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從私人飛機上麵下來時,手腳都是軟的,要不是他堅持,陸時雋恨不得抱著他下飛機。
沈卿要臉,即便是私人飛機,可飛機停靠的機場,依舊是人來人往。
他在陸時雋的攙扶下纔出的機場,一出來,就直接鑽到了車裏,抿著唇,一路上,一個多餘的字都不肯說。
一旁,陸時雋就跟吃了興奮劑似的,一雙眼睛亮的驚人,連著撥出的氣息都帶著一股勁。
他就像守著寶藏的惡龍,一秒都不願離開。
距離考察期結束,隻剩十九個小時了。
沈卿這兩天連續奔波,身體已經非常疲憊,可身邊的Alpha虎視眈眈,後頸的腺體又隱隱發燙,一堆問題全都堆積在他的麵前,讓他一刻都不敢休息。
他就這麽強撐著一路,直到回到家門口。
沈卿停了下來。
身後的家夥像蟄伏的惡鬼,臉上明明帶著笑,一雙眼睛卻是死死地鎖定在他身上,見他突然轉身,表情都來不及收斂。
陸時雋的確是怕嚇著人,隻是現在既然被發現,他索性不裝了,攤牌了。
“卿卿。”他微笑了起來,眼神卻是佔有慾十足,“怎麽了?”
沈卿被他嚇了一跳,心口驟然一慌,差點不敢與他對視,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道,“陸時雋,你該回去了。”
唇角沒了笑,一股勢在必得的壓迫感瞬間襲來。
“回去?”
“回哪裏?”
“卿卿是想後悔了嗎?”
危險感逼近,沈卿後背都抵在了大門上,毫無退路的他,咬著唇角,強撐冷靜,“我沒有後悔。陸時雋,是你想違約嗎?考察期說好了一週,現在時間沒到,還沒結束。”
陸時雋許久沒有開口,他就這麽盯著沈卿,看似平靜的目光下,卻是有著一股蓄勢待發的狠勁。
長長的沉默,最後是陸時雋打破了這一切。
他舔了舔牙尖,那雙銳利的目光一邊緊緊地盯著沈卿,一邊後退了幾步,“沒有後悔。”
他隻是以為,那該死的考察期會提前出結果。
飛機上兩個多小時,兩人那麽親密無間,他肆無忌憚地抱著人,對方也完全沒拒絕。
這樣的親昵,讓他以為自己已經成功通過。
結果……
他黯下眼睛,又歪了歪臉,“寶寶,你會負責的吧?”
沈卿心髒猛地一跳。
主動權看似在他的手裏,實則他根本沒有說‘不’的權利。
沈卿心亂如麻,後頸越來越燙的溫度又逼著他不得不盡快把人忽悠走,他隻能硬著頭皮,模棱兩可,“你放心,我不是那種會逃避的人。”
若是從前,沈卿說到這份,陸時雋就不會再逼迫,他會給他喘息的時間。
可這次,他不想再這樣了。
他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
“隻是不會逃避嗎?”
沈卿被他逼得壓力巨大,氣急之下,他隻能使用暴力,抬腳踹了過去。
“陸時雋,你是在逼我嗎?”
“明明時間還沒有到,你卻提前想要答案,是想作弊嗎?”
“還是說,你其實並不在乎答案,不管我選哪個,你都會逼著我選出讓你滿意的那個。”
高定的西裝褲上被踹了一個腳印,陸時雋連頭都沒有低下。
沈卿有些話猜對了。
不管他選哪個,陸時雋這種瘋子,隻會要他滿意的那個。
但他又沒完全說對,他還是非常在乎沈卿會如何選擇的,陸時雋很貪心,他想要沈卿,不止是他這個人,還要他的心。
“對不起,卿卿,我沒有想逼你。”
“我隻是太著急了。”
逼急了小兔子,也是會打人的,不過,打的有點輕,卿卿應該是太累了,下次喂飽他,踹他時,得更用點力,那樣就更爽了。
陸時雋重新勾起無害的笑容,退回到了隔壁門口。
看似安全的距離,沈卿卻不敢鬆懈。
陸時雋溫柔道,“寶寶,還剩十八個小時,睡一覺吧。醒來,我們一起吃頓飯。”
沈卿不語,在陸時雋的注視下,回到了家中。
砰的一聲。
大門關上。
沈卿泄力的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門外,陸時雋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黏在原地,沒有半分移開,不止如此,那些毫不掩飾的侵略感,這次不再收斂,鋪天蓋地,讓人無處可躲。
他重新勾起唇角,想到沈卿方纔落荒而逃的樣子,忍不住喟歎。
“寶寶,晚上見哦。”
話落,他又忽地察覺到了空氣中多了一抹其他氣味,淡淡地,淡的若非他是頂級Alpha,怕是會直接忽略。
於是,他又深深地吸了口氣,不止如此,他還邁開腳,走到了沈卿家門口。
“白桃味……”
似是資訊素,又似單純的水果清香。
陸時雋眯起眼,飛機上的那些懷疑,宋子悠親口承認的那些秘密……
“嘖。”
“寶寶,這可是最後一次機會。”
最後一次,跟他坦誠的機會。
***
沈卿坐在玄關處休息了好幾分鍾,這才扶著牆站起來,他跌跌撞撞地跑進浴室,抖著手,開啟了其中一個上了鎖的抽屜。
裏麵是宋子悠給他的抑製劑以及轉換藥劑。
宋子悠與他說過,這些東西都不能多打,對身體不好,他的二次發育還未完全,怕造成傷害,就隻給了這麽一些。
沈卿已經不管傷害不傷害了,他隻想護住自己的馬甲,隻想保住自己Beta的身份。
他顫抖著手拿出轉換藥劑,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對著手臂就狠狠地紮了進去。
冰冷的藥水順著血液迅速蔓延,蒼白的額頭上很快沁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冷汗越聚越多,最後順著光潔的臉頰往下滑。
沈卿就這麽坐在浴室的地上,微垂著眼喘氣,良久,才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隻是,還沒走出幾步路,眼前就驟然一黑。
時間就這麽一點點過去,最後吵醒沈卿的,還是手機鈴聲。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
“喂……”
軟軟地嗓音,重重地鼻音,明顯還沒清醒。
門外,陸時雋口中還咬著煙,他一手握著手機,一邊卻跟惡犬似的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溫柔開口。
“寶寶,還在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