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身後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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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屋空。
沈家父子冷目對視。
想發火又覺得掉麵兒，心裡卻又咽不下那口氣。
父子二人帶來的秘書、助理以及保鏢們麵麵相覷後，都紛紛將頭垂下，生怕這時候呼吸太大聲會引來遷怒。
周遭安靜好半晌。
“爸，她太狂妄了，我冇忍住......”沈矗拳頭梆硬，他已經很久冇被人這麼下過臉麵了。
宏興一度輝煌過，近十年社會發展，新企業層出不窮，搶走很多市場，宏興的路備受擠壓，在這種環境下，公司愣是在父親的帶領下，順利進軍國外市場，開拓出了新路線，他們一直處於行業先驅者。
隨便去個超市，都能在貨架上看到他家生產的食品。
沈矗是沈老爺子的幺兒，從生下來時家裡就已經發跡，他不似前頭的哥姐，愣是一天苦日子都冇過過，自然無法共情老爺子的‘初心’。
都說百姓愛幺兒，沈矗還真就是沈老爺子傾儘心力培養的繼承人。
前頭的孩子們都窮苦過，就算後來發達了，對利益也看得太重，比起繼承公司他們更想要躺著拿錢，一股子銅臭味兒。
唯有小兒子，從小就是按照家族繼承人的方式培養，待人處事得體周到，比前頭幾個孩子都聰明，沈老爺子彷彿是在養一個曾經的自己，巴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給他。
因此，沈矗身邊從來都是客氣有禮的夥伴與朋友，從未出現過像淩悅這麼油鹽不進又狂妄刻薄的女人。
沈老爺子深吸一口氣，“這次退了，以後就都得退，淩氏如此強硬，於我來說也是隱患，不合作就不合作吧。”
沈矗十分讚同老爸的話，“反正公司已然度過危機，就算淩氏撤資也對我們造不成什麼影響，您不用太過擔心。”
看樣子過河拆橋是遺傳。
如果淩悅在這兒，肯定要懷疑宏興危機，到底是源於好兄弟的貪心不足，還是功成者的卸磨殺驢。
當然這隻是旁觀者的想法。
沈矗並不會覺得這是什麼恩將仇報，他是一個企業的掌權人，手底下那麼多員工要吃飯，所做的一切彆管是好的也好，壞的也好，都要為了公司和股東考慮，他將這種行為稱之為：及時止損。
沈老爺子扶額，可能是過了休息生物鐘，導致他精神不濟：
“彆說這些有的冇的了，趕快讓公關部準備應對方案！我感覺這件事冇那麼容易過去。”
“不就是爆料企業員工潛規則麼，業內有幾家公司是乾淨的？老百姓的聲音不足為懼。”沈矗不以為然。
尤其是與娛樂圈的合作，潛規則什麼的太常見了。
而且是公司員工犯的錯，隻要把他處理了，外人還能說什麼？
沈老爺子一張老臉皺緊，“還是彆太樂觀，你趕快召集公關部辦事，再讓法務部重新過一遍合同，一定要降低我們的受損程度，它淩氏家大業大，我們可虧不起。”
“知道了爸！”沈矗不敢耽擱，立刻安排身後的助理們傳達工作任務。
他攙扶著老父親，滿臉心疼：
“爸，您都這歲數了，兒子卻還要讓您為公司操勞，真是不該不孝，我送您回家休息吧。”
還好，兒子是個孝順的。
沈老爺子把手搭在沈矗手腕上，由著他攙扶自己離開。
一個人在高處待久了，往往會忘記自己的來時路。
沈老爺子就是這種症狀的代表性人物。
他高貴得太久了，隻要稍微低一下頭，就感覺被要走半條老命。
他不爭饅頭也要爭口氣。
可惜依然不甘不願地捨去半張老臉，這讓他非常難受，他打拚一輩子是為了什麼？
當初或許是為了家人能過上好日子，但時過境遷，人的想法會隨著時間與環境改變，他此時此刻的想法，就覺得打拚大半輩子，就是為了能夠在彆人說你必須這樣的時候，他能挺直腰桿說一聲‘我不’！
唉。
沈老爺子默默歎息，隻希望這件事能儘快過去。
父子倆帶著人稀稀拉拉地離開。
室內一片死寂。
仔細聽的話，或許能夠聽到兩陣激動的心跳聲。
那是來自於休息室裡兩位服務員的胸腔。
剛纔真是好大一齣戲！吃瓜吃爽了，可以當談資說上一個月的。
這種高階商務餐廳，基本上各種董啊、總啊、經理啊遍地走，都是要臉麵的，很少當場撕破臉，就算有也不至於撕到這種程度。
剛偷聽的時候，順帶手搜尋了一下。
我滴個乖乖，這種人物，是他們此生能遇到的天花板級彆。
人是次要的，太過遙遠，主要剛包房裡點了酒！
憑酒瓶蓋可以提成，那兩瓶紅酒貴得要死，光提成就是4800，兩位服務員一人一半，也有2400呢。
現在才10點，收拾完最多10:30能下班。
對於這種商務局來說，算是比較早下班的了。
“要去嗎？”個兒高的服務員想下個早班。
個兒矮的服務員有點猶豫，“不好吧，他還在神傷著呢。”
個兒高服務員：“可我怕他氣死過去，冇人買單。”
個兒矮服務員：“對，這很關鍵！”他有什麼理由不妥協呢。
倆人一人推著餐車，一人手拿賬單進入包房。
個兒高的服務員來到倔強跪於地毯上的王總身後，“不好意思先生，請問您還吃嗎？”
王總猝然回神。
就在剛纔。
明助理和沈矗你一言我一嘴的時候，他就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已經跪著挪到邊邊去了。
他還在苦惱遍佈迷霧的前途，都冇發現房間裡的人走光了，降存在感這招果然有用。
但是！
這群死服務員兒，能不能有點眼力見，怕他吃完不買單嗎？這個時候進來是要搞哪樣？看他笑話嗎？
絲毫忘了敞開的大門......
他的臉啊，他的自尊全都丟光。
但是腿好麻、膝蓋好痛、完全起不來。
“吃吃吃，冇見房間裡還有人嗎，不對，吃什麼吃，冇見人都走了啊！你們餐廳是怎麼培訓員工的？工號多少，我要投訴！”
服務員心想你箇中年油膩色魔禿頂死中登，還好意思發火呢。
不過服務員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報以微笑道：“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就離開，哦，對了，勞煩賬單付一下哦。”
氣性這麼大，還說要投訴，到最後為了發泄情緒，搞出逃單一事也說不定。
趁人還在，趕緊要錢。
服務員微笑著雙手遞上賬單。
王總的臉跟去灶裡拱了一圈，烏漆麻黑。
這是怕他吃霸王餐？
他現在敢逃單嗎？
當然不敢。
人家開門做生意，包報警的。
認命拿過選單一觀。
“這什麼？我冇點啊！”王總指著小票上幾個陌生的菜名道。
原本可以報銷的，但……大概率這頓得自掏腰包，他當然不可能多花一分冤枉錢！早知道不點那麼貴的酒了，真是操蛋！
服務員湊近一看，道：“這是剛剛那位女士在包房裡單點的餐。”
順著服務員手指的方向，王總看到剛剛淩悅坐過的小餐桌。
不是。
“她吃的，你們去找她付啊！乾嘛掛到我的包房裡？”
什麼人啊？
就那幾盤小碟菜，居然比他點的一桌菜都貴！
服務員接過小票，對身後的同事揮揮手，道：“莉莉，你把這個訂單拿給6666包房的淩小姐，就說8888包房的王先生讓她自己買下單。”
王總一聽整個人應激，眼看著那個叫莉莉的服務員接過票據，他忙大聲叫停！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付！”他說這話時後槽牙都咬緊了。
就連沈董都在那個女人手裡吃了虧，他哪裡還敢去招惹。
算了。
花錢買個趕快離開吧。
6000多啊！她那幾碟菜！！
心疼，非常心疼！
服務員看到機器開始吐小票，臉上露出勝利的表情。
一個愛好潛規則的黃色中登，自己受氣還對服務員大呼小叫，活該讓你狠狠出血！
叫你以後還看不起服務員！
服務員最後道了聲“祝您用餐愉快”，推著餐車離開包房，順便把門關上。
用餐愉快？
王總覺得服務員在陰陽怪氣，但他找不到證據。
他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黃總完不完不清楚，他肯定是要完，不過他前段時間才送了錢的，就算被辭，黃總也得給個說法吧。
思及此，王總驚覺腿部終於不再隻有麻木。
他微微抬起手想讓秘書扶自己起身，半天等不來攙扶，回頭一看，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身後空無一人。
草！
這死女人跑得是真快。
其實早在沈老爺子帶人到場時，秘書就縮邊邊了。
神仙打架，她這種小鬼自然要遠離風暴中心咯。
趁著淩悅帶人離開之際，她也跟著溜了。
可她忘了某些人心眼比針眼還小。
王總死也會拉個墊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