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蠱惑,就像驚雷一般,炸的沈卿呆滯在原地。
他猛地又想到了一件事,“博士,方纔陸總易感期時,似乎不認識我了。”
博士沉吟許久,而玻璃對麵,陸時雋的表情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變化,方纔還溫和寵溺,如今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漆黑的雙眸如濃稠的暗夜,陰鬱中還夾雜著滔天怒海。
他很生氣,他的Omega被人攔住了。
砰的一聲。
沈卿又被他嚇了一跳,漂亮的臉蛋上冒出蒼白的神色,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滿是驚慌失措。
這一眼,讓握著拳頭的陸時雋,出現了短暫的僵硬。
他似乎,很在乎沈卿。
但這個似乎也隻是很短暫的片刻,沒多久,他又開始試圖突破安全屋。
博士冷靜的看著這一幕,在發現陸時雋有異動時,再次吩咐,“再次釋放抑製劑,這次正常濃度。”
一天之內,加上這一次,相當於打了四針抑製劑,換個普通Alpha,直接能廢了。
但陸時雋不一樣。
博士開始記錄這一切,“沈助,還有什麽細節嗎?”
沈卿沉默了,隻是眼神有些不對勁。
博士以為他緊張,便安撫道,“沈助,不著急,什麽時候想到,再什麽時候告訴我。”
“對了,你是說,陸先生一開始,是被一位Omega勾起的易感期?”
“這位Omega現在在哪裏?”
沈卿,“我幫你聯係。”
正常來說,陸時雋這樣S級的Alpha是不可能輕易勾起他們的易感期,他們比普通Alpha更強悍,也更加有抵抗力,除非對方等級同樣很高。
博士現在需要的,是追查那位Omega的資訊素等級,是否S,如果是,那麽陸時雋被勾起易感期,至少這個行為是正常的。
如果隻是個普通Omega……
鼻梁上的眼鏡泛出一縷反光,博士看著安全屋裏倒下去的陸時雋,沉聲道,“得為陸總重新做資訊素等級鑒定了。”
那位Omega隻是普通服務員,按說找他不難,畢竟當時的情況,沈卿其他同事絕對會看住他,可偏偏這個重要關頭,又出現了幺蛾子。
那位Omega跑了!
不止跑了,他還跑去報警,說有Alpha試圖用資訊素侵犯他。
沈卿嘴角狠狠一抽,氣笑了。
於是,他給另外一名助理,江勤打了通電話。
原本是打算出解決方案,結果電話接通後,江勤就先他一步開口道,“沈助,對方還找了記者,以及營銷號,將這事兒鬧大了。”
沈卿:?
什麽玩意兒?
江勤,“現在各大媒體熱搜,全是陸總試圖用資訊素侵犯Omega的新聞,沈助,現在陸總醒了嗎?”
沈卿看著倒在地上的Alpha,因為特殊的易感期,根本無人敢進入安全屋,以至於倒在地上的陸時雋,都無人攙扶,而害他之人,居然還敢倒打一耙!
沈卿總是溫和的眉眼出現了幾分慍怒,他冷著臉,吩咐江勤,“找律師擬律師函,我們陸總在找自己Omega的路上,這位服務員明知自己不是,還試圖用資訊素勾引,並在最後,還栽贓陷害。讓律師擬定,要求他賠償陸總精神損失費,以及名譽損失費。”
精神損失費很難定義,但陸時雋現在情況特殊,要定這個損失,太簡單了,何況陸氏集團的法務部,也不是吃幹飯的。
研究院特殊,沒有允許,又沒在定案的情況下,便是警方也不能來去自由,最後還是博士過來,跟沈卿說了這件事。
沈卿臉色很冷,卻沒拒絕。
“博士,讓他們進來。”
都不需要陸時雋出麵,他就能處理好這些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心疼他。
那位Omega不知是蠢還是無知,仗著自己是Omega,就以為所有人都會站在他那邊。
他並不知道,像陸氏集團這樣的大公司,最忌諱的一點,就是工作不留痕。
上一回的失誤,導致陸時雋沒有找到人,這一回,怎麽可能重蹈覆轍。
所以當警察過來時,沈卿直接拿出了證據。
證據在前,加上陸時雋如今糟糕的狀態,很快,這個令人無語的案子就被撤了。
不過,案子是撤了,網上輿論卻依舊沸沸揚揚。
很顯然,一封律師信,眾人壓根就不信,不止如此,還有不少人跑到陸氏集團的官方賬號下進行瘋狂辱罵。
【他們Alpha就是狗!是出生!我身邊就有被這群出生侵害的可憐小O,根本得不到法律幫助,最後那位可憐的小O直到自盡,都沒得到公平。】
【天呐,欺負了人,還敢倒打一耙,好一個店大欺客,以後我再也不會用陸氏出品的東西了。】
【這樣的Alpha就不配活著!陸時雋簡直就是我們Alpha的恥辱,我們強烈建議槍斃他!】
……
全是一群義憤填膺,又不分青紅皂白的人。
沈卿臉色越來越沉,頭一回覺得陸時雋這樣的頂A,竟也被人誣陷成為了弱勢群體。
“莊景。”
莊景作為小助理,現在就跟著沈卿,聞言,連忙跑過去。
“沈助,有什麽吩咐嗎?”
沈卿,“這些熱評,有一條查一條,如果內容屬實,沈氏集團幫忙打官司,如果內容虛構……”
後麵的話就不用說了,莊景立刻明白。
“好的沈助。”說完,莊景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臉,想著方纔自家老闆易感期時的樣子,忍不住小聲問道,“沈助,要休息嗎?我讓人給你開間vip病房,你去裏麵休息吧。不然陸總醒來,發現你臉色那麽差,他會罵死我們的。”
沈卿根本睡不著,現在眼睛一閉,滿腦子全是陸時雋咬他的畫麵。
他長長地吐了口濁氣,讓莊景先去忙,自己則搬了張椅子,坐在安全屋這裏陪著陸時雋。
時間一點點過去,或許是因為周圍安靜,又或許是因為陸時雋在這裏,原本無法平靜的內心,漸漸緩和了下來,再後來,他的腦袋甚至靠在鋼化玻璃前,就這麽斜坐在椅子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