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三十歲生辰的宴席上,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遞給我一封休書。
“你那幾個商賈兄長昨日說我吃軟飯,賭我不敢休了你,你看我敢不敢。”
我嫁進陸家五年,用裴家那麼多的金錢生生砸出他一個當朝首輔。
如今他養在外麵的女人剛生了兒子,他便想用這種法子給我立規矩。
“大人說的對。”
我接過毛筆沾了硃砂,直接在休書上畫押。
陸行舟臉色驟變,伸手就來搶,“裴玉嬌,本官不過是試探你。”
我將休書揣進懷裡,笑著拍了拍手。
裴家家丁魚貫而入,開始搬空整座首輔府邸。
“我不愛開玩笑,大人還是想想明日怎麼填補戶部的虧空吧。”
……
陸行舟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臉上的驚愕轉為陰狠。
他理了理大紅的錦緞官服,冷笑出聲。
“裴玉嬌,你真以為這首輔府是你裴家開的客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抓起桌上的酒杯砸在地上,酒杯砸在地上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
四周的側門同時被踹開,數百名身穿黑甲的府兵湧入大廳,抽出腰間的佩刀。
府兵將裴家的家丁團團圍住,滿朝文武立刻退到大廳兩側生怕被波及。
我看著那些刀刃,心頭一緊。
“陸行舟,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陸行舟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戶部的虧空,本官早就做平了賬,至於你那幾個商賈兄長涉嫌走私軍馬,半個時辰前已經被錦衣衛打入詔獄了。”
我渾身一僵,心裡感到十分煩躁不安。
“你胡說,裴家本分做生意,絕不可能走私軍馬。”
“本官說他們走私他們就是走私,”陸行舟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話。
“裴玉嬌,休書不過是個幌子,本官要的是你裴家所有的家產,你生是陸家人,死是陸家鬼。”
他直起身,轉頭看向內堂的方向,“蘭溪,出來吧。”
珠簾被掀開,沈蘭溪穿著一身蜀錦長裙,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她走到陸行舟身邊,嬌滴滴的靠在他肩膀上。
“老爺,姐姐這是怎麼了,怎麼生這麼大的氣。”
陸行舟摟住她的腰,語氣溫柔,“一個賤商之女,不識抬舉罷了。”
沈蘭溪捂著嘴嬌笑,眼神充滿惡意,她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著我。
“姐姐,你霸占了首輔夫人的位置五年連個蛋都冇下,如今我給老爺生了長子,你理應給我磕頭敬茶讓出正妻之位。”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她,“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磕頭。”
沈蘭溪臉色一變,眼眶泛紅,委屈的看向陸行舟。
“老爺,你看姐姐她……”陸行舟臉色鐵青,大喝一聲,“來人,按著她跪下。”
兩名粗壯的府兵走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
我拚命掙紮,抬腳踹向其中一人的膝蓋,那人吃痛反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頰傳來劇痛,嘴角滲出鮮血,另一名府兵一腳踹在我的腿彎處。
我雙腿一軟,重重的跪在青石板上,膝蓋傳來鑽心的疼痛。
沈蘭溪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她伸出塗著蔻丹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裴玉嬌,你也有今天,”她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惡毒,“你那幾個哥哥在詔獄裡這會兒怕是已經被剝了一層皮了,你若是乖乖交出裴家錢莊的私印,老爺或許還能留他們一條全屍。”
我狠狠的淬了她一臉血水,“做夢。”
沈蘭溪尖叫一聲,擦著臉上的血水大喊,“賤人,給我打。”
陸行舟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打到她肯交出私印為止。”
府兵抓起我的頭髮迫使我仰起頭,響亮的耳光接連不斷的落在我的臉上。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視線逐漸模糊,大廳裡的賓客指指點點冇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陸行舟,你一定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