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今朝一踏進別墅玄關,便徑直往廚房走去,廚房裏李媽正係著圍裙,熟練地處理著食材,準備做晚飯。
她快步走進去,伸手輕輕拉住李媽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不容分說的堅定:“李媽,您先出去歇著吧,我來做。”
李媽手裏的動作一頓,連忙擺著手,臉上滿是客氣:“夫人,這可使不得,做飯這種事我來就好,哪能讓您動手。”說著就要繼續低頭切菜。
溫今朝抿了抿唇,輕聲補充了一句:“我是做給沈之硯吃的。”
話音落下,李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漾開瞭然又溫和的笑意,也不再推辭,默默放下手裏的廚具,解下圍裙掛在一旁。臨走前,她不忘貼心地叮囑:“那夫人您慢慢做,要是有什麽弄不好的,或者需要幫忙的,記得隨時喊我。”
“好的李媽,麻煩您了。”溫今朝乖巧點頭,目送著李媽笑著走出廚房,順手帶上了廚房門。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齊全的廚具和新鮮食材,挽起衣袖,一頭紮進了廚藝挑戰裏。廚房裏時不時傳來輕微的廚具碰撞聲,她笨手笨腳地洗菜、切菜、翻炒,全程不敢分心,等終於把幾道菜品勉強端出鍋,走出廚房的時候,牆上的時鍾已經悄悄走了一個小時。
沒過多久,別墅門外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沈之硯推門走了進來,一身深色西裝,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工作後的疲憊,他進門後的第一反應,便是下意識地環顧客廳,尋找溫今朝的身影,腳步都不自覺地放輕,滿心都是想第一時間見到她。
李叔連忙上前,微微躬身,伸手接過他脫下的西裝外套,語氣平緩地匯報:“先生,您回來了,夫人在廚房忙活了許久,說是想親自給您做一頓晚飯。”
沈之硯聞言,眼底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湧上滿滿的暖意,緊繃了一天的下頜線都柔和了幾分,心底暗自動容:這小家夥,居然還想著親自給他做飯。
廚房門口的溫今朝恰好聽到了沈之硯回來的動靜,手裏端著一盤剛盛好的菜,快步從餐廳走了出來,眉眼彎彎,帶著幾分雀躍與期待,朝著他喊道:“沈之硯,你快來嚐一嚐怎麽樣,這可是我第一次下廚做飯。”
沈之硯順著聲音看去,邁步走到餐桌旁,目光落在桌上擺著的幾道菜上,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菜品賣相實在算不上好,有的炒得發焦,有的顏色暗沉,賣相怪異,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入口的樣子。可看著她滿眼期待的模樣,心裏隻剩寵溺,半點嫌棄都沒有。
他不動聲色地拉開椅子坐下,溫今朝立刻挨著他坐下,伸手把桌上的菜一一往他麵前推了推,眼神亮晶晶地盯著他,滿是期待:“你快嚐嚐看,試試這個五花肉。”
沈之硯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賣相平平的五花肉,緩緩送進嘴裏。牙齒咀嚼的瞬間,他眼底猛地掠過一絲驚詫,鹽放多了的鹹澀、調料沒炒開的怪異口感瞬間充斥味蕾,簡直難以下嚥,舌尖都泛起不適感。
但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波瀾,麵上依舊維持著往日的淡漠,隻是看向溫今朝的眼神軟得一塌糊塗,慢慢咀嚼,硬生生將嘴裏的菜嚥了下去。心底一邊腹誹:這味道簡直離譜,差點沒齁住,分明是想偷偷“教訓”他,可一邊又覺得,這是她第一次用心為他做飯,再難吃也是甜的,暗自打定主意:以後說什麽都不能讓她再進廚房受累,這種事交給別人就好。
溫今朝一直緊緊盯著他的表情,見他全程麵無表情,心裏不由得泛起一絲忐忑,連忙開口追問:“好不好吃呀?你說句話呀。”
沈之硯放下筷子,抬眸深深看向她,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溫柔,嗓音放得極低,帶著幾分寵溺的沙啞,一字一句輕聲道:“很好吃。”哪怕嘴裏還殘留著怪異的味道,他也心甘情願,隻要她開心,說什麽都是真的。
溫今朝聞言,瞬間喜笑顏開,絲毫沒察覺到他的言不由衷。她拿起手機,隨手撥通了媽媽的視訊電話,鏡頭對準自己,笑著開口:“媽媽,你吃晚飯了嗎?”
視訊那頭,溫母的聲音溫柔傳來:“早就吃過了,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今天安排的相親怎麽樣?對方人品、家境都還不錯吧?”
溫今朝立刻打斷了媽媽的話,語氣認真又帶著幾分羞澀:“媽媽,我有喜歡的人了。”
說著,她為了證明自己的話,還隨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剛才給沈之硯吃的五花肉,放進了自己嘴裏。可剛咀嚼了一口,那股難以形容的難吃味道瞬間席捲味蕾,她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捂住嘴,偏頭幹嘔了一聲:“嘔——好難吃啊!”
沈之硯見狀,幾乎是立刻就起身,眼疾手快地伸手遞過一杯溫水,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又抽了一張紙巾,小心翼翼地遞到她手邊,動作溫柔又急切,滿眼都是心疼,剛才強裝的淡定全然消失,滿是對她的在意,還輕聲哄道:“慢點,先喝口水順一順。”
視訊裏的許清如聽到動靜,連忙關切問道:“朝朝,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溫今朝緩過勁來,擺了擺手,一臉懊惱:“沒事媽媽,就是自己做了頓飯,沒想到這麽難吃。”說著,她轉頭瞪了一眼身旁的沈之硯,小聲嘀咕,“你的表情管理也太好了,居然一點都沒表現出來,難吃死了。”
沈之硯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嘴角噙著淺笑,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語氣帶著無奈的寵溺:“畢竟是你親手做的,再難吃我也吃得下。”
溫母在視訊那頭聽得清清楚楚,當即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還敢自己做飯?你忘了19歲那年,你一個人在家住,我本來要給你點外賣,你非說要露一手,我拗不過你就讓你去了,結果呢?”
說到這裏,溫母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結果你把自己吃進了急診,我去醫院接你的時候,真的要笑瘋了!這麽多年了,你廚藝居然一點長進都沒有。”
沈之硯聽著溫母的話,再看看溫今朝窘迫又羞惱的模樣,想到剛才嘴裏的奇怪味道,又心疼又覺得好笑,原本冷峻的眉眼徹底舒展開,嘴角勾起一抹清晰又溫柔的笑意,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滿心都是對她的無奈與偏愛。
溫今朝又羞又窘,伸手輕輕捶了一下沈之硯的胳膊,小聲嗔怪:“你還笑!不準笑!”
他順勢握住她的小手,指尖輕輕摩挲著,語氣放軟:“好,不笑,都聽你的。”
這細微的動靜,恰好被耳尖的溫母聽到,她立刻停下笑聲,疑惑地追問:“女兒,你現在在哪?怎麽旁邊有男人的聲音?”
溫今朝心頭一慌,抬眼看向身旁的沈之硯,快速對著視訊說道:“沒事沒事媽媽,你聽錯啦!對了,你以後再也不要給我介紹相親物件了,我真的有男朋友了,等有時間,我帶他回去給你和爸爸看看。”
說完,生怕媽媽再追問出更多細節,她匆匆忙忙說了句“我先忙啦媽媽”,便直接結束通話了視訊電話,臉頰瞬間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