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上那隻強有力的手,用力到沈卿都覺得生疼了。
他就這麽被迫與他對視,看著他眼底醞釀的恐怖風暴,一時間,不知所措。
沈卿遲鈍的感覺到了不對勁,可那些夢境就像一根刺,讓他根本不敢跨出去一步。
他抿了抿唇,一言不發,落在陸時雋眼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寶寶,逃避沒有用。”
陸時雋微微低頭,看著沈卿身上那些無法忽視的痕跡,原本陡然暴漲的怒意,一點點強迫著壓下去。
事情還沒到最糟糕的時候,他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嚇著他。
他的乖寶,一向膽小。
“好傷心啊,卿卿。”他啞著嗓音,轉變了策略,“你騙了我,還不想負責。這些痕跡,如果不是我自己發現,你還想瞞到我什麽時候?”
沈卿微紅的眼眶裏,被他問的,都帶著幾分迷茫。
他是騙了他,可負責一說,從何說起,而且……
潔白的牙齒忍不住咬著下唇,沈卿僵著身體,亂成一團的腦海裏,隻下意識回答,“我、我隻是怕、怕你覺得惡心。”
陸時雋皺眉。
隻要是沈卿,他何曾感覺過惡心?
“沒有惡心。”
他盯著沈卿的小動作,看著他咬著唇瓣的牙齒越來越用力,沒忍住,將指尖伸了進去。
“咬自己做什麽?”
“還嫌自己身上的痕跡不夠多?”
想到這,陸時雋又忍不住暴躁了起來,覺得自己真他嗎沒用,那些令人熱血沸騰的記憶,竟是一點都回憶不起來。
他隻能依靠沈卿身上的痕跡,幻想,推測……
靠!
心情越想越糟,手裏的動作也沒忍住,粗暴了一點。
沈卿麵對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都忘了掙紮,直到後來,他忍不住用舌頭把手指頂出去。
軟滑溫熱的舌尖劃過指尖,那一瞬,陸時雋就像全身過了電,激的他呼吸都粗重了,那些所謂的狗屁自製力,如今全成了笑話,他眼底發紅,手裏動作,又過分了一點。
沈卿心頭正亂著,被他一折騰,都拿手拍開他了。
“陸時雋,你幹嘛?”
手被拍開,陸時雋盯著自己濕漉漉的手指,那詭異又興奮的眼神,就像是在思考怎麽入口。
古怪的氣氛下,沈卿莫名後脊發涼,他掙開了對方掐著自己下巴的手,很想逃離,可陸時雋就堵在他麵前,無處可逃的他,隻能縮回被子裏,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危險。
陸時雋看著他的小動作,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他的寶寶,真的好可愛呢。
以為這樣,就能躲開嗎?
他非常過分的將人從被子裏重新扒了出來,英俊的臉上,看起來像個正人君子,“躲什麽?身上的傷,不上藥了?病還想不想好了?”
沈卿根本沒力氣掙紮,口中說著‘自己來’,對方置若罔聞,氣急下,隻能怒罵,“你耳朵聾了嗎?我說了我自己來!”
陸時雋被他罵的忍不住頂了頂腮,惡劣道,“自己怎麽來?卿卿,你背上的傷口不處理了,還有……”他沒說完,卻是把沈卿翻了個身。
醫生留了擦傷的藥膏,陸時雋隨手擠出一大坨,連一點準備的機會都不給他,突然就上手擦了過去。
被觸碰的那一瞬,沈卿瞳孔驟然一縮,緊接著,便是劇烈掙紮。
“陸時雋,鬆開!”
“我可以自己擦藥!”
纖細的背脊繃直,在陸時雋的目光下細細顫著抖,本就沒什麽自製力的Alpha,拿著藥的手臂都繃緊了,額頭更是青筋暴起,赤紅的目光下,他啞著嗓音,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屁股上。
“乖一點,卿卿。”
一巴掌下去,原本還劇烈掙紮的沈卿,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整個腦袋埋在蓬鬆柔軟的枕頭裏,一旁,白皙的雙手,發著顫,用力的握著被褥。
沈卿像鴕鳥一樣埋著,這一刻,他甚至覺得比昨晚都要煎熬。
因為陸時雋他全程清醒。
時間一點點過去,沈卿眼底的水霧越積越多,最後都濡濕枕頭了,偏偏上藥的某人還在繼續,他受不了了,又不想示弱,隻能強裝鎮定道,“好了沒有?”
“陸時雋,你如果不會上藥,把剛才的醫生叫過來。”
自以為是的張牙舞爪,其實毫無氣勢。
隻是前一句還在讓陸時雋心軟,後一句,就跟挑釁似的,把人都氣瘋了。
“卿卿,什麽意思。”
“我不行,外人就行了?”
沈卿,“那是醫生。”
陸時雋氣笑了,“醫生就不是外人?”
沈卿:……
兩人許久沒再說話,不過藥也擦好了。
陸時雋心裏還埋著不爽,他把人從鴕鳥狀態下拉了出來,隻是很快,又發現枕頭濕了。
他表情一頓,手裏的動作也不自覺地溫柔了幾分。
現在,他們得繼續方纔沒說完的話題了。
“卿卿,你是不是不想負責?”
沈卿眼睛微微睜大,“負責?”
陸時雋看他的樣子,又忍不住生氣了。
他氣急敗壞,又捨不得對著他發怒,但沈卿的反應很明顯,他就沒想過負責這件事!
也是,在此之前,他還試圖隱瞞自己,還說什麽,隻是被咬了幾口,Beta被咬沒關係。
從頭到尾,就跟個渣男似的。
陸時雋委屈,陸時雋指控,“沈卿!你不想負責?”
連名帶姓的稱呼,已經是他生氣的表現了。
沈卿被他逼得毫無退路,又不得不麵對這個話題,他不知道怎麽回答,腦袋裏暴風呼嘯。
他並不覺得陸時雋能懂‘負責’這個詞。
無非是覺得自己前段時間疏離他,讓他不開心罷了。
這個負責,怕是又不知道從哪裏看到的說辭。
“我……我隻是覺得……”沈卿結結巴巴,努力想著措辭。
陸時雋目光沉沉地盯著他,不給他任何退縮的機會,“覺得什麽?”
“朋友!”沈卿想到陸時雋最喜歡說兩人是朋友這件事,既然是朋友,那幫一把,不是很正常?
“你說過的,朋友,互幫互助。”沈卿垂著眼,“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陸時雋怎麽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摯友這個迴旋鏢,會正中他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