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的話從手機裏傳出來,Alpha不止視力一流,聽力也非常敏銳,即便隔得有些遠,依舊能聽出個大概。
原本推門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
他再次回頭,再一次將視線落在不遠處,正背對著自己的卿卿。
他很好奇,他的寶寶,會說什麽。
是同意,還是……
沒等他想完,沈卿好聽的聲音,就從他口中傳了出來。
他的聲音有些啞,與平時清洌洌的音色略有不同,但別有一番滋味,就像是某種事後,才會難得窺見的聲音。
沈卿就這麽無力的倒在沙發上,雙眼無神的望著頭頂的燈,微啞著嗓音,平靜陳述,“媽媽,我跟陸時雋,不可能。”
沈母聽完,沒有馬上詢問,而是給了他空間,讓他再接下去說。
良久,沈卿整理了下情緒,他沒有跟母親說太多,隻簡單說了幾個重點。
“我跟他不合適。”
“他是S級的Alpha,他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他……”
沈卿有些說不下去了,他很清醒,就算自己是Omega,與S級的Alpha相比,也是不值一提。
至於那天的事,那不過是一場意外。
“媽媽,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沈母隻長長地歎了口氣,她當然知道兩家的差距,雖說上回陸時雋去沈家,知曉他父母問題很大,可感情是一回事,人家留給陸時雋的資產,卻是實打實的全國前幾。
企業集團唯一的繼承人,身份又如此尊貴,沈母不是一個喜歡拿別人孩子做比較的長輩,可也清楚那些家族,必然是講究門當戶對的。
陸時雋願意,那陸家呢?
她現在擔心的是,她向來乖巧的崽崽,會不會受到委屈。
“卿卿,如果工作不快樂,可以辭職,家裏隨時歡迎你回家。”
沈卿笑了一聲,長大之後,他難得撒嬌,聲音也軟了幾分,“謝謝媽媽,我有分寸。”
門外,陸時雋聽著他一口一個拒絕,一口一個分寸,氣的表情都快猙獰了。
他做了那麽多,努力了那麽久,到頭來,就一句不合適?
他們那裏不合適了?
錢,他有的是,他並不需要一位有錢的妻子,他喜歡的,不是錢,是人!
至於Alpha,如果分化之後,連自己喜歡的人都無法選擇,那他即便成為最頂級的Alpha,那也是個廢物!
陸厲時雋陰鬱的眸色下,燃著熊熊怒火,他恨不得轉身回去,把不聽話的沈卿抓到別墅。
每天控製他的行動,不讓他見外人。
最後,用行動告訴他,他們倆是絕配!頂配!天仙配!
可最終,這些陰暗的手段,還是被他壓了下去。
陸時雋深吸了一口氣,他暫時還不想嚇著人,比起一個看到自己會麵露恐懼的金絲雀,他更喜歡沈卿快樂的接受自己。
是他做的還不夠,所以他的寶寶才會這麽沒有安全感。
他沉下目光,最後如約去了研究院。
手環被注入了濃度極高的抑製劑,止咬器、繩索,全都配齊,期間,博士還不忘打趣,“沈助這回是聰明瞭啊,都知道用輔助工具了。”
陸時雋沒吭聲,而是丟給他一塊手環,“能查到手環上的資訊素嗎?”
博士雙眉微挑,Alpha與Omega手環略有不同,作為資訊素方麵的專家,他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哪裏拿到的Omega手環?”
陸時雋冷著臉,聲音幽幽,“手環是不正常手段流出來的,沒有認證主人,你幫我個忙,提取下上麵殘留的Omega資訊素。”
博士臉上的驚訝更深了,他笑得意味不明,“難得看你這麽在意一件事,手環的主人,不會是之前那位神秘人吧?”
陸時雋皺起眉,表情不耐煩,“求助於那麽大,手上的實驗專案出結果了嗎。”
真的是一開口,專戳人痛處。
博士氣的牙癢癢,又不敢把他怎麽樣,隻能氣憤的小聲碎碎念。
“就這張破嘴,能追到什麽老婆,怪不得那個Omega躲起來!”
“肯定是討厭你!”
能把穩重得體的博士氣成這樣,陸時雋也是獨一份。
“拿著你這些東西,趕緊滾出我的研究院。”
陸時雋抱著一堆東西,冷嗤一聲,“當我想來,要不是卿卿,叫我來都不來。”
***
深夜。
洗完澡的沈卿這一回終於能一個人睡覺了,旁邊沒了陸時雋,他不需要偽裝,更不需要擔心。
可被標記過後的Omega,是需要Alpha的資訊素作為安撫的。
他們出去了三天,屋子裏通風了三天,原本濃鬱的龍舌蘭資訊素,早就隨著時間過去,淡的幾乎能讓人忽略。
方纔一起吃飯時,還未曾有哪裏難受,現在,後勁開始蔓延……
先是脖子上被咬的部位,隱隱不適,想讓陸時雋再狠狠咬上一口;緊接著,又是其他部位開始不適,他就像急需要水源的魚兒,到最後,忍不住張開嘴巴才能勉強呼吸。
沈卿無法控製這些自然反應,他開始變得不像自己,滿腦子全是Alpha的資訊素。
“好難受……”
清冷的眼眸開始迷濛,漸漸地,染上了一層水霧。
他想回到那個全是龍舌蘭資訊素的懷抱,沉浸其中,不願醒來。
這樣的煎熬之下,沈卿恍惚想到了隔壁那套房子。
陸時雋雖然大部分時間都住在他這裏,但隔壁房子裏,說不定就有他殘留的資訊素呢?
他像是找到了希望,跌跌撞撞的開啟門,僅存的理智,倒還記得關上門。
兩套房子都有他的指紋鎖,沈卿很容易就走了進去。
房子的佈局都差不多,他又常來這裏,對屋內的情況也十分熟悉,可與自家相比,這裏的資訊素,竟是更淡。
沈卿委屈的眼眶都紅了。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資訊素標記的後遺症,上一回也不是全然沒感覺,隻是資訊素等級太低,帶來的副作用也小,這一次,好像等級上升了。
沈卿跌坐在地上,滿是可憐與無助,忽地,餘光掃到了門口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