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連回家的力氣都沒有,又怕陸時雋發現自己,導致兩人關係決裂,最後,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撐回家的。
回家後,他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
不出意外,他高燒了。
夢裏,自己似乎又被拉了回去,那個混亂的休息室,那些不該做的,一幕幕的在他腦海中混亂播放……
再次醒來,天色依舊漆黑。
手機已經報廢,沈卿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睡了一天一夜,還是短暫的休息了幾個小時,他隻覺得自己很餓,又沒什麽胃口。
家裏有醫療箱,他測了下自己的溫度,很高,39°。
這會兒,連撥出的氣息都很滾燙,沈卿來不及回憶那些糟糕的事情,趁著現在稍微有些力氣,他得去醫院。
隻是去醫院前,他得先把自己收拾幹淨。
昨晚來不及清洗,睡了一覺,身上的東西都幹涸了,讓他不知道怎麽麵對。
陸時雋做的那些事,他並沒有生氣,沈卿喜歡他,這份喜歡,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變了質。
他們大學同宿舍,形影不離,是最好的朋友,後來……
算了。
沈卿蒼白的臉上,笑容有些難過。
暗戀,是不能見光的。
陸時雋因為父母的緣故,恐婚,恐同,恐一切戀情。
他不喜歡Omega,覺得他們柔弱不能自理,毫無自保能力,是廢物。
他也討厭Alpha,一群被資訊素裹挾的廢物,Omega稍微釋放一點資訊素,就會變成狗。
當然,他也不喜歡Beta,無色無味,毫無存在感。
沈卿是唯一的不同,但他很清楚,他的這份不同,是兩人十幾歲的那份友情。
是陸時雋家庭出現變故,是他落魄時,唯一陪在他身邊的人。
但凡當時是其他人陪著,或許這份特殊,就是別人了。
沈卿垂下薄紅地眼皮,因為高燒,白皙地肌膚出現了病態的緋色,他麻木地洗了個澡,拿上備用機,出門去了醫院。
路上,備用機剛開機,就被各種資訊轟炸。
手機出現了短暫的卡頓,其他助理跟瘋了似的聯係他,沈卿在路上看了個大概,全是在說陸總出事了。
還沒等他回複,電話又打來了。
“沈哥?總助?你在聽嗎?陸總出事了!”
“你說。”沈卿因為生病,聲音也有氣無力。
不過同事這會兒焦急陸時雋的事,都沒注意到,隻是慌張道,“陸總被人暗算了,額頭被人砸破了,都縫了三針,我……”
話還沒說完,手機就被人搶走了。
電話那頭,是陸時雋氣急敗壞的聲音。
不愧是S級的Alpha,恢複能力這麽迅速。
“沈卿,你去哪裏了?”
不是調侃似的沈助,也不是親昵的卿卿,更不是含笑的那句小卿,是隱忍著怒火,連名帶姓的全稱。
沈卿的呼吸亂了一瞬,他不知道這份怒火是不是衝著自己發的,可好像也沒有不同。
他很快平複了心情,“陸總,我生病了。”
陸時雋聲音頓住,轉而變得焦急,“生病了?哪個醫院?我馬上來找你。”
“不用了。”他摸了摸後頸被咬破的腺體,隻是輕觸,就疼的讓他忍不住皺眉,沈卿現在的狀況,真的不適合跟他見麵,“我隻是普通發燒。倒是你,怎麽頭破了?還縫針了?”
陸時雋根本就沒聽他說什麽,很快,沈卿手機裏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是其他助理的驚呼聲。
“陸總,您的傷還沒有好,博士讓您留院觀察一天!”
“陸總,您的資訊素還處於暴動階段,不能輕易出去!”
“陸總……”
沈卿開口,聲音很淡,卻讓電話那頭的混亂,短暫的安靜了下來。
他說,“陸時雋,不許鬧。”
也就沈卿不在他麵前,否則就會發現這會兒的陸時雋,就跟暴躁的獅子,過年的豬一樣,誰都摁不住。
他的眼眶赤紅,眼中全是血絲。
易感期,資訊素暴動,會讓他隻剩下Alpha的本能,他厭惡這種本能,可長久的抑製劑壓製,終究治標不治本。
這一回,他失控了。
他很生氣,腦海中那個模糊的影子,本該是他歡喜不已,是他資訊素認定的Omega,可現在他隻剩下恐慌,沒有半點喜悅。
他怕沈卿嫌棄自己。
要知道大學四年,沈卿就算沒有資訊素,也有無數人追捧,那些人會在背地裏偷偷看他,偷偷遞情書,表白。
陸時雋一想到那些人敢肖想,煞氣就冒了出來。
他用了最原始的辦法,Alpha全都被他暴打了一頓,Omega全被他威脅,Beta更是被他打壓。
如此一來,大學四年,沈卿身邊就隻剩下了他一人。
他偷摸做這些事,就是怕沈卿離開自己,所以一開始他就哄著人,讓他跟自己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為此,他還試圖抹黑兩個群體,連自己都不放過。
他告訴沈卿,談戀愛是件非常惡心的事,AO結合是動物本能,可人類是高階生物,能被資訊素幹擾,說明Alpha跟Omega全是低等廢物。
Beta倒是沒說的那麽過分,畢竟他親愛的卿卿好朋友就是Beta,但他也沒放過,硬是說了Beta當下的困境,連分化都沒有的人,能有什麽大用?
自然,這裏麵是不包括沈卿的。
這種左右腦互搏,也就沈卿當時寵著他,沒有反駁。
可現在,不一樣了!
全都不一樣了!
陸時雋一想到那個該死的Omega,他便怒氣暴增,他髒了,他的卿卿馬上要嫌棄他了。
“博士!陸總的資訊素又暴動了!”
手機裏,助理的聲音接二連三的傳過來。
沈卿敏銳地聽到了那句‘博士’,陸時雋隻有很嚴重時,才會去研究院。
他皺起眉,“陸時雋,我等會兒去研究院看你,但你現在必須聽博士的話。”
陸時雋壓根不聽,俊朗的眉眼間全是濃鬱的煞氣,他一點都不聽,依舊堅持,“我去找你。”
沈卿實在沒力氣陪他鬧了,直接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