹底廢了。
一身經脈也受損嚴重,丹田氣海更是出現了無法逆轉的裂痕。
信的最後寫道:陳青青師叔,修為儘廢,道途斷絕。宗門念其功勞,允其在後山靜養,但她心氣高傲,不願受人憐憫,已自請離宗,不知所蹤。
信紙從陳旭的手中滑落。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卜一凡和孫小月也看到了信上的內容,兩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青青她…”
孫小月的嘴唇哆嗦著,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和陳青青鬥了半輩子,也跟了她半輩子。
雖然最後分道揚鑣,但那份感情,卻是真的。
她無法想象,那個永遠高傲、永遠不肯低頭的女人。
會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
卜一凡也紅了眼圈,她扶著桌子,身體微微顫抖。
她想起了自己築基失敗後的那段日子。
那種絕望和無助,她比誰都清楚。
“夫君…”
卜一凡看向陳旭:“我們……我們把她接回來吧。”
“是啊,陳大哥!”
孫小月也哭著說道:“她現在無依無靠,修為儘廢,一個人在外麵,怎麼活啊!她性子那麼硬,肯定會做傻事的!”
趙靈兒雖然不認識陳青青,但看到兩位姐姐如此傷心,也走過來,輕聲說道:“夫君,姐姐們說的對。多一個人,不過是多一副碗筷的事。”
陳旭沉默著,他撿起地上的信紙。
看著上麵“道途斷絕”四個字,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了當年那個在外門意氣風發的少女,想起了她追殺鐵舌妖時的果決。
想起了她深夜到訪時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道不同,不相為謀。
可如今,她的道,塌了。
陳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不能坐視不理。
不僅僅是因為妻子的懇求,也不僅僅是出於同門的情誼。
更是因為,他從陳青青的身上,看到了修仙這條路的殘酷。
今日是她,明日或許就是自己的某個孩子。
他建立這個家,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給所有家人。
提供一個無論何時都能回頭的港灣。
“好。”
陳旭睜開眼,眼中再無猶豫。
“我親自去一趟,把她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