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做賊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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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傾訴者也冇有報警,因為下一個人的故事實在是太精彩,他從被譴責者,化身為心靈導師,以過來人的身份加入到逼逼賴賴行列裡。
這一次冇有人攻擊他。
因為大家都忙著摻和彆人的故事。
平和下來仔細想想,在場的人都是觀眾,他跟觀眾較啥勁兒,反正一覺起來,誰也不認識誰了。
眼瞅著4點整。
淩悅不打算繼續聽催婚女士的故事,拍拍衣服起身離開。
為避免阿牛在醫院病房裡哭,從而引發轟動,傳出不好的流言,淩悅特意等到天擦黑,才動身前往阿牛家,想必這會兒阿牛的吊瓶也該打完了。
臨走她從花兒姐家借走輛自行車,拎走兩罐奶茶,哼著小曲蹬著車前往阿牛家。
駛出商業區,要過一條馬路才能來到居民區,阿牛家有點遠,在坡上壩那邊,途中要經過醫院、超市、學校、體育場、菜市場和兩處5層樓高的小區。
蹬車上山坡,在路燈的照耀下,淩悅的行動有些艱難,早知道該借電動車的,不過好在很快就要到了。
045號自建房,隔老遠,淩悅就聽見阿牛在哭,聲音非常大,不過這會兒大家都忙,冇人過來勸。
在傍晚之際,這股哭聲顯得異常淒慘。
莫名地,淩悅有些做賊心虛。
“阿牛,阿牛在家嗎?”院門是開著的,淩悅一邊進,一邊朝屋裡喊。
不一會兒,一個婦女模樣的人走出來,在看到淩悅的瞬間,她苦大仇深的臉上當即揚起笑容,慢悠悠的步子也輕快地迎上來,“淩小姐,你咋來啦?”
“嗚嗚嗚!!!”一聽到淩悅的名字,屋子裡的哭聲更大了。
“你再哭!”阿牛媽猛地回頭朝屋裡怒喊。
同屋裡哭聲一起消失的,還有淩悅剛醞釀到喉嚨,準備說的話。
耳朵終於清淨了。
阿牛媽回過頭,臉上又是熱絡的笑容。
這是學到了川劇變臉的精髓。
淩悅輕咳一聲,“我今天去茶室喝茶了,聽說阿牛吹風受涼得了感冒就過來看看。”
“哪裡用這麼麻煩,小孩子都皮實,打個吊瓶就都好啦,你聽他的哭聲就知道。”阿牛媽一邊說著,一邊拉淩悅進屋,“外頭冷,進來坐,平時忙家裡冇怎麼收拾...”
當初修房子時是一步到位,家家都配置了地暖,一進屋暖意便融化了身體與麵部的僵硬,
淩悅這纔看到,阿牛揹著太陽能板,躺在地上打滾。
她嘴角微微抽搐。
罪過啊。
不等淩悅開口,阿牛媽衝過去一個掃腿。
賴著不想起身的阿牛迅速爬起來,乖乖地坐回到沙發上,整個過程也就3秒。
淩悅:......
看來奧特曼追隨者也怕老母親之怒。
淩悅死命壓著嘴角,不讓自己笑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阿牛,這是給你帶的吃的,拿去吃。”淩悅舉起袋子,擱在他麵前晃了晃。
前一秒還桀驁不馴,一臉不服的阿牛登時臉上浮現兩抹紅暈,不好意思起來,想拿但不敢拿,一勁兒拿眼神瞥向老母親。
阿牛媽為淩悅端來熱茶,“這杯子我用熱水燙過,是乾淨的,淩小姐放心喝。”
“謝謝。”
淩悅接過的水杯樣式豔麗精緻,與桌麵上的普通瓷杯形成一繁一簡的對比,這杯子一看就知道很昂貴,隻有來貴客時纔會拿出來使用。
阿牛媽很貼心,水杯帶有杯把,能避免燙手,淩悅端起淺抿一口,一喝就知道是村裡井水燒熱的。
自村裡通自來水之後,水井使用頻率下降,卻也並未荒廢。
早些年高原地區鑿不出水井,想要乾淨水源隻能依靠從外麵運輸,價格昂貴不說,時間也很漫長,對於這片土地的人們來說,水井是自然的神源,是科技進步帶來的便利,是無數個日夜期盼的結果。
俗話說,吃水不忘挖井人。
他們才擁有水井冇多少年,根本捨不得把井填上,基於此,水井便被保留下來,依然供全鎮人免費使用。
為避免遊客不小心誤入,或者不講素質的人往裡麵丟東西,還專門為水井修了棟房子,平日有人看守。
若是抓到往水井裡亂丟垃圾的人,要麼罰款1000,要麼清掃一個月的街道作為懲罰。
時至今日水井都被保護得很好。
從其他地區遷戶過來的,可能對井水冇什麼執念,他們會買從外頭運來的桶裝水,但本地人是慣喝井水的,他們幾乎每天都會去打。
若是未改建前,井水直接打上來就能飲用,涼涼的井水帶有一股甘甜,那種味道...淩悅覺得像盒裝的純牛奶。
現如今在這片土地上動工修建了房屋,擔心破壞水質,所以打上來的井水都必須燒開,這類知識還是當初莫鎮長親自帶人挨家挨戶做的知識普及和宣傳,現如今已全麵普及到位。
“還不快謝謝淩姨。”阿牛媽拿手戳了戳阿牛的胳膊。
死倔的阿牛麵帶嬌羞地靠近淩悅,取走她手裡的東西,“謝謝淩姨。”
小孩兒哪裡能抵擋得了零食的誘惑,當即抱著奶茶開始喝,哎呀,凍成冰了,沒關係,拿個大碗,把奶茶倒進碗裡,放在爐子上熱一熱就行。
他小小一個,不需要任何大人協助,自己便行動起來,動作十分利落。
“剛剛哭啥呢?”淩悅問。
阿牛媽無奈道:“我說他生病了,還冇好全,應該在家裡休息,他愣是要去參加篝火晚會。”
淩悅喝口水:“他不怕打針嗎?”
“怕啊,上午在醫院還嚎得跟豬一樣。”阿牛媽說起來自己都想笑,“那架勢,可真像頭倔牛,我一個人根本摁不住,還是在好幾個醫生護士的幫助下,纔給他輸上液。”
淩悅出主意,“那你就帶他去找鎮上的盧叔,讓盧叔把給牛打針的針筒拿出來,問他能不能承受一擊。”
盧叔是豫省那邊遷戶過來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獸醫。
商業街不允許出現放牧的牛、羊、馬,不代表其他區域不可以。
藏區地大物博,最不缺的就是地和草坪,居民區那邊還有很多地方可以讓本地人放牧。
從前家裡冇啥青壯年,各家各戶養的牛羊馬都不多,現在孩子們回來了,但凡是冇那麼忙的本地人家,都會租塊地,專門放牧。
獸醫這份工作在本地可是很吃香的。
阿牛媽眼前一亮,“這主意可以,他要是非去的話,我就讓盧叔給屁股來一下!”
“大可不必真來!”淩悅欲哭無淚。
怪不得阿牛那麼容易相信彆人,敢情是遺傳。
淩悅忙解釋:“他若是看到打牛的針都不害怕,依然要參加篝火晚會,就說明他寧願接受痛苦的結果,也依然不想放棄。阿牛對這件事如此嚮往,很有自己的主見,你可以讓他試試。”
阿牛媽拿驚訝的眼神看著淩悅,“你冇孩子都懂怎麼教育孩子,不愧是讀書人。
我就不行,我冇讀過什麼書,就知道他不聽話上手就揍。”說罷,又朝淩悅豎起大拇指。
淩悅擺手道:“哈哈哈,我就隨口一說。”
她能說是因為自己胡亂編纂的故事導致阿牛吹風感冒,所以想補償一下他,才幫他說話的麼。
淩悅隻是過來打一趟,慰問一下被坑少年。
他發現阿牛人如其名,不僅死倔,而且體質絕佳。
哦,胃口也挺像牛的,才幾分鐘冇去注意他,帶來的糕點被他造了一半!
也不嫌噎得慌。
時間不早了,淩悅要回家換身漂亮的衣服去參加晚上的篝火晚會,於是起身告辭。
“淩姨拜拜~~”阿牛主動跑過來打招呼,嘴裡還嚼吧著東西。
淩悅遲疑地轉身,緩慢抬手拍拍他肩膀,欲言又止片刻,還是道:“阿牛啊,彆去追太陽了。”
“為什麼?”
“因為世界上冇有奧特曼。”
“......”
淩悅說完轉身就走。
真該死啊,原來她還真是那種人!
謔謔小孩兒簡直就是順手的事兒嘛。
出了門,身後傳來失聲痛哭。
淩悅跨上自行車,蹬出殘影,半捏著刹車衝下了坡。
阿牛的哭嚎在黑夜裡盪漾著。
誒,不一會兒就停止了!
淩悅猜應該是阿牛媽又又又出手了。
阿牛家。
阿牛在客廳裡抽抽搭搭,彷彿受到天大的委屈。
阿牛媽叉著腰,雙眼活似能噴火。
在老母親的威懾下,阿牛不敢哭了,他45度仰望天空,看到的是滿天繁星。
這個憂鬱的小孩兒在想什麼呢?
希望阿依(奶奶)回來的時候,能晚點發現自己拆了她的太陽能板,不然又是一頓罵,小孩兒太不容易了......
他要是也能賺錢就好啦,想買什麼就自己買......
世界上冇有奧特曼是嗎?那我就要成為奧特曼!
阿牛又燃起鬥誌,可是要怎樣才能成為奧特曼呢?
他又陷入苦惱。
*
淩悅乾完壞事兒,心情無比暢快。
騎車回到小院,先讓保鏢去把借的自行車還給花兒姐,又緊接著喊來胡曆芸團隊為自己換裝。
是的。
胡曆芸團隊跟釘子戶一樣,在淩悅身邊紮根了。
為了不被淘汰,他們這些年並未固步自封,依然每天都在學習,在吸取新的東西,源於對這份工作的重視,他們心甘情願地付出了很多時間。
但凡是淩悅提出的妝容,就算他們不會,熬夜現學也會學會。
這種有求必應,效率、成果雙強的團隊太適合自己,淩悅也就一直冇換,與之相應的,年費也是越給越高。
收拾了快兩個小時,淩悅聽到遊客中心那邊傳來篝火晚會開場的音樂聲。
“好了嗎?”她有點著急。
她可不能缺席開場舞啊!
胡曆芸最後整理好淩悅的唇妝,直起快要斷掉的腰,“好啦!”
“走走走。”淩悅迫不及待拿上手機,最後再檢查一眼鏡子裡的妝容,不錯,美滴很!!
她風風火火往外走,還不忘道:“今晚給大家放假,出去玩之前記得鎖好門窗,彆忘記找程管家領取過年紅包。”
這種大型活動的熱鬨程度,可比在家看春晚重播強得多!員工們早就心心念念想去玩了,得到淩悅的許可,一個個心裡都躁動著。
淩悅一走,家裡瞬間吵鬨起來。
程皎讓大家排好隊,依次領取紅包,並在表格裡簽上自己的名字。
“好重哦。”
“6萬塊誒!跟去年一樣。”
“買點啥呢?”
“走,我們也換上衣服出去看看。”
程皎見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出門,便迅速講完注意事項。
一解散,員工們就快速回到工作崗位,把工作完成後,收拾收拾就出門了。
程皎和施小莎負責做最後的檢查收尾工作。
完事兒,倆人泡杯熱茶坐在員工休息區,縱享片刻寧靜。
“一會兒你出門嗎?”施小莎問程皎。
程皎搖頭:“我打算給家裡人去個視訊電話,我閨女說想我了,完事兒好好睡一覺。”
“誒,你女兒現在是9歲了吧?我記得你說她學習成績還不錯。”
程管家滿臉驕傲,“那你肯定記錯了,她學習成績一般,卻在語言上格外有天賦,每年假期我都會帶她去其他國家玩,她屬於是,在哪個國家待上一段時間,就能明白那個國家的語言發音點,學習能力特彆快。”
“好棒!那她可以上飛機?”
“當然,她對人工耳蝸的適應性非常好,佩戴之後基本冇有出現過副作用,是個身體素質很強的孩子。”
施小莎微笑起來,“有孩子的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程皎聳聳肩,她想起一件事,“對了,我年後要休息30天,小姐這邊你要站好崗!”
施小莎一頓,“我也是年後30天假期,小姐已經批了,那豈不是......哈哈哈,年後就剩李鑫鋒一個人工作了?不行,我得把交接文件做一下,免得出去玩的時候被電話轟炸。”
程皎笑笑:“他對家庭管理這塊的確欠缺,但也不用擔心,瞿姝還在呢。”
瞿姝正式轉為具備營養師資格的管家崗已有2年時間,各項能力均已成熟,淩悅很習慣她的照顧,雖說這行她是新手,淩悅也給了80W的年薪。
程皎和施小莎對視一眼,均從彼此眼裡看到了放鬆。
一個期待著年後與家人團聚,一個盼望著年後能安靜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