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出民政局的大門,春日的暖陽灑在身上,溫今朝低頭看著手裏燙金的結婚證,指尖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兩人依偎的笑臉,心頭湧上一股不真切的恍惚感。
明明幾個小時前還隻是朋友,不過是簽了幾個字、蓋了章,從此便有了法律上繫結的關係,這種突如其來的歸屬感,讓她有些茫然無措。
身旁忽然伸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不由分說地抽走她另一隻手裏的結婚照,沈之硯低頭將證件仔細放進西裝內側的夾層,語氣自然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這個我替你先保管,免得你丟三落四。”
溫今朝回過神,微微抿起唇,心裏漾起一絲小小的不滿,算不上生氣,更像是下意識的撒嬌。她抬眼瞪了他一下,鼻腔裏輕輕發出一聲帶著嬌嗔的“哼”,沒再多說,轉身就往前邁了幾步。
看著溫今朝微微鼓著腮幫子、步調輕快卻帶著小別扭的背影,沈之硯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溫柔得能化開春水。他抬手輕輕覆在西裝夾層的位置,指尖隔著布料,清晰地觸碰到裏麵結婚證硬朗的邊角,還有那張印著兩人笑顏的照片。
溫熱的觸感從布料傳來,真切地提醒著他,剛纔在民政局裏的一切都不是幻覺,他身邊的女孩,真的成了他法律意義上的妻子。
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沈之硯滿心歡喜地收回手,快步朝著溫今朝的方向走去,隨後一同走進了停在路邊的車裏,奔赴屬於他們的嶄新未來。
車廂裏很安靜,隻有空調微弱的風聲。
溫今朝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指尖還在平板上快速處理著工作郵件,眉眼專注,側臉線條利落又好看。她默默把視線移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輕歎了一聲。這聲歎氣很輕,卻還是被沈之硯捕捉到了。
他當即停下動作,合上平板放在一邊,抬眸看向她,聲音放得很柔:“怎麽了?”
溫今朝指尖微微蜷起,眼神飄了飄,明顯在猶豫。沈之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幹燥:“工作上不順心?還是……別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們現在是夫妻,有什麽不能跟我說的。”
被他這麽一安撫,溫今朝心裏那點糾結終於鬆了些。她抿了抿唇,小聲開口:“是我公司一個玩得挺好的同事,不知道被誰在背後造謠,說得很難聽……如果是你遇上這種事,會怎麽辦啊?”他指尖輕輕摩挲著你的手背,語氣沉穩又有力量,一字一句都讓人安心:
“如果是我,第一步先不慌、不吵、不解釋。越急著辯解,別人越覺得你心虛,反而把謠言越炒越熱。”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先把所有造謠的聊天記錄、截圖、轉發的人全部存下來,證據留好,防止他們刪了不認。小事就冷處理,不理不睬,時間久了自然沒人提。”
“如果造謠已經影響到工作、名聲,那就直接找公司HR和領導,把證據擺出來,要求公司介入調查,停止傳播,必要時發正式澄清。”
他掌心微微收緊,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不容侵犯的護短:“真要是太過分,侮辱人格、毀人名聲,我會直接讓律師發函,報警處理,讓造謠的人付出代價。”
“讓你朋友不用怕,有證據,有態度,就沒人能隨便欺負她。”
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桌麵上,就在這時,辦公桌被敲了兩下。
溫今朝抬頭,就看見主管站在桌邊,臉色算不好看,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嚴肅:“跟我進來一趟,有事找你”
走出主管辦公室,陽光落在她身上,她心裏清楚,一味的隱忍換不來尊重,隻有拿出實打實的證據,狠狠擊碎這些謠言,才能讓背後造謠的人無所遁形。
溫今朝指尖飛快地在螢幕上操作,不停重新整理著公司各個私下群聊,試圖揪出第一個轉發謠言的人。
葉一沁朝溫今朝這邊走過來,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最早發這張照片的,是咱們部門的曾晶!她先是在設計部小群裏發的,配了句模棱兩可的話,後來才被人轉到其他群,越傳越離譜!”
溫今朝看向工位旁的曾晶,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曾晶故作鎮定地敲著鍵盤,眼角卻時不時往她這邊瞟,眼神裏藏著慌亂與心虛。為什麽溫今朝一來就是組長,曾晶心裏本就憋著一股氣,如今趁機動歪心思,簡直一目瞭然。
溫今朝眼底寒光乍現,合上電腦,起身徑直朝曾晶的工位走去。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偷偷盯著這邊,曾晶察覺到逼近的身影,手指一頓,強裝鎮定地抬頭:“溫組長,有事嗎?”
“有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溫今朝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辦公區,語氣冷得像冰,“公司裏傳的那些關於我的謠言,照片是你拍的,訊息也是你第一個發的,對嗎?”
曾晶臉色瞬間煞白,眼神躲閃,猛地拔高聲音反駁:“你別血口噴人!我沒有!那些東西不是我發的!”
“不是你?”溫今朝冷笑一聲,拿出手機,找到的群聊記錄截圖,“公司內部群的轉發記錄清清楚楚,第一個發布者就是你的賬號,時間是今早八點十分,也就是我剛進公司大門的時候。你敢說,這不是你?”
周圍傳來一陣低聲的嘩然,大家看向曾晶的眼神瞬間變了。曾晶慌了神,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支支吾吾道:“我、我隻是看到照片隨手轉發的,又不是我故意造謠……”
“隨手轉發?”溫今朝步步緊逼,將自己整理的證據攤在她麵前,“照片車裏的是我朋友,我們清清白白,當時後排還有兩位長輩 ,你明知實情,卻故意偷拍、斷章取義,編造被包養的惡意謠言,在公司大肆傳播,毀我名譽,這叫隨手轉發?”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句話都戳中曾晶的痛處。曾晶被逼得退無可退,幹脆破罐子破摔:“我就是看不慣你!憑什麽你一來就深受器重,輕輕鬆鬆當上組長,拿著比我高的薪資,穿名牌、坐豪車,我就是心裏不平衡!”
這番話徹底坐實了她故意造謠的事實,辦公區裏的議論聲瞬間轉向,看向溫今朝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就因為嫉妒,你就可以惡意誹謗、抹黑他人?”溫今朝看著她,眼神裏滿是失望,“職場靠的是實力,不是這些陰私手段。你因為自己的私心,毀他人聲譽,影響公司風氣,你覺得這是應該的?”
這時,主管溫轍聽到動靜從辦公室走出來,剛好聽到曾晶的話,臉色瞬間沉到穀底。他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又看向一臉坦蕩的溫今朝和滿臉慌亂的曾晶,心裏已然明瞭。
“曾晶,跟我來辦公室!”溫轍厲聲嗬斥,隨後看向辦公區的眾人,“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停止一切議論,公司會對此事嚴肅處理,給大家、也給溫組長一個交代!”
曾晶渾身發軟,垂著頭,灰溜溜地跟著走進了辦公室。
風波暫歇,辦公區重新恢複安靜,看向溫今朝的目光,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鄙夷和好奇,隻剩下同情和敬佩。
溫今朝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搖了搖頭,眼底的冷意漸漸散去,隻剩一片坦然:“我沒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沒過多久,公司行政部就下發了公告,通報批評曾晶惡意造謠、損害同事名譽,造成惡劣影響,給予記大過處分,扣除全部績效獎金,直接開除。同時,公告也澄清了溫今朝的所有謠言,公佈了相關證據,還了她清白。
溫今朝看著公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始終相信,職場從不是藏汙納垢之地,任何惡意的詆毀與算計,最終都會不攻自破,而腳踏實地、心懷坦蕩的人,永遠不會被流言蜚語打敗。
溫轍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手,聲音壓著幾分嚴肅:“先放下手裏的事,會議室開會。”
工位上的人紛紛應聲,合上電腦拿起筆記本,三三兩兩往會議室走去。人群裏,葉一沁也跟著起身,腳步從容,臉上看不出半點異樣。
走到一半時,葉一沁指尖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按了幾下,一條訊息悄無聲息發了出去——“事情已解決。”
傳送成功的瞬間,她麵無表情地按滅螢幕,將手機塞回口袋,跟著眾人一起走進了會議室。