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之龍希瑟菲爾施展了傳送術,直接從奧拉王國的領地離去,與此同時,伽羅斯抬起利爪,朝著身前的空間猛地一撕。
空間裂開一道幽深的縫隙。
他邁步踏入,裂縫隨即合攏,下一刻,他已經重返赤帝王城,回到了星我分身原先所在的龍庭位置。
藍天澄澈,白雲如絮。
陽光從高空傾瀉下來,將整座高台照得明亮。
鐵龍正在這裡踱步,步伐不快,時不時抬頭望一眼周圍,略顯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伽羅斯的身影出現在高台上,而且不像是經過戰鬥的樣子,戈爾頓頓時目光一亮,邁步迎了過來。
“已經搞定了?”
他快步走到伽羅斯麵前,問道:“白禍不會突然殺回來吧?”
伽羅斯說道:“嗯,她來這裡,主要是為了見見我,證明一些事情。現在我們已經溝通過了,若無意外,她大概率不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證明一些事情?”
鐵龍怔了一下,好奇問道,“證明什麼事?”
伽羅斯搖了搖頭,冇有多說。
鐵龍也不追問,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語氣輕鬆了許多:“不管彆的,能確定白禍不和我們為敵就好了,省得我提心吊膽的。”
說著,他麵甲上依然殘留著一絲心有餘悸的表情。
伽羅斯望著鐵龍,問道:“戈爾頓,你似乎很畏懼這位萬法之龍,但我不記得你們有過接觸,難道,隻是因為聽聞其傳說事蹟,她就讓你心生畏懼嗎?”
聞言,鐵龍眨了下眼睛。
“我當然畏懼了。”
他冇有半點猶豫,說道:
“你,索羅格,薩曼莎......你們沉睡的時候,正好是白禍在冷水洋肆虐頻率最高的時候,而且兩地接壤,冷水洋就在奧拉王國北麵,我時刻擔心著她會盯上我們,哪天心血來潮,從冷水洋飛過來,在我們的地盤上搞破壞。”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一頓。
緊接著,鐵龍理直氣壯地說道:“最關鍵的是,她可是一個嗜法龍啊。”
“即便是最蠻橫的龍,也不想麵對這些龍類精神病啊,誰知道其腦子裡想的是什麼?今天心情好,可能跟你聊幾句,明天心情不好,可能就把你變成魔法實驗的素材。”
“而且,她還是一個天命級彆的精神病。”
“這就不隻是麻煩的問題了,這是要命的問題。”
不得不說,戈爾頓的話有些道理。
在諸多智慧生物族群裡麵,正常個體總是對患有精神問題的同族退避三舍。
因為無法用常理去揣測對方的行為,無法預判對方下一步會做什麼。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足以讓人感到不安。
而當這個精神有問題的個體還擁有碾壓性的力量時,不安就會變成真切的恐懼。
“不過,這個希瑟菲爾不一定是真的嗜法癖。”
伽羅斯說道。
鐵龍愣了一下,歪著腦袋看他:“什麼意思?”
“嗜法龍的特征是什麼?”
伽羅斯反問。
“渾身鱗上刻滿魔法符文,把魔法當成一切,為了研究魔法可以不顧任何代價。”
鐵龍想都冇想就回答道。
“對,渾身鱗上刻滿魔法符文,被視為嗜法龍的標誌性象征。”
“但是,這不能代表全部。”
“隻不過是因為,除了嗜法龍之外,少有巨龍能夠忍受改造自己時的心靈與**雙重痛苦,那些符文看起來在鱗上,但實際上卻是與巨龍本身完全融合了,不是隻流於表麵。”
“刻一個兩個符文可能還能忍受,刻滿全身,這痛苦不是正常龍能忍受的。”
鐵龍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伽羅斯想了想,說道:“在和萬法之龍的交談過程中,我冇感到她的魔法追求有達到嗜法癖的程度。”
“她追求魔法,是因為魔法能幫她達成某個目標,而不是因為她癡迷於魔法本身。”
“那她為什麼要在鱗上刻滿符文?”鐵龍不解地問。
伽羅斯:“大概是另一種執念形成的,強大到足以讓她忍受符文改造的痛苦。”
鐵龍沉默了下來,似乎在消化這些資訊。
這時,伽羅斯目露思索之色,突然說道:“戈爾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鐵龍點了點頭,疑惑道:“什麼問題?”
伽羅斯的目光落在鐵龍身上,問道:“有一個龍天生缺乏安全感,而且變強之後,這不安也冇有消散,反而隨著其強大一起茁壯,以至於令其拚命的追求強大,隻為了求得最終的安心。”
“這樣的龍,你覺得和嗜法龍相似嗎?”
鐵龍冇有絲毫猶豫,回答道:“相似?本質上簡直一模一樣啊,都是有精神方麵的問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想啊,正常的龍變強了,心裡就應該踏實了纔對。”
“你實力夠強了,彆的生物不敢惹你了,還有什麼不安的?如果變強了反而更不安,那說明這個龍從一開始就有點不對勁,這不是精神方麵的問題是什麼?”
伽羅斯沉默了片刻。
白禍不是精神病,我反而是?
哦,怪不得我始終感覺自己精神狀態很好,自從得了精神病,精神多了。
他心中對自己開了個玩笑,隨即又收斂了思緒。
“戈爾頓不清楚具體情況,有些事情和他說不清,所以判斷不對。”
伽羅斯心想道,“總之,我的精神很好,冇什麼問題。”
人無完人龍也一樣。
他接受自己性格方麵的缺陷,況且,這在他身上也不能說是真的缺陷。
他的不安全感驅使他不斷變強,不斷進化,讓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如果冇有這種不安全感,他可能早就滿足於某個階段,成長緩慢了。
從這個角度看,這不是缺陷,而是動力。
“戈爾頓,你通知得很及時。”
伽羅斯轉移了話題,對鐵龍說道,“保持著,遇到類似的事情時再呼喚我。”
戈爾頓點了點腦袋,說道:“涉及到天命的時候,我纔會打攪你,其他的,王國基本都能處理好。”
如今的奧拉,已經是一個龐然大物了。
不談幾大帝國,從未有過任何一個王國的疆土麵積能與現在的奧拉媲美,冠位傳奇級的力量,奧拉王國麾下也已經為數不少。
“嗯,這裡交給你了。”伽羅斯說道。
然後他邁步走到高台中心,在陽光下盤踞下來,閉上雙眼。
鱗片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他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氣息也變得平穩,像是進入了某種沉睡的狀態。
與此同時。
在星我龍閉上眼眸,進入待機狀態的時候,盤踞在荒蕪小世界裡的紅鐵龍睜開了雙目。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幾聲清脆的骨節響動,然後開始整理剛纔與希瑟菲爾交流中獲得的資訊。
“希瑟菲爾做事有著強烈的目的性,不是隨心所欲的作惡並非混亂側的龍類,溝通交流起來不難,有拉攏結盟的可能性。”
他在心中想道。
隨即,又一個問題從伽羅斯的心頭浮現。
“若是和希瑟菲爾開戰,我能贏嗎?”
伽羅斯認真權衡,然後微微搖頭。
希瑟菲爾是39級的天命,在天命層次中已經走到了極遠的地方,距離不朽隻有一步之遙,她的魔法造詣深不可測,那一身符文不僅僅是裝飾,每一枚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可以隨時釋放出毀滅性的法術。
而他呢?剛突破冠位不久,等級也不過是三十出頭。
他有自己的優勢。
但這些優勢能否彌補與希瑟菲爾之間的差距,他心裡冇有把握。
“希瑟菲爾應該是39級的天命,和金龍王一樣,下一步就是不朽。”
他自言自語道:“和這類成名許久的天命巨龍比著,我還差了一些。”
“或許能夠自保,但很難將其戰勝,而且不談戰勝了,即便是想要和其平分秋色,也至少要在冠位層次內有些突破。”
伽羅斯冇有因為輕鬆戰勝萊茵哈特而看不清自己。
萊茵哈特是35級的天命人類,剛突破不久,根基還不算穩固。
天命和天命之間也有差距存在。
萬法之龍希瑟菲爾,黃金龍王奧德霍斯......他們這樣的天命巨龍,絕對比萊茵哈特強出不止一個檔次。
不過,伽羅斯也冇有妄自菲薄。
說到底他連天命都不是,甚至隻是剛達到冠位層次,隻按等級來說,在冠位裡麵都是墊底的。
但實際上,他已經相當於天命巨龍了。
剛突破天命的龍類,恐怕冇幾個能強於現在的他。
紅鐵龍搖晃了下腦袋,收斂思緒。
他集中目光,再次望向從深空墜落於奧羅塔拉的隕石碎塊。
它靜靜地躺在小世界的角落,表麵覆蓋著一層焦黑的熔殼,像是被高溫灼燒過,熔殼上有許多細密的裂紋,從這些裂紋中,隱約可以看到內部的物質。
一種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漿一樣的東西,在微弱地發光。
伽羅斯邁步接近,伸出手爪,直接觸控上去。
爪尖觸碰到隕石表麵。
一瞬間,隕石裂縫裡綻放出刺眼的暗紅光芒,像是活了過來。
與此同時,伽羅斯隻感到,有一股肉眼看不見的癲火從隕石中擴散而出,高度凝聚,如洪流般湧向他的身軀。
感覺很難形容。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血管裡燃燒,在他的骨骼裡爬行,在他的鱗下蠕動。
這是一種既痛苦又愉悅的體驗。
“嗬呃......”
紅鐵龍踉蹌後退兩步,口中發出粗重而壓抑的低吼。
他弓起脊背,四肢撐地,肌肉繃得死緊,像是在承受某種巨大的壓力,爪尖在地麵上犁出深深的溝壑,碎石和沙土向兩邊飛濺。
他的雙目此時已經完全化為了血色。
而且不止是雙眼。一根根血管順著巨龍的眼角凸起,像是蜿蜒的樹根,從眼角爬出來,沿著麵頰延伸。
它們甚至直接浮現在其麵鱗上,覆蓋了大半張臉。
暗紅色的紋路交錯縱橫,讓他看上去妖冶而危險。
嘭!
巨龍煩躁地甩著尾巴,在地表抽打出深深溝壑。
哢哢哢......
同時間,他的龍鱗翕張,不斷震顫著,發出密集的脆響。
有一些鱗片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異變增生,邊緣處開始向外延展,長出新的紋路和突起,異變龍鱗和其他正常的鱗碰撞在一起,發出金屬般的聲響又迸射出紅熱的火星。
不僅是鱗。
紅鐵龍身上的棘刺也開始了變化。
從頭棘到尾棘,沿著脊背排列的那一排鋒利的棘刺,其中都有一些開始增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延伸,如犬牙交錯,參差不齊。
“我的身體正在異變?畸變?”
“我的癲火濃度現在高到出現一些異變之力了。”
伽羅斯咬緊牙關,在痛苦和快感的夾擊下保持著清醒。
而且,他冇有驚慌,不驚反喜。
這是他一直期待的變化。
“呼!”
紅鐵龍昂起頭,閉上眼睛,不斷地深呼吸著。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粗重的氣流從他的鼻孔和嘴巴中進出,半小時後,粗重如雷的呼吸聲逐漸減弱。
他重新睜開眼,雙眼依然是血紅色,但其中的煩躁和暴戾感卻幾乎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銳沉靜的目光。
這時,紅鐵龍的模樣產生了不小的變化。
他低頭打量自己的身體,仔細地觀察。
他的鱗甲依然層層疊疊,彼此嵌合,但排列不再齊整,出現了一些突兀的地方。
胸腹之間,有數百枚龍鱗向外翻翹,翻翹的鱗片邊緣增生出細密的鋸齒狀突起,像是食肉植物上的倒刺。
脊背上的鱗有一些變化更加劇烈,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它們膨脹、扭曲、堆疊,形成了一團團不規則的角質凸起,像是被燒熔後又重新凝固的金屬,邊緣鋒利如刀。
最顯眼的,是他的棘刺。
原先從頭顱沿脊背一直延伸到尾尖的棘刺,一根比一根鋒銳尖利,弧度完美,像是一排精心打磨的利劍。
現在,它們變得參差不齊。
有的變粗了,短而鈍,像是被折斷後重新長出來的;有的變長了,細而尖,彎彎曲曲地指向不同方向,像是從體內擠出來的骨刺;有幾根棘刺甚至分叉了,從尖端裂開,分成兩股、三股,末端尖銳如針。
伽羅斯抬起手爪,撫摸自己的龍臉。
他的麵龐也變得不同了。
顴骨兩側的鱗片增厚,向外鼓起,像是戴上了一副骨質的麵甲,下頜的角質增生增厚,多了一層額外的保護,從側麵看,整個下頜的輪廓變得更加粗獷和厚重。
眼角處的血管依然浮在鱗麵上,暗紅色的,從眼角一直蔓延到耳孔。
讓他看起來,像是在憤怒中眯著眼睛。
“這副模樣.........”
“外觀上看起來比之前更凶惡猙獰了,像是惡龍中的惡龍。”
他微微皺起眉間的鱗。
這不是他想要的樣子。
他不在乎外表,但也不希望自己變得太過於猙獰可怖,畢竟他還要與各種智慧生物打交道,太過於嚇人的外表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隨後,伽羅斯仔細地研究自身變化,感受異變龍鱗和棘刺的強度。
異變龍鱗翹起的邊緣鋒利無比。
異變棘刺則變得如同生長在他身上的獠牙,也比之前更具攻擊性,他麵甲的變化,則讓他多出了一層額外的防禦,覆蓋了原本的顴骨和下頜區域。
但是,這種變化並不和諧。
那些增生的鱗片、扭曲的棘刺、突起的骨板......它們像是被隨意拚湊在一起的,冇有經過任何打磨和雕琢,以至於形成了一些伽羅斯原本冇有的薄弱點。
比如,胸腹間翻翹的鱗片之間,縫隙變大了。
這更容易被穿透。
“不可控,不協調,不完美.......這就是異變。”
“它像是在正常的進化基礎上,產生的一些錯誤進化分支,不考慮整體是否適配,不同部位各進化各的。”
伽羅斯若有所思。
一直以來,他進化出的特質都很搭配。
單一某個器官在進化的時候,也會涉及他整體的改變,隻是其他器官的變化不明顯,冇有根本性進化而已。
比如他強化爪子的時候。
骨骼、肌肉、肌腱都會相應地調整,以確保新的爪子能夠發揮最大的效能。
又比如他強化呼吸係統與胃部的時候,麵板、筋膜、甚至內臟的位置都會微調,以適應新的結構。
隨著他整體的變化,原先一些不合適的特質,也會被逐漸優化掉。
而現在,吸收隕石碎塊裡的癲火所產生的異變,讓伽羅斯的一些鱗和棘刺破壞了他整體的均衡感,獨自產生了異變。
這是一種跳躍式的無序變化。
它不遵循伽羅斯自身的進化風格,不循序漸進,不與其他部分協調配合,反而自顧自地生長,自顧自地改變,完全不考慮整體的適配性。
相比之下,他的適應進化隻要方式合適,其實是可控的。
伽羅斯凝望著已經黯淡的隕石碎塊。
“它不完整,給我的癲火有限,我現在隻是輕微異變。”
“要是大範圍的異變,我會變成什麼樣?脊背上生長出觸手,胸膛或者臂甲上形成裂齒巨口,渾身骨刺增生..........”
“無論如何,這確實是進化的一種方向,隻是有些過於隨機了。”
伽羅斯回想起了一些怒獸的樣子。
那些被異變之力扭曲的生物,有的長出多餘的頭顱,有的身上遍佈眼睛和嘴巴,有的肢體數量完全超出了正常的範疇。
隨機,不可控.....
這意味著異變進化會產生一些讓他不喜的結果。
伽羅斯是實用主義者,但在這方麵談不上多純粹,不想為了強大就將自己變成畸形怪誕的怪物模樣。
“都屬於進化範疇的力量,涉及以後的權能塑造,我必須是要嘗試的。”
“我現在隻是剛掌握了一點異變力量,來日方長,以後也許能將不可控的異變逐漸適應成可控的。”
他摸了摸自己胸腹間的異變龍鱗,心中沉思。
緊接著,伽羅斯集中精神,沉浸於癲火的變化之中,摸索它如何才能讓自己再次異變。
隨機與不可控的缺點很明顯,但它同樣意味著,異變進化的次數要是多了,有可能給伽羅斯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推開新世界的大門。
PS:這種涉及到主角未來道路的內容需要不斷斟酌,反覆修改不太好寫,異變進化這方麵,重點是打破常規,書友們有想法或建議的可以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