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累了。
陸時雋仗著自己病情嚴重,從前小心翼翼地試探,如今全是肆無忌憚。
最終,沈卿敗在了他發紅的眼眶上,委屈的表情下,他再一次降低了自己的底線,咬著牙,“就十秒鍾,十秒鍾之後,我出去工作,你也給我好好工作!”
陸時雋見好就收,十秒鍾雖短,可好友的底線已經突破,下一回,就能是十分鍾了。
他勾起唇角,張開手臂,等著他香香軟軟地好友坐到他的懷裏,然而,沈卿木著臉,隻嫌棄地說了一句,“你讓開點。”
陸時雋笑容一僵,“讓開點?”
沈卿有種不怎麽願意,又被迫同意的惱羞,他氣呼呼道,“不是說坐一起嗎?椅子就那麽大,你不讓開,我怎麽坐?總不能把我變小吧。”
好友的吐槽,讓陸時雋當時就笑出了聲。
他的寶寶,怎麽這麽可愛啊。
他怎麽會覺得,他說的一起,是排排坐啊。
陸時雋眉眼都染上了笑意,在沈卿生氣的目光下,一把將人抓了過來。
“卿卿,不用變小,坐在我身上就行了。”
沈卿還是太單純了。
以至於被人抓過去時,腦袋都出現了短暫的空白,片刻後,忘了計時的他,都不知道時間有沒有過,隻覺得坐的地方滾燙的讓他跳了起來。
“陸、時、雋!”
他咬著牙,臉頰像染了胭脂,薄紅蔓開,最後,延伸至了耳尖。
他氣急敗壞,可陸時雋寬大的手又極為有力,沒等他拋開,那隻該死的大手,就已經重新箍著他的腰,再次將人拉了回去。
沈卿跌坐在他的懷裏,僵著身體,呼吸都亂了,指尖更是不受控製的微微細顫。
偏偏身後的家夥,還一臉正直。
“怎麽了卿卿?”
“說好的十秒。”
陸時雋捨不得放手,卻也知道,再這樣下去,以後可就沒這樣的親密福利了。
忍著將人拉回來的衝動,他不甘心地鬆開手,一臉乖巧,“好了,十秒到了。”
被龍舌蘭包裹時,沈卿有一瞬間的醉意,等陸時雋說完,鬆開手,他硬是緩和了數秒,這才猛地從他懷裏跳開。
時間太過短暫,短的他都分辨不出被人抓著坐在懷裏時,究竟是什麽感覺。
原本空白的大腦,這會兒又亂成一團,連語言都不知道如何組織。
“你……”
陸時雋還在回味,指尖微微摩挲,深邃的雙眸彎著笑意,見狀,他還無辜道,“怎麽了?”
沈卿一噎,想到他的病情,氣到最後,隻剩無能狂怒,“吃點藥吧,程醫生不是給你配了藥嗎?你吃了嗎?”
陸時雋不語。
沈卿立刻抓著他的小辮子,“你沒吃?”
陸時雋,“好吧,我現在吃。”
他開啟辦公桌底下的抽屜,拿出一盒藥,從上麵的包裝來看,竟是一顆未動。
沈卿氣笑了,他以為這家夥同意去看心理醫生,至少不抵觸吃藥,到頭來,錢付了,藥配了,他居然不願意吃!
“以後,我在旁邊盯著你吃藥,知道了嗎?”
沈卿說著,就準備給他去倒水。
誰知,陸時雋動作太快,沈卿都沒走遠呢,他就拿起藥往嘴裏塞。
苦味瞬間在口腔中炸開,他自虐一樣,沒有下嚥,而是像吃糖果一樣,感受著口中的苦澀。
“你就直接吃了?”沈卿一臉震驚。
陸時雋高估了自己的克製,他知道循序漸進,知道不能逼的太過,所以十秒一到,他主動鬆手。
可是,當他鬆開手之後,體內蠢蠢欲動的暴躁,卻逐漸上升,就連手環上的資訊素也開始飆升,他偷偷用衣袖遮住了飛升的數字,又強行鎮壓,可這種鎮壓,也隻能糊弄下資訊素手環。
身體裏的連鎖反應,依舊沒有消失。
藥味的苦澀,勉強將理智拉了回來。
他說,“不是你讓我吃的嗎?”
沈卿再一次噎住了。
“我讓你吃,也不是現在讓你吃啊,我都打算給你倒杯水……算了。”
眼看沈卿生氣走人,陸時雋原本還能忍著坐在椅子上,見狀,他直接就站了起來。
“卿卿,你去哪裏?”
手腕被扣住,沈卿好氣又無奈,“給陸總倒水,你嘴巴裏不苦嗎?”
苦自然是苦的,但現在這些苦都能被忽略。
“我跟你一起去。”
陸時雋的病情,比如情感障礙,比如難以與他人建立親密關係,更比如程醫生說的分離焦慮,他其實都知道,也不在乎。
程醫生配的藥,沒有被他換掉,還願意服用,隻是怕沈卿會害怕。
他得靠這些藥,暫時克製一下他的那些行為。
畢竟,連他自己都察覺到了他的病態,所以,卿卿也會怕吧?
***
在沈卿看來,程醫生配的藥,還是有點作用的。
往後一個月,陸時雋終於沒再提出那些無禮的要求,兩人如同恢複到了學生時代,那些過分粘人,莫名其妙的焦慮,隨著藥效,全都得到了緩解。
隻是,沈卿自己都沒想到,慶幸的同時,他的內心會升起一絲失落。
他無法理解夢裏的自己為何會變得那麽惡毒,卻又明白夢裏的他,最後為何會失控。
那些親密行為,如同戀人一般,讓他怎麽能放下。
沈卿黯下眼中的光芒,看著不遠處替自己拿行李的陸時雋,忽地,覺得現在生病的人,可能是自己了。
他可能……也要去看心理醫生了。
“卿卿?”
“在想什麽呢?”
陸時雋一手拉著行李,見沈卿站在原地,又重新走了回來。
“是因為我忘了牽你的手,所以不願意跟上來?”
“好吧,我的錯。”
兩人已經好幾天沒有這樣的肢體接觸了,突然伸過來的手,驚得沈卿下意識躲開。
然而,陸時雋那個霸道的家夥,根本沒給他躲開的機會。
隻是他的躲避,還是讓陸時雋臉上的笑意變淡了。
“卿卿,這是怎麽了?”
沈卿看了眼四周。
公司團建泡溫泉,現在,大巴車就在不遠處停著,周圍全是同事。
沈卿深吸了口氣,找了個藉口,“周圍全是人,你別鬧。”
既然他的病情得到了緩解,兩人關係也恢複如常,那麽,就這樣吧。
夢裏的事,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沈卿說完,就有司機走了上前。
“陸總,行李箱給我吧,我去放好。”
作為公司總裁,自然不會跟其他人一起坐大巴車,陸時雋有他的專車,作為他的總助,沈卿自然也跟他坐一起。
陸時雋掃了眼走上前的司機,將行李箱遞了過去,再看沈卿,眼中的侵略差點沒藏住。
舌尖重重地頂了頂腮,壓下了方纔升起來的情緒,他重新揚起笑,“是我的錯,忘了卿卿臉皮薄。”
然後,他聽話的鬆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