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等了很久,沒有等到他的回應。
都是成年人,不回應,便是預設。
他深吸了一口氣,延遲發育本就不是他的錯,陸時雋接受不了……他、也不怪他。
他隻是沒想到兩人經曆了這麽多事情,到最後會是這樣收場。
“我明白了。”
沈卿是體麵人,他垂下眼,看著手指上依舊熠熠發光的戒指,呼吸都開始發沉。
一開始,他是打算將戒指還給他的,隻是想到他翻垃圾桶,將戒指重新套在他手指上的動作,又覺得沒必要。
留著,就當是個紀念。
而他,也不會像夢裏那樣,自取其辱。
陸時雋像是被劈成了兩個自己,一邊是瘋狂的想要靠近,想要貼貼,想要親吻;另一邊,從未有過的陌生情緒,來的莫名不說,竟還想要甩開對方。
開玩笑……
他就是殺了自己,也不能放手。
陸時雋還沒理清自己的情緒,就驟然聽到了沈卿的話。
潛意識告訴自己,不能莽撞,不能大聲,更不能嚇著卿卿,然而一開口,全都變了。
“你明白什麽?!”他的聲音有些大,帶著無法控製的怒意,就連手中的拳頭都攥的陣陣聲響。
沈卿無法理解,但他知道兩人之間絕對產生了巨大的裂縫。
裂縫無法修補,就像破碎的鏡子。
他嚥下所有的情緒,維持著表麵的平靜,慢慢道,“我先回家,我們之間……”他不知道怎麽說,就算到了現在,他依舊沒有衝對方放出狠話,隻是道,“你可以慢慢考慮。”
說是慢慢考慮,其實他早已給兩人的關係判了死刑。
陸時雋心頭一緊,下意識想要伸手挽留,不想沈卿從另一邊下床,避開了他所有的動作。
若是從前,他早就死皮賴臉地黏上去,但這次胸腔裏的怒意根本無法控製,他就像變了個人,暴躁的情緒下,又閃過一絲不安。
他的手還伸在半空,沈卿已經下床,隻是下床時,他踉蹌了一下。
陪著他過了三天易感期,身上的疲倦不是睡一覺就能恢複的,沈卿彎下腰扶著牆,過了片刻纔去穿衣服。
陸時雋的眼睛死死地黏在他的身上,看著他後背淺紫不一的痕跡,被襯衫一點點遮住,最終,目光停在他的後頸上。
咬痕實在太重,整個後頸幾乎都被摧殘過,在那大片雪白的肌膚上,看起來可憐極了,就連襯衫的衣領也隻能堪堪遮住一半。
沈卿緩慢地穿好衣服,扣好襯衫,而這期間,兩人誰都沒說話。
沈卿以為對方已經對自己產生厭惡,連話都懶得說,卻不知,陸時雋是氣瘋了。
他沒有那些記憶!
他知道那些事是自己做的,可他與之前幾次一樣,他什麽記憶都沒有。
從前卿卿是Beta,雖然吃味易感期的自己,但他能忍受,現在一點都不能忍了!
他的Omega,被臨時標記,而他一、無、所、知!
陸時雋氣的失去理智,一雙眼睛都迸出了赤紅之色,他就這麽看著沈卿穿好衣服,連招呼都不打,就這麽從他身邊離開,他發瘋似的扣住了他的手腕。
“沈卿,你要去哪裏?!”
手腕被人用力捏住,沈卿應該覺得手腕疼的,可與手腕相比,胸腔裏鈍鈍的刺痛,纔是最致命的。
“我說,我們兩個都需要冷靜。”
“陸時雋,鬆手。”
陸時雋怎麽可能冷靜,他根本冷靜不下來,一想到他頂著一身的痕跡,冷淡地從自己身邊離開,他的情緒就炸了。
“我不需要冷靜!”
去他媽的冷靜!
陸時雋死死地盯著他,“你要回什麽家?沈卿,你現在要回的,是我家!”
是了,他要把人帶回去……帶回家!但是帶回去之後呢?
陸時雋眼底浮起一絲茫然,緊接著又是一陣懊惱。
他那麽凶他幹嘛,那可是他的卿卿寶貝,隻是隱瞞了自己的二次性別特征,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延遲發育對Omega來說,並不順利,那段時間,他的卿卿應該很痛苦。
而他,非但沒有及時注意到這些,還對他這麽過分。
陸時雋,你真該死啊。
“卿卿。”他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想說不回他的家,想說自己陪他回家。
可這些話怎麽都說不出口,像是有什麽東西死死地扼住他的喉嚨。
沈卿沒什麽力氣陪他鬧了,兩人明明離得這麽近,又那麽遠。
他忍著蔓延開的澀意,掙紮了下,“陸時雋,鬆手。”
一旦做出抗拒的表情,陸時雋就跟一點就炸的炮仗似的。
剛才都想好了要怎麽挽留,這會兒,全都忘了。
“我不鬆!”
他咬著牙,盯著他那遮不住的標記咬痕,眸底都染上了血絲。
“告訴我,他是怎麽咬的你?”
“你讓他咬,卻要我放手,沈卿,你什麽意思?”
沈卿還想問他什麽意思。
一邊厭惡Omega,一邊生氣又不讓他離開,一邊又莫名其妙地吃自己的醋,人家精分分兩個,他恨不得分三個出來。
沈卿真累了。
他沒病,他就一個人,分不出那麽多精力哄那麽多不同人格的他。
“陸時雋,控製一下你的情緒。”
陸時雋就像被人狠狠地踩中了腳,破防的都大喊大叫。
“我為什麽要控製我的情緒?”
“你跟他又親又咬,還臨時標記,你讓他控製了嗎?”
“現在,還對我這麽冷漠!”
沈卿深深地吸了口氣,整個人疲憊不堪,他緩緩抬起眼,看著眼前矛盾的Alpha,良久,他開口道,“他也是你。”
“我不記得了。”陸時雋臉色陰沉,活像自己心愛的人被別人搶走似的,咬牙切齒道,“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沈卿沒招了。
他本就累得站不動,現在還要應付這個又吵又鬧的Alpha,他隻能道,“那你想怎麽樣?”
陸時雋眯起赤紅的眼睛,看著被狠狠疼愛過的Omega,滿腦子就一個念頭。
他,要覆蓋那些該死的痕跡!
“我要你……”陸時雋將人死死地扣在懷裏,不讓他掙紮,一字一句道,“他對你做了什麽,統統跟我再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